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幸福吗?幸福! 那天晚上, ...
-
那天晚上,白霄订的餐厅在江边。
是一栋老洋房改的,藏在梧桐树深处,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白榆开车,聆与坐在副驾驶,夏天留在家里由妈妈的朋友照看。
夕阳已经沉到楼群后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像谁用水彩轻轻抹了一笔。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的墙爬满了蔷薇,花期刚过,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朵,在暮色里摇摇欲坠。
白榆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门口站着一位穿黑色马甲的老人,头发花白,腰背挺得很直。
“白先生。”他微微欠身,“您父亲已经到了。”
白榆点点头,拉着聆与往里走。
穿过一条短短的花廊,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小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只是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亮。
院子尽头是一间玻璃房,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像一盏灯笼,给人的感觉很温暖。
白霄站在玻璃房门口,正和那位老人说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进来坐。”
白榆拉着聆与走进去。玻璃房里只有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四副餐具。
蜡烛还没点,但花瓶里插着一枝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妈妈呢?”白榆问。
“洗手间。”他爸说,“马上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素栀柚女士走进来,换了一身衣裳,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白榆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翻过一本旧相册,里面有一张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棵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他只觉得照片里的妈妈会发光。
“看什么?”素栀柚察觉到白榆的目光。
“看你。”白榆发自内心感慨,“好看。”
她笑得更开心了,在他爸旁边坐下。
“小聆,今天逛得怎么样?”
“很好。”
“玩得开心就好了。”
白霄抬手叫来服务员。
菜是提前订好的,一道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画。
素女士用公筷给聆与夹菜,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让他都尝尝。
“妈,你别光给他夹,你自己也吃。”
“我吃着呢。”她嘴上这么说,筷子还是往聆与碗里伸。
白霄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弯着,他才不会跟小辈吃醋。
他端起酒杯,轻晃。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十周年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三十年,不算短。”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愿意陪我走这三十年,我的爱人,为我付出那么多。”
她笑了,眼眶有点红。“你也是。”
白榆低下头,握紧了聆与的手,交缠的双手如同他们的红线缠在一起。
在桌子底下,没有人看见,聆与也握紧了他。
后来他们碰了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榆看着爸妈,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那双手是牵了三十年没放开的。
他想,这也是爱。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是爱的一种方式,他和聆与的爱是坎坷不平。
吃完饭,他们在江边散步。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
今天的月亮很圆,星星也很多,良辰美景,佳人相伴,这是他以后想象的生活。
江面上有船经过,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白榆牵着聆与的手,走在他爸妈后面。
他爸牵着他妈的手,走得很慢,还时不时会说悄悄话。
“聆与。”白榆轻声叫。
“嗯。”
“以后我们也来。”
“来哪儿?”
“来这里。三十年以后。”
聆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
月亮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又被船桨搅散,聚了又散。
白榆看着那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分不清是哪一枝,哪一叶。
他想,三十年后的今天,他也要牵着聆与的手,走在这条江边。
月亮应该还是这个月亮,江水应该还是这条江水。
他们应该还是他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白榆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看旁边的人。
聆与很贪睡,可能是打破自己本体有些虚弱,需要时间去补神。
白榆每天都在贪恋着早晨。
夏天也长大了,从当初那个缩在猫包里的小团子,变成一只圆滚滚的橘猫。
它最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偶尔会跳下来,蹭蹭聆与的小腿,喵一声,然后又跳回去。
白榆每次看到夏天这样懒就觉得自家孩子怎么就知道睡,刚跟聆与说一点夏天的懒,就
被聆与赶出去。
白榆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跟夏天争宠,白榆看着夏天能在聆与大腿上躺着就气得牙痒痒,那原本是他的位置。
素栀柚女士最近喜欢上研究各种菜系,苦了白榆和白霄,一直在试吃。
她发现聆与喜欢吃草莓,就每周买一盒,洗好了放在冰箱里。聆与打开冰箱看到那盒草莓,笑着找妈妈聊天或撒娇。
白榆偶尔开直播,带粉丝们看看这座南方小城的日常。
巷子里的梧桐树,街角的早餐铺,江边的晚风,窗台上的夏天。
有时候镜头会扫到聆与,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靠在窗边发呆,或者在厨房里帮女士洗草莓。
弹幕就开始刷。“嫂子好美!”“又看到嫂子了!”“榆哥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白榆每次看到这些弹幕,都会笑,悄悄把镜头转回来。“看我就行了,看他就收费了。”
夏天的时候,他们把院子重新收拾了一下。白霄买了几盆茉莉花,摆在桂花树旁边。
女士则在花盆之间放了一把摇椅,说是给夏天晒太阳用的。
夏天确实很喜欢那椅子,每天都趴在上面,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聆与有时候也会坐在那把椅子上,夏天就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团。
一人一猫,在阳光下,像一幅画。
白榆拿着相机,拍了很多张。晚上挑挑选选,最后留了一张,洗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里,聆与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夏天。阳光落在他的银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夏天橘色的毛上。
白榆每天睡前都会看那张照片,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傻笑。
秋天的时候,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的。
素栀柚女士喜欢把桂花收集起来,做了一罐桂花酱。
早上吃粥的时候,舀一勺进去,甜甜的,香香的。
聆与很喜欢那个味道,每次都会多吃半碗粥。
冬天的时候,这座南方小城难得下了雪。很小,细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白榆拉着聆与站在院子里看雪。
“好看吗?”
“嗯。”
“比卡牌世界呢?”
聆与直说,“不一样。”
白榆意料之中的答案,“哪里不一样?”
“这里的雪,”聆与伸出手,接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是温的。”
他们就在那雪里站着,站到头发都白了。
春天又来了,院子里的茉莉开了,白的,一朵一朵的,香得让人想睡觉。
桂花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夏天又胖了一圈,趴在摇椅上,肚子朝天,睡得呼噜呼噜的。
白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聆与身上,落在夏天身上,落在那把摇椅上。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每一天都和同一个人过。
最平常的日子迎来最后的分别。
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阳光很好,夏天在窗台上打盹。
白榆坐在沙发上看书,聆与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守在他旁边。
素栀柚女士仍然是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白霄先生还没下班。
忽然,聆与睁开了眼睛。
白榆感觉到了,低头看他,“怎么了?”
聆与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望向窗外。
“聆与?”白榆又叫了一声,他猜到了是为什么了,只有那位老朋友了。
聆与转过头,只是眼神多了一丝担忧。
“他来了。”
白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命运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需要我们。”
白榆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爱人。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有那棵桂花树,还有那把摇椅上的夏天,这里是他的家。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走吧。”
聆与也有不舍,习惯了之后再回去自然是有做梦的感觉,“去哪儿?”
“去帮那个老朋友。”白榆笑得眼睛弯起来,“然后回来,继续过日子。”
白榆走到厨房门口,跟妈妈说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女士在切菜,头也没抬,说早点回来吃饭,做了你们爱吃的。
他们走出院子,走出那条巷子,走出那条梧桐树的路。
阳光很好,风很轻,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他们要离开他们的家,去拯救命运的家。
白榆牵着聆与的手,走向那个世界。
“聆与。”
“嗯。”
“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你在。”
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远到像一场梦,可白榆知道,那不是梦。
那些日子,那些梧桐树,那些光斑,那些草莓,那些桂花酱,那些雪,那些茉莉,那些夏天,都是真的。
都是他活过的证据,都是他爱过的痕迹。
他握紧聆与的手,走向那个他曾经属于、又离开了的世界。
走向那个需要他们的朋友,走向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