66、不白发（三） “你们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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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闲走进亭中，将饭菜放在江亭悠和萧千安清出空当的桌上。他斯文的面上眉眼敛着，看着比前几日要镇定自洽许多。他对江亭悠扬起一个还算张扬的笑：“你既猜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
江亭悠狐疑地盯着他：“哥哥，你这回真想通了吧？你的画中阵都在我这了，你可别再打什么‘歪心思’了。我与你说，你如果再敢以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绝对陪你一起。”
江亭悠说着说着，颇有一种苦口婆心的心酸。江云闲挑了下眉：“不会再发疯了。”
江亭悠听见这回答，喝到口中的茶瞬间变得苦涩了。她眉头一蹙。
江云闲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她很熟悉。因为她自己不想答应，但又不想让对方多问的时候也是这么回答。
萧千安管不了江亭悠和江云闲之间的暗流涌动，自己在一边已经吃起了午饭。有细碎的交谈声这会儿也出现在亭中不远处。
不远处，萧千峙和顾栖辰两个人正在向这边亭子走。萧千峙冷着脸，顾栖辰也冷着脸，但他们两个的交谈进行得很顺利。
江亭悠听到这样的对话。
萧千峙：“你说你怀疑江睿渊不在酥州了？”
顾栖辰：“你把酥州翻了个遍不也没找到他。”
萧千峙：“看样子你私下对江家的阵法有些许研究。怎么，跟江云闲一起琢磨江睿渊是怎么通过柏松在画铺开阵，又直接带着柏松消失，琢磨出了什么结果？”
顾栖辰：“你不必话里有话，我有发现自然会跟亭悠说。”
说到这，两人距离亭中只两三步的距离。小亭旁的草丛郁郁葱葱，顾栖辰和萧千峙几步跨过青石路，走上亭子，到了江亭悠对面。
萧千峙多走了一步，站到了离江亭悠更近的地方，和江亭悠、江云闲一起面对着顾栖辰和萧千安。
吃着饭、感觉自己被和顾栖辰一样排除在了外的萧千安鼻子一皱。
顾栖辰并不想理会萧千峙，他直接在萧千安身侧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跟云闲兄的推测是，江睿渊自己无法开阵，就盯上了之前被江二小姐说过‘有灵性’的柏松，他那日原本只是去抓柏松，意外被我们撞破，便干脆开阵将我们困住，同时借着阵法将自己和柏松送出了酥州。”
顾栖辰从怀中掏出一张酥州的舆图，上面有一处被画了圈：“我昨日在这处发现了江睿渊的众多手下。正常情况下，江睿渊不该留他们在这。结合陆姑娘对那日阵法的观察，我们得知阵法一大半的力量都没用在我们身上，那就只能是用在了转移他的事上。他原本若成功将柏松劫到他们的地盘，足以将他以及他全部的手下转移走。现下，他大约只带了柏松以及当日在画铺的手下离开酥州。”
萧千安听着顾栖辰沉静的一番分析，替他又倒了一杯茶：“栖辰哥，你自己悄悄查探？你跟云闲哥、絮凛姐私底下查来查去，也不怕危险。”
顾栖辰没回答他，反倒是看向了萧千峙：“太子殿下派人跟了我几日，江睿渊的手下抓回来了没有？”
萧千峙面无波澜：“酥州牢里。”
江亭悠看向萧千峙：“殿下，您审过了吗？”
萧千峙按住想要去牢里的江亭悠：“审过了，都是那位露面人阁中的人。那露面人正是之前宝刀他们所说的阁主。他们对江睿渊和露面人的计划不了解，只知道他们想要夺权。”
江亭悠不期然间被萧千峙按在了石凳上坐下，萧千峙道：“先吃饭。”
江亭悠跟同样坐着的顾栖辰对上视线，她问道：“你们吃了吗？”
一时间顾栖辰和萧千峙都不知道她问的是谁，江亭悠自己也不知道她是要谁回答，亭中变得悄然无声。
“吃了吃了，殿下和顾公子吃过了来的。江姑娘，是您和二殿下吃得太晚了！”明澈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他的话越来越清晰，是他跑到了亭中。
他跑到萧千峙身前，马上肃了神色：“殿下，在京都发现江睿渊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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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一行人匆匆赶回京都，半路上又收到宫内传信：皇后病危，更是快马加鞭地赶回京。
一回到京都，她们却发现京都全城戒严，看守城门的将领向萧千峙禀报：萧孜傲今早带人杀入宫中，宫中兵变。
城内的街道上已经没有百姓行走，自天及地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显而易见风雨将至。
一只鸟儿扑腾着翅膀落到萧千安的肩上，萧千安取下鸟儿抓着的纸条，打开一看，是柏松的字迹。
纸上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开阵了。
“柏松的意思是江睿渊开阵了？”萧千安转头询问江亭悠。
江亭悠看了眼天色，强烈的不安席卷了她全身，她与萧千峙对视一眼：“殿下，你和二殿下去宫中，我们去找江睿渊。”
江亭悠话音还没落，就调转了马头，江云闲、陆絮凛、顾栖辰便也跟着她一块儿。
但这样就此分开十分不令人放心。萧千安喊住江亭悠：“亭悠！”
萧千峙跟萧千安想的一样。他脸色冷凝而厉：“千安，你跟亭悠一起。我回宫。江睿渊我也许无法对付，但萧孜傲我一个人足以应对，你们一起，尽快找到江睿渊，这样即便萧孜傲有江睿渊的助力，只要江睿渊的阵被破，萧孜傲就不足为惧。”
江亭悠明白萧千峙是不放心她和江云闲、顾栖辰一起：“不必，二殿下肯定担心淑妃娘娘，我……”
江亭悠的话还没说完，萧千峙已经下马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千安信我和我父皇，我们不会让淑妃娘娘有事。”
江亭悠喉中的话再说不出。
萧千峙的目光晦涩，江亭悠看得懂又看不懂。她听见萧千峙道这么一句：“对付不了江睿渊就先回来，你不适合再画画了。”
“殿下快去吧。”江亭悠如是说，她从萧千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便策马扬长而去。
一行人除了萧千峙，都紧随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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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峙在察觉江睿渊有可能已经离开酥州之后，就让四处的手下在各地查探江睿渊的行踪。因着有了画像，手下们目标很是清晰。
萧千峙让手下着重探查的地方还是京都。
一查京都，手下们先发现的是萧千峙之前派去盯着萧孜傲的人统统晕倒在了一处屋内，并发现了江睿渊的行踪。
碍于江睿渊很可能使出控制人的神通，手下们没敢跟江睿渊跟太紧。而江睿渊也十分谨慎，他们就没有几次能找到他。
萧千峙的手下最近的发现，就是江睿渊进了城外的枫林，且没有再出去过。
枫林。
江亭悠一行五人一到，萧千峙的一名手下便窜了出来：“江姑娘，我们目前没有发现江睿渊出去过。其余几名兄弟守在枫林的其它出口。”
江亭悠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她们一行五人便进了枫林，手下则又隐进了看不见的角落。
“絮凛姐，幕后人他需要你我的神通，但如今他既没有获得你我的神通，也没了江家的地利，他此时还能开他先前计划的阵？”江亭悠问一边的陆絮凛。
“这件事我想了一路。我想他开的阵只能是他计划中那阵的一半。没了地利，他需要更强的神通之力才足以开阵，他抓住的柏松再如何有灵性，甚或将来有可能觉醒神通，也绝对达不到可以以他一人填满开阵之力的程度。”
陆絮凛说，“江睿渊应是露面后走投无路了，狗急跳墙。但我们依然要小心。他如此着急开阵，就是想趁着我们的伤都还未好，抢占先机。”
“云闲哥，你怎么了？”江亭悠思索间却听见萧千安担忧的声音。
她赶紧朝着江云闲看去，这才发现江云闲从脸到脖子都白了，额角还布满了汗珠。
江云闲眼神迷糊不清，撑着一边的枫树弯着腰停住了脚步。他几度用力摇晃脑袋。
陆絮凛上前把住了他的脉。
陆絮凛一松手，江亭悠马上问：“絮凛姐，怎么样？”
陆絮凛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绷了，脸色竟然有些发青：“我们最近尝试用江家画阁的画摆阵，接触多了大约唤起了他不好的记忆，他现下思绪混乱，有些分不清真假虚实。”
“絮凛姐，你带哥哥回去休息吧。”
江亭悠话一出口，江云闲立刻道：“不行。”
江云闲从怀中掏出一卷画，那画江亭悠很眼熟。
江云闲将画转而交给顾栖辰：“我这些日子观察了这幅画，它最初能被江睿渊用来将你拉入拜堂的那幅画，是因这画被江睿渊分了新娘那幅画——也就是他画中阵最强的那幅画，现在他手中他绝不让我们拿走的那幅画，的神通之力。”
江云闲说到这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这画里既然有江睿渊的神通之力，我和栖辰想到了通过这画找到他的方法。江睿渊行踪变化莫测，有这个总比没有好。但你们无法动用这画，所以，我不能回去。”
陆絮凛用袖子给江云闲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江亭悠道：“有什么是我无法动用的，哥哥，你是怕我用了伤身，想要自己来。你回去休息，信我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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