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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契约解其一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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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其确切根源。似是某种‘规则’的反噬,或‘存在’本身的诅咒。”他语速很慢,“它们非此界之物与吾之‘本质’,相斥相克,长久侵蚀……”
“至于‘以前’”他顿了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记忆多已混沌。”
他抬起眼,看向白榆。
“此次不同。”他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因汝之‘锚’,及那印记之力。”
“印记?”白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你说这个?它…到底是什么?昨晚”它突然发光,好像对那些锁链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聆与的目光落在白榆的手腕上,眼神复杂了一瞬。
他似乎在权衡,在组织语言。
“此印记乃‘星枢’于此界之显化,亦是‘契约’之凭。”
他缓缓道,“其力,源自吾之‘自由’本质。寻常时,仅为联系标识,或可微调汝与此界自然之‘亲和’,助汝‘记录’。”
“然,昨夜……”他停顿了一下,“汝以强烈‘守护’之意念催动,引动了印记深处,与吾核心共鸣之力。此力纯粹,为本源之一隅,故能短暂压制‘侵蚀’。”
他解释得用词抽象,但白榆大致听懂了。
这印记就像是聆与力量的一个小端口或者信标,平时只能给他开点“环境亲和”的辅助挂,但当他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就能暂时借用印记引动聆与的一小部分本源力量,用来对抗那些侵蚀锁链。
“所以,我可以主动使用它?”白榆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大陆。
“不可妄动。”聆与立刻否定了他的兴奋,语气带着警告,“汝之躯壳与魂灵,凡俗之质,强引本源之力,负担极重,易致损伤。昨夜汝已濒临极限。”
白榆想起自己昨晚快要虚脱的感觉,以及醒来后的剧烈头痛,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确实,那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灵魂都要出窍了。
“那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或者可以慢慢加强印记力量,或者帮你恢复和对抗锁链的方法?”白榆不甘心地追问。他不能总等着危机爆发再拼命。
聆与再次沉默,似乎在检索自己庞大却混乱的记忆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太确定地开口:“或可循‘契约’之正途。”
“‘契约’正途?”
“嗯。”聆与微微颔首,“‘契约’非单方索取。稳定增强契约本身,循环往复,或可逐步稳固吾之核心,亦能提升印记与汝之契合,使其引动更‘温和’。”
说白了,就是好好履行契约,让这个“绑定”关系双向循环,对双方都有好处。
白榆提供稳定的“锚定”和能量补给,帮助聆与恢复和对抗侵蚀。
稳定的契约反馈回来,也能让白榆更好地使用印记,获得更多好处。
这听起来像是个良性循环。
但具体怎么“稳定增强”契约?难道就是多提供“充电宝”,多陪着他,多交流吗?
白榆看着聆与苍白虚弱,但眼神比最初清澈稳定了许多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方向。
“我明白了。”白榆点点头,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再想办法补充点‘库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随时告诉我……嗯,在心里喊我也行。”
聆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轻轻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
白榆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
和聆与的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也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他先去客栈餐厅,点了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和小菜,让送到房间。
然后,他走出客栈,打算去附近的集市和特产店,采购一批新的“能量补给品”——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各种坚果、据说有特殊能量的天然矿石水晶等等。
虽然聆与说暂时不需要,但多备点总没错。
走在街道上,阳光明媚,游人如织,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世俗气息。
白榆却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和这热闹的日常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的心思还留在那个安静得仿佛时间停滞的房间里。
白榆稳下心神,继续采购。
他买了一大堆东西,直到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才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送餐的服务员已经来过了,粥和小菜放在桌上,还冒着微微热气。
而床上,聆与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连头发的位置都没有改变。
白榆放下东西,先去看了看他。
呼吸平稳,脸色似乎又好了一丁点。
他稍稍放心,自己先快速解决了温饱问题,然后开始整理采购来的“补给品”。
他将各种巧克力、能量棒、坚果、果干分门别类放好,又把几块据说能量很强的黑曜石、白水晶、以及一块成色不错的孔雀石放在聆与枕边最容易接触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看着聆与安静的睡颜。
白榆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消息和邮件。
有催更的,有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有骂他的。
他粗略扫了几眼,干脆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工作上的邀约和合作询问也多了不少。
他简单回复了几条紧急的,其他的都暂时搁置。
现在的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处理必要的事务,另一份,则始终牵挂着床上那个人。
夜色到了。
白榆打开床头灯,调暗光线。
他给聆与掖了掖被角,手指无意间擦过对方的脸颊,触感依旧微凉,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夜色,在青海这片辽阔而寂静的高原上,来得似乎比林芝更早,也更沉。
没有林芝那种湿润草木气息和隐约市声的过渡,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山吞没,黑暗与寒冷便迅速笼罩了大地。
房间内,床头灯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床畔两人的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
白榆坐在椅子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的一只手还轻轻搭在聆与被角外的手腕附近,另一只手握着已经息屏的手机,目光没有并未聚焦在屏幕上,只是都停留在聆与沉睡的脸上。
青海的空气更干冷,连带着房间里也透着股寒冷。
白榆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紧,但他更在意的是聆与的体温。
聆与这一天的睡眠,比昨天安稳了许多。
没有再出现闷哼,呼吸始终平稳绵长,只是偶尔,他的眼睫会无意识地颤动几下,眉头蹙起又松开,是已经能占据上风的感觉。
白榆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些锁链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根除,它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暴起发难。
他必须保持警惕,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寂静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白榆处理完手机上必须回复的消息后,便彻底放空了大脑,只是静静地守着。
白榆感到一种疲惫,不是困倦,而是一种心神长期高度集中后的虚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榆以为这个夜晚会像昨夜后半段那样,在平静中过去时,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痛苦的征兆。
聆与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吞咽声。
然后,他覆盖在眼睑上的长长睫毛,如同被惊动的蝶翼,缓缓掀开。
这一次醒来,没有初醒时的茫然。
他的眼神带着浓重的疲惫,但已经是很平静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移动身体,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白榆,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穿透了人的身体,落在白榆的灵魂之上,审视着这个守了他不知多久的“契约者”。
白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干涩。
聆与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了好几秒,他才极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尚可。”他的声音比白天醒来时更清晰了一些,简单的两个字,让白榆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一点。
“饿吗?或者渴不渴?粥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白榆说着就要起身。
“不必。”聆与出声阻止,他的视线终于从白榆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房间。
“此为何处?”
“我的床。”白榆答道。
聆与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没有追问细节。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多了另一个存在的呼吸和注视,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微妙。
白榆看着聆与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些锁链……现在感觉如何?”
提到锁链,聆与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压制尚存,侵蚀暂缓。然其‘根’深植,如影随形,不可掉以轻心。”
他的描述还是那么抽象,但白榆听懂了。
情况稳定,但隐患仍在,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我明白。”白榆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会一直在这里。你需要什么,或者感觉到任何不对,立刻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