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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剑挑生魂冢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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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瑾调动内府灵力,震开白骨钩,身影随剑一同化作一道冷光,直奔黑阁而去。
千百道剑影瞬间照亮春水谷,分列四面八方将黑阁包围其中,剑气遇到极强屏障阻挡,牧瑾咬牙再次注入灵力,剑影再次逼近几寸,黑阁竟然出现了摇摇欲坠的架势,好像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好个不知死活的修士!”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黑阁上方,此女绫罗缠身,轻纱随黑发飘舞,肤色白皙,唇上红艳如血,媚眼含羞却遍布杀伐狠厉。
只见她突然朝黑阁顶拍下一掌,黑紫雾气源源不断注入黑阁,黑阁晃动半晌,只听一道惊天骇浪的尖厉嘶吼自黑阁迸发,形成一道极强怨气反冲向围困于黑阁的剑气。
两厢碰撞,“轰隆”一声,余波震彻山谷,百里群山都发出微微抖动,僵持片刻,牧瑾只觉灵力凝滞,顷刻被那股越来越压抑的排山倒海的巨浪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张牙舞爪的黑影从黑阁各个窗口蹿出来,再加上那两具白骨人,争先恐后朝牧瑾扑来。
牧瑾内府灵力被压制的愈发稀疏,横扫出一道剑气,解决掉第一排跑得最快的那批生魂,这些生魂修为比那嘻嘻、哈哈、呵呵要低得多,多数只是普通生魂,不知是不是在黑阁里浸润的太久,也有了些不同寻常的修为。
虽修为低,奈何对方人多,源源不断足有千百只,第一波还未消散,第二波就压了过来。
牧瑾向后掠出数丈,咬牙道:“再不来真就要给我收尸了!!”
自言自语间再次化出漫天耀眼剑芒,一声轻斥,剑气卷起长风直奔那些生魂而去,一道剑气竟径直穿透数只生魂,生魂挣扎喊叫间顷刻化为烟雾消散无踪。
剑芒再起,这次剑芒不同以往,上面竟若隐若现着橙红咒语,在半空凝成数道剑意直奔黑阁上的冢主而去。
紫衣冢主站在阁顶不动如山,纱袖一挥将剩余生魂召回冢内,黑阁爆发阵阵黑气,眨眼间变成一盏闪着鲜红火光的琉璃灯笼拎在冢主手中。
就在这时,春水谷外数道强劲剑气一齐攻向屏障,只听“砰”一声,山摇地裂,群山发出阵阵颤栗,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屏障碎了!!
天边堆积的晚霞流光顷刻裹住春水谷百里绿草野花。
数十道身影御剑而来,自然而然将紫衣冢主包围在中间。
“牧瑾!怎么样!”于树隔空灵力传音。
这是无思山修士入门就要掌握的灵力传音,每一位无思山弟子共修一个传音法号,出任务时在混乱中便都用灵力在神识沟通。
“怎么这么慢!”牧瑾抱怨道,“再来晚点真要给我收尸了!”
楚樊道:“哎呀,收到你的来信我们就去找掌门,召集这些人马不停蹄就飞来了,已经很快了。”他睨了牧瑾一眼,“看着还行,身躯完好,就是脸色有点差。”
牧瑾没好气道:“闭嘴吧你,这家伙不好对付,小心点。”
楚樊道:“哎,怎么不见那座鬼楼?被你毁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本事。”牧瑾不甚在意地抹了下嘴角的血,轻抬下颌,淡淡道,“她手里拎着呢。”
楚樊和于树循着目光看过去,同时皱了皱眉。
楚樊看着那嗜血一样的红琉璃灯,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生魂冢怎么变成灯笼了?!两位饱读诗书的学子,敢问,这是什么法器?我怎么没见过?”
于树摇头:“我也没见过。”
牧瑾道:“这东西......”
牧瑾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娇笑声响彻山谷,春水谷没了那道屏障罩着,笑声随微风飘出顷刻飘出,绿林山间仿佛都被这笑声笑颤了身体。
随即自琉璃灯中爆发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如血般的滚滚红云顷刻覆盖住春水谷百里山林。
“既然来了,就为本座的灯祭魂吧!哈哈哈哈哈哈——”
无思山修士同时祭出配剑,剑锋直指那抹紫衣身影,可竟难进半步。而她手中拎着的“魂灯”却越发鲜红,简直刺眼。
“布阵!”牧瑾灵力传音,“这灯在吸收山间的灵气,阻止它!!”
数十道符咒并剑气向四面八方蔓延,可刚斩断向上蔓延的灵气,不过片刻,灵气又会被红云吸过去,最终汇入魂灯内。
山间草木顷刻尽枯,数十里荒草蔓延,再无一点生灵之气。
红云还在持续扩大!
冢主将灯抛向半空,琉璃灯在红云之下徐徐旋转,红芒炽盛如鲜血烈火,众人咬牙抵抗,数道剑芒与琉璃灯红芒你退我进你进我退的僵持下来,过了半晌,众人才发觉不对之处。
灵力好似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不是流失,是单纯的被压制。
“牧瑾?”楚樊大喊出声,喊完才意识到几人相隔太远,这样空口喊根本听不到。
不过也不用问了,转头遥遥便看见牧瑾早已煞白的脸色,登时便明白他刚刚未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牧瑾比他们来得早,自然灵力被压制的更狠。
楚樊焦急问道:“这到底什么玩意?!”
于树道:“是生魂灯!我在藏书阁神器谱中扫过一眼,没记太清楚,反正差不多。”
楚樊道:“干嘛用的?”
于树道:“这不明白着么,养魂练功!”
楚樊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我是想问,怎么破它,无论什么法器不都有弱点吗?这灯的弱点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于树神识脱口回道,又蹙眉思忖片刻,摇头,“不记得了。这东西除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压制收服之外,还有弱点吗?”
楚樊无奈,灵力再次注入剑身:“废话!我们现在的‘道’不是不能再高了么?本来全力一击还能一战,现在灵力一点点被压制,这‘魔’完全不讲道理啊!”
牧瑾咬牙,神识好像要跳脚:“你们俩......别废话了!!”
正对抗之际,有人突然在众人识海扯着嗓子喊了声:“红云滚去望春城方向了!”
牧瑾心被猛地一揪,顿时胸口气血翻涌,好似什么东西正欲破土而出。
此时,天色渐晚,牧重山正站在院内望着春水谷上方滚滚红云。
他身后是早已备好的生辰宴,他正等着儿子回来陪他过五十岁的生辰,没想到被人告知牧少爷去了春水谷救人,紧接着就从山谷方向传来震天彻地的响动,连带着整个望春城都是一阵抖动。
他已在这望着那方一动不动站了两个时辰了。
牧重山负在身后的手不住地搓磨着手指,他早已吩咐管家将段掌门赠送的法器放至在院中央,管家小厮依言布置完毕。
红云来的极快,随之而来的还有半空中极美极亮极耀眼的一盏琉璃红灯。
整个望春城自东城门开始被红云笼罩,朵朵红云好似一张血盆大口,正在贪婪地撕咬着地下那些可口的生魂,用来补给身下跟着的琉璃灯。
这灯仿佛永远也吃不饱,还越吃越鲜红越兴奋。
凄厉尖叫声如惊涛骇浪,瞬间自城东弥漫至整个望春城,数道剑影随之而来,在望春城半空顷刻布下一张防护网。
众人灵力都被压制许多,一边要覆盖着整个望春城一边还要抽出一部分法力去对抗冢主和那个破灯,已是十分掣肘,免不了哪块网露个缝隙,让魔气钻进去。
“快给掌门去信啊!”
“已经去了,再抵一会儿!”
“爹——娘——”
楚樊突然朝下方撕心裂肺大喊,随即放出一道剑气,打散了即将贴到楚父楚母身上的魔气,身影急速落下,剑气在二老身上罩起屏障。
“樊儿,这......”
楚父已经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樊道:“为何不在家待着?不是给你们留了护身法器。”
楚父道:“今日是牧兄生辰,我想着跟你母亲前去送寿礼,没想到......”
琉璃灯越发鲜红炽烈,冢主轻轻握住灯柄,手腕一震,笑盈盈冲众人道:“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未等众人反应,只见下方被抽走生魂的人的肉身“砰”的顷刻炸开,连血肉横飞的骇人场景都没有,只化作一道血雾,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了□□容器,就算现在将他们的生魂再放出来,也无法真的活过来了。
牧瑾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跳的极缓极慢。
以前不是没出过任务,可这次好像不一样,这次是他熟悉的、一个接一个的、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
而且,这个死亡,还没停,好似没有穷尽!
众人随身携带的符咒法器早已用尽,一个魔修并不难对付,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实在没想到她手上还有个这么厉害的法器。
现下只能拼尽修为抵抗,有的人还不甘认命,依旧在向琉璃灯和冢主释放剑气攻击。
可下方源源不断的生魂添补灵力,琉璃灯的结界十分强大,他们这数十道未尽全力的剑气于灯、于冢主不过是隔靴搔痒。说白了,平白浪费灵力。
可就算浪费也不会有人停,更不会有人去阻止,仿佛这一刻,就算明知犯傻也是值得的。
牧瑾摸到乾坤袋内还有十几张符,正是他这两日研究那个“骗子书”《符咒大全》随手画出来的,没地方,被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乾坤袋,反正里面空间大,什么都能放。
也不知这“骗子书”上的符咒威力到底有多大。牧瑾没用过,第一次用还是月前画的那张“卜运”符给他老爹用了,被他老爹满院子追着揍。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牧瑾想。
这种时候,想了便做,容不得半分考虑。
十几张符黄符瞬间祭出,直奔琉璃灯而去,将其团团围住,竟真的压制住它吸取生魂的动作。
琉璃灯一动不动。
成了?!!
牧瑾再接再厉持剑向冢主攻去,众人也随之而去。
街道上牧重山不顾管家阻拦,跑到街上招呼无处藏身的百姓往牧府跑,毕竟牧府有仙器守护,红云都绕开了,只是这仙器覆盖范围只有牧府那么大,也不好拿到街上去。
管家一边招呼街上无处躲的百姓往牧府跑,一边劝牧重山:“老爷,您快回府待着,这事我来就行。”
牧重山道:“你的命就不是命吗?谁来都一样,何况,”他抬头看了眼半空中那抹靓丽的白色身影,“我儿子在那护着呢,我怕什么!!”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开口:“可少爷之前还说让您在家里待七七四十九天不能出门呢,您这......”
牧重山没好气哼了一声,道:“他这不着调的话你倒是听得入心。”
管家傲然笑道:“那是。我......”
他神色一怔,眼睛突然睁大,整个身体瞬间定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光他如此,旁边的牧重山也是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半空被符咒困住的琉璃灯蓄力爆发,竟比以往每一击威力都大,余波整个在望春城扫荡了一圈。
楚樊的屏障被震碎,楚父楚母同样瞬间被夺了魂。
冢主淡淡地伸出手指,指向街道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两具□□,好心为眼前持剑与她相抗的牧瑾指路:“小郎君,你看看那儿。”
不知为何,牧瑾几乎无法控制地回头了。
这一回头,虽隔很远,却极清晰地径直对上两双正在含笑看他的眼睛,一人的嘴唇好似无声动了动,然后,两具□□在他眼前无声碎成了红雾。
“轰”一声,牧瑾只觉惊雷在耳边炸响,他好像听见于树在识海里喊了他一声。
然后,他再也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五脏六腑在无所顾忌地乱跳,仿佛要破体而出,月白锦袍在地上摩擦,沾满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什么人的鲜血。
刚刚发生什么,牧瑾不记得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好像忘了刚才所见种种。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街道上缓了许久,久到天际唯一的那抹亮光彻底消失,久到神思就此沉溺,久到尘世万千仿佛都已离他远去,只留他一人,在无边无际的幽暗苍穹之下踽踽独行。
不知谁喊了一句“掌门来了”,像黄钟大吕须弥梵音。
牧瑾脑海似惊涛灌入,一个念头霎时响起,他挣扎着踉跄站起,强逼出自己内府被压制的内力,双眼猩红近似入魔,经脉被撕扯的鼓起,想必一定很疼,但他已经觉察不到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在止不住叫嚣:“杀了她!杀了她!牧瑾,杀了她!牧瑾,杀了她!!”
牧瑾紧紧攥住剑柄,此时,赶来的段掌门并几位无思山长老已经压制住生魂灯,就在诸位还想为未爆体的百姓挽救生魂时,只觉一道亮光从眼前极速划过。
电光火石之间,白光竟然擦过众人,径直进入生魂灯中!
“牧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