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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赠予祝福 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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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白榆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床上安静沉睡的聆与。
白榆心里安定,简单洗漱后,背起精简过的相机装备,留了张字条压在床头柜上,悄声出了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青海湖日出。
他骨子里那份对记录美景的渴望,在照顾聆与的间隙,又悄悄冒了头。
他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也需要用镜头去捕捉这片土地赋予他的新鲜灵感。
驱车来到预定的拍摄点,湖边已有零星的摄影爱好者在等待。
高原的清晨寒气逼人,白榆裹紧了冲锋衣,哈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迅速选好机位,架起三脚架,调整好相机参数,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白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检查着相机里一张张堪称大片的日出照片。
回客栈的路上,白榆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顺路在早市买了新鲜的牦牛酸奶、酥油糌粑,以及一包据说当地特有的“人参果”(蕨麻)。
推开房门,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聆与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白榆昨天随手放在那里的书籍,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榆身上,又扫过他肩上的相机包和手里提着的早餐。
“醒了?感觉怎么样?”白榆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比前几天多了点暖意。
“尚可。”聆与任由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他脸上,“汝……气色亦好了些。”
白榆一愣,随即笑了:“出去透了透气,拍了点东西。青海湖的日出,绝了!”
他语气里带着兴奋,“等你再好点,我带你去看看。虽然你说这里的气息作用不大,但景色是真的壮阔,跟林芝完全两个感觉。”
聆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似乎对“景色”本身兴趣不大,但也没反对。
白榆把早餐摆好,招呼聆与吃。
他自己则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拿出相机,调出早上拍的照片,凑到床边跟聆与分享:“你看这张,太阳刚跳出来的时候,金光把湖面都点燃了……还有这张,这几只鸟飞过去的时机简直绝了……”
他兴致勃勃地讲解着,聆与起初只是随意地瞥几眼,但渐渐的,目光也被那些定格的光影所吸引。
他看的不是构图或色彩,更像是透过照片,在感知那片湖域在日出时的能量流动与光影变化。
“……这里的光影转换,很清晰。”他忽然开口,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湖水从深蓝到金色的渐变区域,“‘空’之息与‘光’之能的交汇,在此处尤为明显。”
白榆听得似懂非懂,但很高兴聆与愿意参与讨论:“是吧?我也觉得这个过渡特别自然,好像湖水自己会发光一样。”
分享完照片,白榆提起今天的计划:“我打算下午去附近一个村子转转,听说今天有个小型的‘祭湖’仪式,虽然不是大规模的那种,但应该能拍到一些当地风俗。你想一起去吗?还是在这里休息?”
“祭湖?”聆与抬眸,眼中掠过疑惑。
“就是一种祈求风调雨顺、湖泊安宁的仪式,是这里牧民和湖边居民的传统。”白榆解释道,“有煨桑、洒风马、向湖中投放宝瓶什么的……挺有特色的。”
聆与沉默了片刻。
他对“祈求”、“仪式”这类词汇并不陌生,在他漫长的“被触及”经历中,不乏类似的场景。
只是那些“祈求”的对象往往是他,带着强烈的索取和期望。
这个世界的凡人,向一片湖泊“祈求”吗。
“有何意义?”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意义啊……”白榆想了想,“是一种信仰吧,也是对自然的敬畏和感恩。他们认为湖泊是有生命的,需要敬畏和沟通。当然,也是一种文化传承和社区活动。”
敬畏。感恩。沟通。
聆与咀嚼着这几个词。与他所经历的“索取”和“利用”似乎有所不同。
“吾同往。”他最终说道,合上了手中的书。
白榆有些意外,随即高兴起来:“好啊!那你上午再休息会儿,养足精神。中午我们吃完饭出发。”
午后,阳光正好。
白榆开着租来的车,载着聆与前往那个位于青海湖畔的小村落。
聆与穿着白榆之前买的那件深灰色立领外套,银发束在脑后,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草场。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苍白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前几天松弛了许多。
车子驶入村子。
这里规模不大,大多是传统的土木结构平房。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男人们牵着打扮过的牦牛和马匹,女人们捧着哈达和准备好的祭品,孩子们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
白榆停好车,拿起相机。
他转头看向聆与:“跟紧我,这里人多,别走散了。不舒服随时说。”
聆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和飘扬的经幡。
仪式开始了。
村里的长者带领着众人,面向青海湖的方向,开始诵经。
低沉浑厚的诵经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村民们神色庄重,跟着一起念诵,然后将手中的青稞、酥油、糖果等祭品,连同承载着祈愿的“龙达”,撒向空中,抛向湖面。
五彩的风马纸如同蝴蝶,在高原的风中漫天飞舞,最终落入浩渺的湖水中。
也有人将装有青稞、药材、经文的小小“宝瓶”,郑重地投入湖中。
白榆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最佳的角度,捕捉着那些虔诚的面孔、飞舞的风马、投入湖中的宝瓶,以及远处作为背景的湖泊。
他拍得很投入,但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意着身边的聆与。
聆与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跟随白榆移动。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风马纸和祭品,看着村民们闭目祈祷时脸上那份纯粹的虔诚与期盼,看着桑烟袅袅升腾,融入天空。
他的眼神很专注,却又很疏离。
白榆拍完一组照片,挤回他身边,低声问:“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聆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们……在向这片水域‘祈求’。”
“嗯,祈求平安、丰收、旅途顺利……什么都行。”
“然,此水并无‘意志’,亦无‘回应’之能。”聆与的语气平淡,“此等行为,徒耗心力物力。”
白榆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果然,不能用凡人的情感逻辑去要求一位卡牌之灵理解信仰。
“对他们来说,有没有‘回应’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白榆看着不远处一位老阿妈将一把青稞撒向湖面,眼神温柔,“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是那份敬畏和期盼的心意。通过这种仪式,他们觉得与自然建立了联系,内心获得了安宁和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心意……联系……安宁……”聆与重复着这几个词,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祈祷的村民。
就在这时,仪式接近尾声。
人群开始松动,互相道着祝福,孩子们欢笑着追逐。
白榆正准备再抓拍一些花絮镜头,忽然,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怎么挤到了他们附近。
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聆与那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发,以及他过于好看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也许是被这不同于常人的外貌吸引,也许是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小男孩忽然挣脱了母亲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聆与面前,仰着小脑袋,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是雪山上下来的神仙吗?你的头发好漂亮!”
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村民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惊奇和笑容。
白榆心里一紧,生怕聆与被冒犯或觉得麻烦。
然而,聆与只是低下头,平静地迎上小男孩好奇的目光。
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那样看着。
小男孩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片刻,聆与忽然伸出手,摊开了手掌。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就在白榆和周围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有一个光点飘落,可能是毛,也可能是自然的浮毛,飘到他的掌心里。
聆与递给了那个小男孩,白榆看明白了,那个光点是聆与的力量。
小男孩惊奇地“哇”了一声,握紧了小拳头,抬头看向聆与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崇拜。
聆与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小男孩点了一下头。
小男孩的母亲赶紧过来,歉意地对白榆和聆与笑了笑,拉走了还在兴奋地看自己手心的小男孩。
白榆长长松了口气,凑近聆与,压低声音笑道:“你给他的是什么?不会是什么‘神力祝福’吧?”
聆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点微末的‘净’之息。此子气息纯澈,沾染些许,可助其近日心神安宁,少染秽气。”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非‘祈求’所得,乃……随手为之。”
白榆听懂了。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赐福,就是一点类似“清新空气”或“正面能量”的东西,对聆与来
说微不足道,但对那个孩子可能有点好处。
而且,他强调这不是“祈求”来的,更像是他主动的给予。
仪式彻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白榆心满意足地收拾装备,准备打道回府。
今天的收获颇丰,不仅拍到了珍贵的民俗画面,还看到了聆与不同寻常的一面。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天际染成了橙红色。
白榆开着车,心情很好,时不时跟聆与说几句话。
聆与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目光一直望着窗外荒原尽头那轮落日。
“对了,”白榆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打算去更远一点的茶卡盐湖看看,听说那里‘天空之镜’的效果特别棒,尤其是早晚。你想一起去吗?还是想留在客栈休息?”
茶卡盐湖,“天空之镜”……聆与的脑海里似乎并没有相关的地理概念信息。但他能从白榆的语气中听出期待。
“可。”他简单地应道。
“那好,我们明天早点出发,争取拍到晨光和晚霞!”白榆兴致勃勃地规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