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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问好信(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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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闲依然没有说话。
江亭悠也不知是她还是太温和了吗,让江云闲一点反应都不给她。
但江云闲这样的安静让她马上又冷静了下来。
她平复了自己满腔的气恼难过,一不小心对上了一边萧千峙看着她的目光。
萧千峙见她看来,他不知是想要做什么,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江姑娘打架的时候干脆利落,凶人的时候功力却差上许多。你这温温柔柔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江云闲这样打起架来很猛的人不会被你这样的话动摇心念。”
“亭悠。”顾栖辰在江亭悠回话前伸出手揽住了江亭悠的肩。
他的手停在江亭悠肩上凝了一下,才僵硬地拍了拍江亭悠,江亭悠有些不解地看他,见到他的眼神才知他这是在安慰她。
萧千峙看着这场面,移开了目光。
江云闲这时抬头看萧千峙:“殿下不要拱火。”
江云闲的语气很平和,其实听不出任何不高兴,他就这么对萧千峙说完这句话,才转而看江亭悠。
“我知道了。”他说,“反正我也送不走你们,你不必再担心了。”
说着江云闲似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江亭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江云闲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说他向她妥协了,愿意不再把她排除在事情之外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他的话又没有直接承认这一点。
江云闲读懂了她的怀疑:“我们一起找幕后人。”
江亭悠脑中绷着的弦这才一松。
她想:哥哥这是愿意她和他一起面对危险了吧?
一桌人都在看江云闲,聊了这么半天,天光已然大亮了。江云闲站起身:“好了,你们都别看我了,事情说完了,我们要去看看送二皇子烤鸡的是何方人士了吧?”
江云闲瞅瞅江亭悠随意扎起的头发:“亭悠你想跟我聊的也就是这些了,应该不用再单独谈了?那你先回房整理整理?”
他又看了一圈一桌的人:“你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都去准备一下吧,我随时可以出发,就先去门口等你们了。”
·
江亭悠和顾栖辰出来宅门口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萧千峙看到她们出来,转身就启步,正跟他说话的萧千安灵机一动,溜到了江亭悠身边。
顾栖辰马上就向他投去了十分不友好的眼神。
萧千安视若无睹,笑盈盈地还跟顾栖辰打招呼:“栖辰哥,好久不见。”
顾栖辰:“……”
他都不知道哪来的好久不见?
江亭悠被萧千安逗笑了:“二殿下,你是对谁都叫哥?”
萧千安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随便喊人的:“我问了栖辰哥,他不是比你和我大一岁吗?叫哥没问题。亭悠你不能再用之前的眼光看我、皇兄与栖辰哥的关系了,我们那日生死之际并肩作战,现在都有了深厚的情谊。”
江亭悠眉梢一挑:“深厚的情谊?”
萧千安十分诚恳:“真的,你知道你那日晕过去后,我、皇兄、云闲哥三个人去找出口,等我们找到出口,就只剩我和栖辰哥还醒着了,可是我们两个一起将你们一个个扛到林子里的。之后栖辰哥和我就也昏昏欲睡,要不是栖辰哥又强撑着给我治了伤,让我回来报信,我们第二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醒。经过那日我就知道,栖辰哥虽然面上凶,但心里其实还是很信任我的。”
江亭悠听了颇感新奇,看顾栖辰:“栖辰?”
顾栖辰懒得理萧千安这小孩,但江亭悠的话他肯定是要回的:“他说是就是。”
萧千安趁机问自己到后头来想问的话:“亭悠,你头发是栖辰哥给你扎的?我看自打栖辰哥从画里出来后,时不时你的头发就不像之前那么随性了。”
江亭悠只当他是好奇:“对啊,其实我自己是无所谓,随便扎扎就好了,但栖辰喜欢摆弄我的头发,我就由着他了。”
“哦,这样。”萧千安自顾自深沉地思考起来,一边思考一边回到了走在最前方的萧千峙身边。
江亭悠一行人现下正在去画铺的路上。她们是在萧千峙启步后,就一起启步了,这会儿都跟在萧千峙身后往前走。
江亭悠看着萧千安神神叨叨地又溜走了,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栖辰:“你说这小孩在干什么?”
顾栖辰本来盯着萧千安的背影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清楚萧千安是在替谁问这些事。
——出门时他看到萧千峙的目光在他刚给江亭悠扎好的辫子上停了下。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发现对方在注意这件事了。
但江亭悠的话让他忍俊不禁:“你跟他一样大,也把他当小孩?”
江亭悠任由顾栖辰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心情不错:“你不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吗?约莫是被太子殿下照顾得好。”
被江亭悠提到的萧千峙这时突然停下了。
江亭悠和顾栖辰发现她们走到了江云闲和陆絮凛身后,被停下的他二人拦住,也停住脚步。
他们向前看去——
萧千峙和萧千安正与一狂奔而来的年轻男子迎面相撞。年轻男子喘着气停住脚,好险马上就要撞到萧千峙身上。
萧千峙往后退了一步,他浑身的寒气霎时朝着四周发作。江亭悠缩了缩脖子,跟顾栖辰嘟囔:“他之前就是用这幅样子吓我的。”
顾栖辰晃晃她的手:“那我今夜帮你揍他一顿。”
两个人玩笑间笑开了,前面的萧千峙这会儿离他们也不远,他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一层。
被波及得最狠的萧千安:“……”
他很想拉江亭悠上来感受一下。
不过他在年轻男子抬起头时认出了他,而年轻男子也在瞟到他之后“欸”了一声。
他与年轻男子同时开口。
萧千安:“你是送我烤鸡的画铺店主吧?”
画铺店主:“是你啊,故人!”
·
下雨了。
晴朗的天莫名飘起了细雨,周边还刮起了小风。
街道两旁,树枝随着微风摇荡,酥州秋日的雨,落到人身上竟叫人感觉透心凉。
顾栖辰想要拉江亭悠到一旁屋檐下躲雨,江亭悠却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走到萧千峙身旁。
她拿过年轻男子展开给萧千安看的画,仔细地看了看。
萧千安站在萧千峙左边,一动不动,神色头一回如此晦暗。
江亭悠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便与萧千峙确认:“殿下,这画上是沈将军吧?”
萧千峙微微颔首。
江亭悠:“那您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二皇子跟沈将军长得还挺像的吗?”
她说着将画卷起来,对不知所措的画铺店主道:“小哥画得不错,这画送我们可好?”
画铺店主在认出萧千安之后,就赶紧取出自己带着的画,让萧千安认。
他是欣喜的,因为他以为萧千安来酥州就是要来找沈将军的,却不想萧千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看萧千安的反应就猜出了自己让萧千安知道得太突然,他这会儿正想着接下来要说什么,眉眼都压了下来。听到江亭悠找他要画,他“嗯嗯”应付两声。
他留着那画也没用。
那画他画来就只是为了确认萧千安是不是像沈将军。
萧千峙对眼下的情况有些头疼,便先顺着江亭悠的话道:“千安更像母亲,我这些年也没往那想。”
萧千安突然开口了,他还在笑,但他转过脸来萧千峙和江亭悠看到他被雨水糊了满脸。他们也不知他脸上有没有泪。
萧千安语气轻飘飘的,假装自己是没事人:“皇兄,亭悠,你们怎么都不惊讶?你们早就知道了?在云闲哥说沈将军提过自己的妻儿之后,你们就去查了?”
江云闲就在萧千安的身后。
他脑中的思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
他这么多年怎么没想到呢?他竟然没有认出沈叔的儿子。
江亭悠看到萧千安脸上的雨水,才恍然察觉顾栖辰在她右边用他的外袍给她挡雨。
萧千安顺着她的视线看来也终于意识到该躲雨了。
他率先往前走:“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一家茶馆,我们过去说吧。”
·
茶馆隔间内。
江亭悠替顾栖辰擦擦身上的水:“你伤也还没好,脱了外袍也不怕生病?”
顾栖辰摸了摸她的脑门,笑着轻轻对她说:“没事,你不是担心萧千安吗,你先去安慰安慰傻孩子吧,我不用你操心。”
江亭悠回头看去:萧千安在角落里坐着,一声不吭的,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一身湿淋淋的也不擦。
她向顾栖辰确认:“那我去了哦?”
顾栖辰点点头。
江亭悠就去了。顾栖辰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到了一边。
然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想的是什么呢?他想的是既然迟早还是要和江云闲带江亭悠回去,他就不要太阻拦江亭悠和自己喜欢的人玩在一块了。
相见恨晚的朋友,顾栖辰想,傻孩子能让亭悠开心,亭悠关心他就关心他吧。
江亭悠刚走到萧千安身前,一块帕子也被丢入了萧千安的怀中。
她侧头一看,发现是萧千峙干的。
他冷着张脸不知道是要吓谁,话是对萧千安说的:“擦擦,看看自己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