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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偷看 他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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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之前在意识空间看到的那些碎片。
“那……感觉怎么样?”白榆放轻了声音,“在这里,做这种事?”
这次,聆与沉默得更久。
就在白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他说了一句:“……尚可。”
又是“尚可”。
金牌聆与翻译官上线:尚可是指不错,在聆与口中是很好的感觉或者评价。
翻译过来后,聆与的话让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车子终于驶回了他们的客栈。
停好车,拿上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的小院。
老板是位热情的中年藏族大叔,看到他们回来,用普通话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拍得咋样?饭给你们留着呢,在厨房热着!”
“谢谢老板!拍了不少好东西!”白榆笑着应道,疲惫感被收获的满足冲淡不少。
吃过简单的晚饭,回到房间。
白榆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今天相机和无人机里的素材导入。聆与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空气流入房间。
他倚在窗框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白榆很快沉浸在了素材的筛选和初步整理中。今天拍摄的祁连草原边缘风光、小镇赛马会的热闹场景,还有傍晚戈壁滩的苍茫暮色……
大量的照片和视频需要处理。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
工作时的白榆,有种不同于平日的那种随心的感觉,浑身散发着另一种魅力。
聆与的目光不知何时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白榆的侧脸上。
屏幕的微光映亮他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
这种全神贯注于“创造”和“记录”的状态,带着生命力,与聆及所熟悉的那些或贪婪索取,或小心翼翼,或充满算计的“波动”截然不同。
很热闹。也很温暖。
像靠近了一个稳定散发热量的小太阳。
聆与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但他没有关上窗户,也没有离开窗边。
房间里只剩下白榆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虫子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白榆终于将今天最满意的几十张照片初步调色完毕,并挑选了一段赛马会最精彩的镜头和一段草原风光的延时,准备稍后剪辑成短视频发布。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哒声。
“搞定一部分了!”他心情颇佳地宣布,转头看向窗边,“明天再精修一下,就可以发……嗯?”
他话没说完,因为看到聆与依旧保持着那个倚窗而立的姿势,银发被风吹动,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静谧,甚至有点孤独。
白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意识深处那些关于背影的痛苦记忆碎片,也想起聆及视角里那漫长冰冷的“之间”和被不断“触及”的漠然。
这家伙……在遇到自己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停留”过 ?
也没有人,会这样自然地和他分享日常,担心他的安危,甚至尝试去理解他那些古怪的言行和视角?
“喂,”白榆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站那么久,不累吗?要不要过来看看我今天拍的东西?给点意见?”
聆与闻声,缓缓转过头。
看向白榆。
白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指了指屏幕:“就……随便看看。你之前不是挺会点评的吗?”
聆与顿了顿,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来,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白榆的椅子后面,微微俯身,看向屏幕。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让白榆的后颈微微有些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脊。
“这张,天空过曝,云层细节尽失。”聆与的目光落在白榆刚刚还很满意的一张草原天空照片上,语气平淡地指出。
白榆:“……”
他仔细一看,好像是有点,之前光顾着看地面的牛羊和远山了。
“这一组,构图雷同,缺乏递进与重点。”聆与的手指虚点了几下连续拍摄的赛马起跑镜头。
白榆摸摸鼻子,无法反驳。当时场面太热闹,他有点拍嗨了。
“此处光影捕捉尚可,然色彩饱和度失真,失了戈壁暮色之苍凉本质。”聆与又点评了一张暮色中的戈壁滩。
白榆看着自己为了突出“氛围”而特意拉高的饱和度,默默点了撤销键。
虽然句句是批评,但白榆不得不承认,聆与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而且,这种基于其超凡感知力的“审美”,虽然角度清奇,言语难听,但总能帮他发现一些自己忽略的细节问题。
“行行行,聆老师批评得对。”白榆一边快速按照他的意见修改,一边半开玩笑地说,“下次拍摄,聆老师现场指导?”
聆与没接这个玩笑,只是又看了几张照片,然后直起身,淡淡道:“整体而言,较之初见时,略有长进。”
白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算是…表扬吗?!天呀!他还会夸!这个夸还是来自聆与的夸!
不容易不容易,白榆心里留下两行热泪。
他顿时觉得刚才那些“批评”都不算什么了,心里甚至有点美滋滋的。
能让这位眼光挑剔的大佬说一句“略有长进”,简直比得了摄影大奖还让人高兴。
“那是!也不看是谁在‘指导’!”他忍不住翘起尾巴,语气里带上了点小得意。
聆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白榆似乎又看到了他唇角那像素点级别的微妙变化。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轻松起来。
白榆继续处理照片,聆与也没有立刻走开,偶尔还会对某张调整后的效果给出“嗯”或“尚可”的简短反馈。
等到白榆将今天要发布的第一批素材全部处理好,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好了!准备发微博和几个摄影平台!”白榆活动了一下手腕,点开社交媒体软件。
他熟练地编写文案,附上照片和视频,加好地点和话题标签。
点击发布。
几乎就在下一秒,提示音就开始密集地响了起来。点赞、评论、转发……数据迅速开始滚动。
白榆早已习惯这种关注度,他随手点开评论区,想看看粉丝们的反应。
热评第一条就让他眼皮一跳:
【榆哥终于发博了!等得花儿都谢了!这草原绝了!】
【赛马会好热血!羡慕能亲临现场!】
【暮色戈壁那张氛围感拉满!已右键!】
【摄影技术又进步了!夸夸!】
【只有我还在惦记昨晚直播间的银发美人吗?榆哥真不打算再让嫂子露个脸?(狗头保命)】
【前面的,我也!嫂子呢?!哪怕只是个背影!】
【榆哥最近发博频率是不是低了?是不是忙着陪嫂子?(滑稽)】
【金屋藏娇实锤了!榆哥你就从了吧!】
果然……“金屋藏娇”和“银发美人”的梗过不去了。
白榆嘴角抽了抽,选择性无视了那些调侃,只回复了一些关于摄影技术和风景的提问。
同时,他也登陆了其他几个专业的摄影分享平台,将部分照片和短视频同步发布过去,并附上了更详细的技术参数和拍摄心得。
在这些相对更专业的平台上,评论和讨论则更多集中在构图、用光、后期技巧等方面,让白榆感觉自在了不少。
处理完这些,他又登陆了自己的直播平台账号,查看私信和后台数据。
那场“惊魂直播”带来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私信里依旧充斥着大量关于“窗户出现嫂子”的询问和好奇。
当然,也有不少忠实粉丝关心他今天是否安好,拍摄是否顺利。
白榆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简单的直播预告,设定在明天晚上八点发布。
内容是:“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不见不散,跟大家聊聊这几天在青海的见闻和拍摄故事。顺便……回答一些大家可能关心的问题。(微笑)”
他没具体说回答什么问题,但懂得都懂。
既给了粉丝期待,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到时候是正经聊摄影,还是被逼问“嫂子”相关,就看直播时的气氛和他的临场发挥了。
做完这一切,白榆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向一直安静待在房间里的聆与。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此刻正坐在房间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白榆的地理人文的书籍翻看着。
他看书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有些慵懒,银发垂落肩头,侧脸在台灯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我弄好了。”白榆说,“明天晚上我直播,你……要不在房间里休息?或者,你想看的话,也可以,就是别再突然‘入镜’了。”他心有余悸地补充。
聆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他:“直播?即汝与诸多陌生意识,进行无意义音画交互之行为?”
白榆:“……也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
“就是跟大家分享见闻,聊聊天。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聆与“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太感兴趣,重新低下头看书。“吾需静憩。彼处喧嚣,于吾无益。”
白榆点点头,这样最好。
他可不想直播到一半,这位祖宗又因为什么原因开始搞怪。
“那你早点休息。”白榆起身,准备去洗漱,“对了,晚上需要我帮忙吗?”
聆与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几秒后才道:“暂无需。此地‘空’息,确有缓和之效。”
白榆稍稍放心:“那就好。有事随时叫我。”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白榆却没什么睡意。
今天经历的事情在脑海里一一回放:壮丽的风景,热闹的赛马,暮色中的戈壁,受伤的金雕,聆与指尖的微光,还有像素点。
以及,心底那丝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情感。
他侧过身,看向沙发方向。
聆与已经合上了书,放在一旁。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仿佛已经入睡。
但白榆知道,他可能只是进入了静息状态。银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光泽,精致的眉眼平静无波,像一尊没有生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雕塑。
白榆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直播,还有很多事要做。
带着思绪和期待,白榆逐渐沉入了睡梦。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沙发上的聆与,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深海,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之人的轮廓。
过了许久,才重新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