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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锁引惊雷1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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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冲向生魂灯时拼的是玉石俱焚的念头,谁承想竟莫名被灯吸了进去。
刹那间,牧瑾落在空阔的阁楼内,楼内各处燃着橙红烛火,竟恍惚给人一种灯火通明、温香暖玉的错觉,好像接下来就有扭着盈盈细肢的美人端着美酒佳肴摆在面前请人享用似的。
只可惜,此处没有美酒,也没有美人,只有半空飘来飘去、口中念念有词的团团黑气。
黑气中依旧是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同于在春水谷那次,这里面又多了许多依旧迷茫、依旧不知所措的望春城百姓。
有些认识牧瑾,一见到他都又惊又喜的围上来在他身边转圈,不知是不是还没适应这里面的嘈杂,这些靠着牧瑾的黑气异常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只在他一步之外上下游荡翻飞。
黑气照的他脸越发阴翳。
过了片刻,牧瑾稳住心神,看着一团黑气义无反顾地靠近他一步。
心念电转间,他突然抬起一只手想要触碰那团黑气,刚至半空便听身后有两人冲了进来,紧接着一道凌厉剑气便在阁楼上空扫荡了一圈,牧瑾指尖那团黑气倏地躲开了。
牧瑾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刚刚差点就要沉溺其中,忘了自己到底进来是做什么。
“魔女,滚出来!”
牧瑾瞪着猩红大眼,冲着虚空咆哮道。
紫衣身影在阁楼半空渐渐浮现,嗔怒道:“长相如此清秀的小郎君,怎地如此没教养,张口闭口魔女魔修,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门名士又是多正直的人物?听好记好,本座名紫藤,下次,可别再叫错了。”
三人二话不说,凭着多年打打闹闹的默契同时祭出配剑,剑气横荡生魂灯,震得这座忽大忽小的阁楼幽幽颤栗,诸魂在半空抱头鼠窜,唯剩紫衣轻纱纹丝不动。
“跑什么!”紫藤喝道,“本座不是在这么!”
只可惜凛冽冷然的剑气已经向她毫不留情刺来,诸魂见冢主无暇顾及他们,立刻躲得远远的。
紫藤挥出一掌,吃吃笑道:“三位如此强横,是想要望春城的百只生魂死在你们剑下吗?”
话音落下,她召动整个生魂灯荧荧闪动,红光乍现,生魂们不受控制地往她面前那团黑气里冲。
都是黑气,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外面还有许多人完好的肉身在,生魂回体没准还能活,饶是三人怒火上头,闻言手上剑气也不由得弱下几分。
三人本就受了重伤,剑气只弱了一丁点便被紫藤发现端倪。
她冷笑道:“愚蠢至极!”
一道黑气猛地击来,顿时将三人掀飞出去,配剑散落一边,躲避的诸魂闻到新鲜血液,从四面八方冒出头来,但冢主没发话,他们只能远远瞧着,不敢上前。
三人还没爬起,三团黑气已将他们分别包围,有一柄白骨钩已稳稳立在一人头顶。
过了片刻,半空中的紫藤疑惑地“咦”了一声。
白骨钩再次换位,落到牧瑾头上。
牧瑾胸口血气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只觉浑身的怒气加恨意无可阻挡地从脚底往头顶涌,最后实在发泄不出去,又原路由头顶流向脚底,就这样来来回回不停乱窜。
头顶上的白骨钩一直在与他对峙,就算遇到厉害的修士,也是打的他还不了手才会祭出白骨钩,故而白骨钩勾魂都是一击必成。
这次仿佛还是它头一次连续碰了两次壁,实在奇怪!
刚才那个就没成,这个怎么还是不成?
不知是控制它的紫藤生了怒气还是白骨钩自己执意如此,在牧瑾头上蓄力三次未成也未挪动到下一个。
第一次魂魄纹丝不动,第二次魂魄微微松动,第三次魂魄离体两寸,却被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量拽了回去。
牧瑾恍惚在神识中听见了一句淡淡的“真狼狈!”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说他。
等神识稳定下来,那声音就像躁动的神识自言自语一般,忽地不见了。
紫藤疑惑更重,上挑的柳眉微微蹙起。
再次蓄力准备第四次勾魂,却冷不防被一道强光挣开,白骨钩瞬间碎成齑粉,就连生魂灯都颤了两颤,红色更加鲜艳。
紫藤跌落在地,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几乎站都站不起的人。
这气息竟格外熟悉!
“是你?”紫藤站起身,嘴唇愈加鲜红,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道为何两月前生魂灯突然异动,灵气大涨,原来是你!”
牧瑾听得不知所云,只觉喉间有东西在不安分地涌动,张口偏头又吐了一口血,身体这才缓和许多。
紫藤逼近一步,冷冷问道:“你身上有何仙器?拿出来!”
牧瑾冷笑狰狞:“你......去死吧......死了......我就告诉你。”
紫色身影鬼魅靠近,白骨般的纤细手指缚上牧瑾脖颈,倏地收紧。牧瑾脸色通红,额间青筋暴起。于树和楚樊刚要上前,又被一道魔气震出去几丈远,再不能爬起。
紫藤道:“都说仙器最是护主,你要死了,它还龟缩着不出来吗?”
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手中的东西攥碎。
紧接着胸口突然爆出一道金光。
紫藤这次有了防备,只向后滑出数丈,生魂灯未动,这道灵力好似又和刚刚那道不一样,紫藤满脸疑惑。
牧瑾被突然摔下,怀中一个雕纹檀木盒子啪嗒掉了下来,一枚镂空的金制香囊滚了出来,上面还泛着金芒,残存着牧瑾此前注入的灵力。
这本是他打算送给父亲的生辰礼,里面还有他偷偷用父亲头发和自己精血炼制的符咒和注入的灵力,没想到最终却是护了他自己。
牧瑾撑着气将那枚金香囊攥到手中,缓缓放进怀中。
紫藤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是这个。”
她上前一步,质问道:“我问你,两个月前,你可使用过什么仙器?十二年前,你可见过什么不同寻常的物件?”
十二年前?多么久远的事,牧瑾此时哪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两个月前?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他还在无思山上呢,说起来,无思山上的确有数不清的法宝仙器,谁知道这魔修问得什么?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定不会告诉她。
紫藤见他疑惑,又给他提供了些信息:“两个月前,晴日现惊雷,三道惊雷,生魂灯灵力大涨,彻底苏醒;十二年前,生魂灯作乱过一回,不过灵力不大,转瞬即逝......”
后面的话牧瑾没听清,他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洪水般涌上来了。
两个月前,晴空惊雷现,他做了什么?
他......他的确做了什么!
当日,练完功实在无聊,牧瑾便同于树、楚樊以及其他几位同门去河里洗澡。
那时楚樊瞥见他手腕上的银镯,还问了句:“你手腕上那个银镯怎么还带着,听你说都带了二十年了吧,还不能摘?”
牧瑾将银镯调整到舒服位置,整理好袍袖,往后甩了下挂在身前的长发,跺跺脚,说道:“我爹不让摘,年前提了一嘴,被他满院追着揍了大半个时辰,还是算了。反正在袖间,也看不着,他若知道,非扒了我皮不可。”
楚樊道:“你远在无思山,又不在望春城,就算摘了你爹也不会知道。听说你这东西是压邪气的,你说,你若摘下片刻,引来邪气,你能不能打得过?”
牧瑾嫌弃地一撇嘴,紧接着又傲然挑眉道:“就算来上百八十团黑气,也不在话下。”
楚樊越说越兴奋,竟搓着手有些跃跃欲试的架势。
“要不我试试?”楚樊笑道,说着伸手探向银镯,还未等碰到,便被一阵极强的灵气震了个踉跄。
楚樊惊道:“这么小气,都不让别人碰。难道只有你能摘?”
牧瑾漠然点点头。
他没有在众人面前摘下,仿佛将楚樊那句无关紧要的话抛在了脑后。
牧瑾修为在无思山同辈中算是出类拔萃,修道一事总得掌门和长老夸赞。
有些事明面上装作不在意,可夸赞的多了内里心气总是要比别人高几分。
银镯与他已经算是个自小长大的贴身物,长大后还从未想过要把他彻底摘下去,楚樊的话就像在肥沃的土地上撒下了一把好奇的种子,虽然牧瑾在极力控制,还是免不了有一两颗在心底生根发芽。
牧瑾的好奇心自小便重,作死的事小时候干过不少,与别人打架、暗夜在望春城探险这种没脑子的事更是数不胜数,不值一提。就是画咒燃符、暗制法器这种一失足就要小命的事他也做过不少。
好奇心重却依旧好好长大了,所以他的好奇心从未削弱。
次日夜间,他独自在卧房中将配剑、符咒和法器在床边摆好,以应对不时之需,轻轻将那枚银镯从手腕缓缓褪了下来,听着噗通噗通的心跳等了一会,没有邪祟没有鬼影,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想或许这玩意只是保平安,过往种种皆是巧合?或许他老爹小题大做,无中生有?就算有什么,他如今有了修为,还会怕那些小妖小怪。
他正要下定决心彻底摆脱银镯,只听皓月之下突响三道惊雷,震彻长空似要劈天裂地。
牧瑾放银镯的手突然顿了顿,赶忙将银镯重新戴回。
打开门,星隐月明,银辉遍地,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仿佛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突然,一双手紧紧攥住牧瑾衣襟,压着怒火喊道:“牧瑾,是你手腕上那个东西吗?是不是?!!牧敏行!你是不是摘下过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