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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金锁引惊雷5 “我最讨厌 ...

  •   牧瑾未寻得白发老道,回来便找人抬了块一人高两人宽的木头进屋,不知要对这块木头做什么。

      檀越每次来找他,都被他颇有风度地撵走了。

      日日如此,一来二去,牧瑾心烦,只觉得这人有毛病,也不再好言好语,当即直白道:“你是不是别有所图?为钱为名还是为什么?”

      给檀越直接问哑了。

      见檀越瞪着被人拆穿的惊讶不已的双眼,牧瑾也不愿再与此人过多纠缠,道了句“阁下若实在无聊,还是尽快离去”,砰的摔上门,不再搭理他。

      檀越转头就走,结果第二天,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前来。

      就这样两厢对峙你来我往地纠缠了半个月,牧瑾那莫名的脾气硬生生被檀越磨掉了一大截。

      檀越在门外叩了两下门,话音一转十八弯地问道:“牧大少爷,你天天闷在屋内做什么?其实我早就想说,生死无常,人各有命,该放下时就要放下,不要太过执着,你如此这般......”

      门忽地闪开,一抹寒光直朝檀越刺来,檀越侧身避过,脚下一转在院中站定,身上激起一阵寒意,差点跳脚。

      他怒道:“你干什么?!”

      牧瑾手里攥着一把刻刀,冷冷地看着他:“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废话。”

      檀越勃然大怒:“废话?我那是在安慰你!谁没见过生死?望春城失去亲人的人多了,快一个月过去了,不还是得出来各自讨生活,谁跟你似的,天天闷在屋里要死要活?”

      要死要活?

      牧瑾眉头微皱。

      直觉自己好像并未如此过。

      檀越觉得自己被眼前人刺激的有点多管闲事,话秃噜出口,收不回来了,忙止住话音,眼神左右游离开,转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目光最终还是惴惴不安地定在牧瑾身上。

      檀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牧瑾轻飘飘脱口而出:“滚。”

      檀越微怔。

      牧瑾再次冷声道:“滚出我家!”

      檀越咬牙切齿,转身就走,四面八方的火气在心里聚集成一个即将爆发的火球,心道:“我真没脑子,竟然真的答应陆老头来帮他找什么神石!找个屁的神石,一步还没往出迈呢,这家伙就顶不住了,能成什么事?还不如我自己去找呢。”

      牧府门口小厮瞧府中唯一的长得还不错的客人顶着满脸黑气地大步跨出门,连他那声招呼都没听见,挠了挠头,疑惑不解。

      牧瑾反手甩上门,在桌边坐下,屋内木屑铺了满地,他抬眼瞧着面前这个几乎已经成型的木头人,一言不发。

      这木人比他稍微矮一些,同它勾肩搭背正好,身体比他宽一些,面容粗略成型,还未经精心调整,眼睛还有些浑浊,胡须雕刻的也不是很清晰,不过已足够能看出此人是谁了。

      牧瑾顶着那张僵硬的脸,露出了许久未现的微笑。

      短短一个多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从由一场惊雷突然引出的生魂灯、到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三世记忆,好像被人堂而皇之地在灶台猛地添了一把火,让他这本该小火慢炖的一瓮肉汤瞬间就烧干了水,肉却还没熟。

      莫名其妙地就被端上了桌。

      简直比拔苗助长还要骇人听闻。

      牧瑾虽然在心底已经接受了这些东西,却依旧捋不清,总想要逃避一会,再逃避一会,仿佛好像等时间消磨得够久,有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自然而然就能消除一般。

      他站起身,走到木头人面前,面对面,深深呼吸一口气,刻刀对着模糊的面庞割了下去。

      一刀刀细心雕刻,木屑一片片落下,牧瑾觉得,等木头人成型之时,他便能有勇气彻底走出这间屋子了。

      他保证、他确信。他可以。

      檀越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不懈地去找牧瑾,结果那人冷脸根本不愿搭理他,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没事找事。

      他满心怒火没地发,默念一句咒语,神识连上陆离。

      “我要回去!”

      檀越在对方连通后,脱口而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陆离不以为意,缓缓问道:“为何如此突然?”

      檀越道:“你不是说那个什么神石碎片只有玄鉴能找到。我看他这位转世没什么心气和毅力,找神石碎片难度太大,要不你等下一世吧。

      “.........”

      见对方未说话,檀越继续不满地说道:“玄鉴以前到底造了什么孽,还是你做过什么结下深仇大恨,你要给他安排成如此不堪一击的人。下一世,你给他安排个好的,我再来。”

      “.........”

      迎接他的又是一阵静默无言。

      檀越不满地啧一声:“听没听见我说话?哎?陆老头??陆老头??陆......”

      陆离抱歉地声音隔着缥缈虚空传过来:“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劳烦再说一遍。”

      檀越快把满口牙咬碎了,压着怒火道:“我说......”

      这时,他一抬眼,看见前方几十号人朝他这面走过来,男女老少,手握棍棒刀锄,浩浩荡荡凶神恶煞。他眉头一皱,颇觉疑惑,闪到一边,这些人便从他面前如浪般冲了过去。

      口中还念念有词:

      “竟然是他引来的祸事,我就知道他出生时天生异象,就不是好兆头,果然是天煞灾星!”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他爹好事做尽,恐怕就是给他这个灾星儿子积福报呢,没想到让他长到现在,福报压不住邪气,带来的灾祸更大了,这下好了,不光害死他爹,还害了望春城这么多人。”

      “可要我说,魔头作祟也不是他想看见的,说到底,也不关他的事吧......”

      站在队伍中的一人有心想维护,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恶狠狠的目光一瞪,霎时抿上了唇。

      “丁杰,你别忘了你老爹是怎么死的?这才刚过一个月,你怎能说出如此不孝的话?他若不在这,能引来魔头吗?我们的亲人会这样含冤而死吗?”

      “可怜我的儿子,竟连尸骨都没有了,还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檀越跟在队伍最后,远远看过去,已经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地是哪了。

      他才刚从府里出来。

      陆离还在神识里扯着嗓子问他:“你刚说什么?”

      檀越没好气道:“没什么,算了。”

      切断神识连音,檀越蓦地往后一撇眼,好家伙!

      身后跟上来一层层看热闹的人,有手里拎着菜篮子的、有肩上挑着扁担的,还有攥着一把瓜子正在品尝的,无不是翘首以盼。

      这种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事,最是能够吸引无关群众来观赏。

      牧平站在院内来回踱步,突听身后人问道:“你在这干嘛?”

      牧平转头回道:“我来找少爷。”

      檀越抬颚:“敲门喊他啊。”

      牧平嗫嚅道:“少爷叮嘱不让人打扰。”

      檀越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笨!外边都炸翻天了,还不让人打扰,等那些人狗急跳墙将你们牧府推成废墟,再来打扰他吗?这可由不得他!”

      檀越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目光,抬脚上前,气势十足。

      檀越知道牧瑾过往在仙门修道,明白他定然懂些奇怪术法,生怕他为了他父亲暗中做下些无可挽回的邪事,若戕害自身,他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当即两步上前,抬脚就要踹门,门却呼啦一下先一步开了。

      牧瑾眼疾身快闪过那只脚,檀越一脚踹了个空。

      “......”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须臾。

      牧瑾面色冷然,一字一字道:“檀公子又无缘无故踹我门,到底所谓何事?”

      檀越站好身,反手一指院中瞠目结舌的牧平,面不改色地道:“看你家人在院内踱来踱去,快把脚底板磨烂了,又不敢过来喊你,我不忍心,帮他一把。”

      牧瑾敛下情绪,道:“怎么了?”

      牧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默默叹了口气,咬牙道:“府外聚集了一帮人在叫嚣,胡乱喊了许多难听的话,还......还让少爷出去与他们当面对峙。”

      当面对峙?

      牧瑾一头雾水,自己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蛰居简出,除了和眼前这个人有些不起眼的矛盾外,可没在外面做什么让人气急败坏的事,如何到了“对峙”的地步?

      牧瑾刚走到正院,便听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声音扑面而来,眉头跳得越来越快,不详感猛地蹿上来。

      见人来了,嘶吼的人潮倏地安静下去,门口围着的小厮正手持木棍拦截,见状分列两旁,将门口位置让出来。

      牧瑾扫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聚在我府前吵闹,是为何事?”

      不多时,他还是那个天不管地不管、诸事都是身外事、诸人皆是过路人的富家子弟,如今天翻地覆,他竟然也成了站在众人面前说话担事的人了。

      不知是不是有了前几世的经历在脑海中为他做支撑,此时内心反而稳重了许多。

      一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手握把剔骨刀站出来,冷声道:“牧少爷,你说,望春城这场祸事是不是你引来的?”

      这种事只需一人带头先开个口子,后续自然会有人不管不顾跟着往前冲。

      “对,你说是不是你?!”

      “你出生时天生异象,我们长你一辈的人皆是亲眼所见,你就是天降的灾星!”

      “天煞孤星!!”

      不知为何,檀越听到这些话,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袖间的手微不可察的攥紧,眼中冷意霎时骤现。

      “是你害了望春城!是你害了所有人!滚出望春城!”

      “对!你还害死了你的亲爹!你这个不孝子,你该死!”

      牧瑾面色本是如常,听到最后一句话,就好似突然被人揭开血淋淋的纱布,不光扯下了皮/肉和鲜血,还将里层的新鲜血肉也无遮无拦地在众人面前划了一刀。

      他盯着那人,眼冒怒火,指节攥的“喀喀”作响。

      牧瑾冷声质问道:“是谁说的?你们有何凭据说我是灾星?”

      最后喊话那人被他一看,心有戚戚地埋下头,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头鸟。

      众人都知道这位牧府的二世祖是个修道的,若真是单打独斗,他们这些人没人是他的对手,这才左拉右揽地召集了这帮人前来讨要说法。

      至于这个消息到底是谁先说出来的,众人暗自左右看了看,的确不知源头是谁。

      其实牧瑾问这话心里根本没底气,因为他明白此事因由,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不杀伯仁,伯仁终究因他而死,任凭他再心大,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握剔骨刀的屠夫喝道:“你不必管谁说的,我们知道也不会说,难不成还让你去害他?你就说这件事是不是你引起的?和你有没有关?”

      牧瑾垂眸哑声道:“我若说没有呢?”

      有人当即大喊:“不可能!你出生时的异象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金锁引惊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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