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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升温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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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阳光里,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初醒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显得格外清澈,甚至带着懵懂。
他的目光先是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似乎还不适应光线,眨了眨眼。
然后,那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白榆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白榆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紧张地回望着,生怕从那双眼睛里,再次看到熟悉的疏离,不耐。
然而,都没有。
那双初醒的眼眸里,只有迷茫。
他看着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白榆凭借着口型,和那瞬间再次清晰活跃起来的精神链接传递来的模糊意念,读懂了那个词。
“谢谢……”
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白榆所有强撑的坚强和理智。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他慌忙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热意逼回去。
再转回头时,他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眼睛还红着,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醒了就好。”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或者……再‘充充电’?”
他慢慢摇了摇头,动作依旧虚弱无力。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白榆脸上,那双蓝眸静静地注视着他,里面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却也不再是疏离。
仿佛经过昨晚那场生死边缘的挣扎与共同的对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改变了。
他看了白榆很久,久到白榆都有些不自在,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终于,聆与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汝……守了一夜?”
白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
聆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白榆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脸上。
然后,他将自己那只没有被被子盖住的手,朝着白榆的方向,轻轻挪动了一点点。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他刚恢复的一丁点力气。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白榆垂在床边的手背。
冰凉,却不再刺骨。
“歇息。”他闭上眼睛,仿佛说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声音低不可闻,“吾……无事。”
说完,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又沉沉睡去。但那只触碰着白榆手背的指尖,却没有收回。
白榆低头,看着两人手背相触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轻轻反手,握住了那几根冰凉的指尖,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它们。
“好。”他低声说,“我陪你。”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聆与苍白的脸颊,挪到他铺散在枕上的银发,最后暖融融地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时间仿佛被这静谧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白榆维持着那个姿势,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手轻轻握着聆与冰凉的指尖,一动不敢动。
聆与似乎真的又陷入了沉睡。
他的呼吸均匀得成了背景音,眉头完全舒展,长睫安静地垂落,连嘴唇都放松地抿着,褪去了痛苦挣扎的痕迹,只剩安然。
白榆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片安宁中渐渐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榆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意识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徘徊。
就在他即将被睡意彻底俘获时,握着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拇指边缘。
白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猛地抬头,看向聆与。
聆与还是闭着眼,但眼睫颤动得厉害,仿佛在做着什么挣扎的梦。
他的呼吸节奏乱了一瞬,变得略微急促,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聆与?”白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呼唤。
没有回应。但那只勾住他拇指的手指,却收紧了。
白榆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了,我在这儿。”他低声重复着,“都过去了,睡吧,没事了。”
也许是他的声音,也许是掌心持续传来的温度,也许是那一下轻抚,聆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蹙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只是那只勾着白榆拇指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白榆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因为姿势别扭而产生的酸麻感也烟消云散。
他就这样任由聆与抓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
再次醒来,是因为饥饿。
胃里的绞痛将白榆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阳光已经偏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不少,大约是午后了。
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
聆与依旧睡着,姿势几乎没变,只是脸色似乎又好了一点点,唇上甚至有了极淡的血色。
而他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白榆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想在不惊醒对方的前提下把手抽出来。
刚一动,聆与就像是被惊扰了,眼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手指攥得更紧了,
力道之大,让白榆都感到了痛意。
“嘶……”白榆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动。
聆与似乎被自己下意识的力道和那声抽气惊醒了。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眸缓缓睁开,眼神比早上醒来时清明了许多。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白榆清晰地看到,那双蓝眸在聚焦到自己脸上的瞬间,飞快地掠过了不自在的情绪。
虽然很快被惯有的平静掩盖,但那一瞬间的波动,没有逃过白榆的眼睛。
然后,聆与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他盯着看了几秒,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长长的睫毛猛地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攥紧的手指,像触电般迅速松开,甚至带着点想要缩回去的意味。
白榆的手终于获得自由,掌心传来一阵酥麻感。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看着聆与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柔软。
他故意没说话,只是看着聆与。
聆与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沉默的注视,尤其是刚从那样依赖的姿态中脱离出来。
他把脸微微侧向另一边,只留下侧脸和泛红的耳尖对着白榆,声音干涩地开口,试图打破尴尬:“……水。”
声音沙哑虚弱。
白榆立刻起身,动作麻利地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坐回床边,小心地将水杯递到聆与唇边。
聆与没动,只是瞥了水杯一眼,又瞥了白榆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吾自己来。
白榆挑眉,故意晃了晃水杯:“你确定?刚才不知道是谁,连松开手的力气都没有。”
聆与的耳尖似乎更红了一点。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微微张开嘴,就着白榆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每一次吞咽喉结滚动,都显得有点费力,但喝得很认真。
白榆看着他乖乖喝水的样子,心里那点调侃的心思也淡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耐心地端着杯子,直到聆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够了,才将杯子拿开。
“饿吗?”白榆问,指了指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烬,“你的‘充电宝’库存已经彻底告罄了。想吃什么?我去弄点热的?或者……需要别的‘能量’?我包里好像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石头……”
聆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灰烬,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低声说:“无需……凡俗食物,暂可。”
他顿了顿,“‘锚’……尚稳。”
“锚”……是指他这个绑定者提供的稳定作用吗?
白榆心里一动,看来昨晚的冒险和印记的爆发,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至少在聆与的感知里,他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充电宝提供者”,变成了维系他稳定的重要一环。
“那就好。”白榆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但那些……锁链呢?它们还在,对吗?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提到锁链,聆与的眼神明显暗沉了一下,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几分。
他微微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嗯。如附骨之疽……暂时,无法根除。”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白榆的心还是一沉。
他想起昨晚自己意识试探时感受到的那种阴寒恶意,追问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你……以前也遇到过吗?”
最后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想知道,那些记忆碎片,是否与这些锁链有关。
聆与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榆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白榆准备放弃追问时,聆与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