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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离不开你 白榆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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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望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重,堵得他呼吸困难。
他竟然要切断契约?还要回去?
是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撞得他太阳穴生疼,可痛楚却来自左胸腔里的器官。
他下意识地又按了按心口,那里传来的闷痛如此真切,真切到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将其归结于“记忆碎片”或“应激反应”。
这是钝痛,因为聆与那句提议被激活。
他习惯了,习惯了他的存在。
是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麻烦”。
习惯了他神出鬼没地出现,习惯了他挑三拣四地“进食”,习惯了他的毒舌,也习惯了他的指引。
可现在,这个“麻烦”,这个“习惯”,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们可以结束。
就像在说:如果你觉得这杯水烫手,可以放下。
白榆忽然觉得荒谬,又感到一阵冰凉。
他不是觉得水烫手,他是……他是已经把这杯水捧在了心口,笨拙地试图用体温去暖热它,却猝不及防地被提醒:这水本不属于你,它来自极地,随时可能凝结,或者,流走。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唇瓣摩擦,却发不出成型的音节。
他能说什么?挽留?以什么立场?又以什么代价?
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这种牵绊到底是什么,又该如何定义。
而聆与,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无声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白榆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权,他僵硬地挪动脚步,没有再看聆与,而是转向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白榆闭着眼,任由水柱打在脸上,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可越想,思绪越乱。
问题沉重得像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草草洗漱完毕,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房间里,聆与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只是那本书,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被他随意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白榆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是那本他看完了之后更换的书籍。
聆与真的在看?还是在试图理解这个他口中的“贫瘠”世界?
这个发现,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窗边的方向。
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黑。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卡牌的白光,民宿初见的惊艳与惊吓,林芝的经历,记忆里的守护……最后定格在聆与的背影。
心脏又是一阵闷痛。
白榆无声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交织,一会儿是无数“金屋藏娇”的弹幕像蝗虫一样扑来,将他淹没。
一会儿是聆及的身影在虚空中渐行渐远,无论他怎么呼喊追赶,都无法拉近距离。
一会儿又是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心痛的感觉清晰得让他即使在梦中也无法呼吸。
后半夜,他是被寒冷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很昏暗,但他能感觉到,窗边的那个位置空了。
聆与不见了。
白榆心里猛地一空,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睁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
没有。
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的身影,消失了。
连那本合上的书,似乎也被挪动了位置。
恐慌席卷他。
走了?就因为那句话?这么快?连告别……不,他们之间似乎也不需要告别。
他下意识地去感应手腕上的印记和精神链接。
印记还在,链接也还在。
白榆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无力。
没走,但开始回避他了吗?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心里乱糟糟的。
直到天色渐亮,他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昏昏沉沉地浅眠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聆与没有出现。
白榆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
未读消息和通知的数量达到“99+”。
私信、评论@、粉丝群@、同行朋友发来的“慰问”……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先点开了几个主要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他点开其中一个话题,里面是各种角度的直播录屏截图和动图。
白榆看着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和五花八门的解读。
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榆哥你没事吧?昨晚直播断得好突然!”
“幸福就好了,白榆这小子终于有对象了。”
“所以真的是男朋友?榆哥你藏得太深了!”
“白榆,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看着话语,白榆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条都没回复,默默退出了群聊。
又点开私信,过滤掉那些纯粹看热闹和恶意的,看了看几个真正朋友的留言。
回完信息,他丢开手机,把自己重新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白榆把自己关在了客栈房间里。
他没有开直播,没有更新动态,也没有出门拍摄。
而聆与,也真的再也没有显形。
让白榆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在深度休眠,还是仅仅不想见他。
他尝试过几次在心里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这种刻意的“消失”和沉默,比争吵更让白榆感到焦躁和受伤。
第三天下午,白榆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自我囚禁般的状态。
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广阔的天地,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底越积越厚的郁气。
他收拾了简单的摄影装备,没有开车,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
他沿着蜿蜒的土路向上攀登,步伐很快,带着发泄般的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埋头向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在身后。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顶端,眼前豁然开朗。
白榆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拿出相机,却没有立刻拍摄。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这片天地。
人在这自然造化的宏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心口那处的钝痛,却并未因视野的开阔而减轻分毫。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印记。
“聆与……”他对着山谷,低声呢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风呼啸而过,卷走他的低语,没有带来任何回应。
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才下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沉重。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
他按下开关,灯光亮起。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窗边,那个空了两天的位置上,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又重新坐在了那里。
聆与还是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袍,侧脸对着夜色。
他手里拿着那本图文册,似乎正在翻阅,动作很慢,很安静。
听到开门和开灯的动静,他翻阅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转头。
白榆站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聆与会突然出现。
他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该质问“你这几天去哪了”?还是该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或者说直接谈谈“切断契约”的事?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时,聆与合上了手中的书,将它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他转过了头。
他平静地看向白榆。
两人隔着大半个房间,无声地对视着。
最终还是白榆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有些狼狈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背包和相机随手放在桌上,动作间带着狼狈的忙碌。
“你……回来了?”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聆与应了一声,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榆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水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乱。
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面对着聆与。
“关于那天晚上你说的事……”他终于开口,“‘切断契约’……我……”
他停顿了一下,发现聆与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的眼睛里只有平静,没有催促。
白榆忽然觉得,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
关于麻烦、代价、现实考虑,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重新组织语言,“我的意思是……‘麻烦’确实存在,而且可能……以后还会有。但我……我并不想就这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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