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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自由的真意吗 白榆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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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微响。
这光芒有点眼熟,不像路灯,也不像任何他熟悉的电器光源。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直接回客栈,还是过去看看。
好奇心,以及某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他放轻脚步,朝着那幽蓝光芒消失的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很窄,两旁是古老的石墙,墙角生着青苔。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头顶一线夜空洒下些许星光。
那幽蓝的光芒没有再出现,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冰冷的能量波动。
白榆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感觉和聆与出现或消失时有些类似,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驳杂,更不稳定。
他停在巷子中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上的北极星印记,突然灼烫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与此同时,精神链接那头一直平稳的“线”,也传来一阵尖锐的波动。
危险!
白榆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两步,背脊紧紧贴住了石墙。
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空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起来!
不是聆与出现时那种水波般的涟漪,更像是空间的裂痕。
裂痕中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骤然亮起,迅速扩大,形成一个边缘不断扭曲颤抖的黑色孔洞。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吸力从孔洞中传出,巷子里的落叶和灰尘打着旋儿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白榆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也绝不是聆与!
那黑色孔洞似乎“嗅”到了他的存在,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吸力骤然增强,白榆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往前拉扯,脚下一滑。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上的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
那光芒纯粹而圣洁,瞬间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白榆牢牢护在其中。
黑色孔洞的吸力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被暂时阻隔。
然而,那黑色孔洞并未放弃,反而像是被激怒般,边缘扭曲得更加剧烈,吸力疯狂提升,甚至开始侵蚀那银白色的光罩。
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白榆感到手腕上的印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聆与似乎在对抗它,而且感觉不轻松。
白榆背靠着墙,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盯着那不断逼近的黑色孔洞。
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渺小和无力。
就在银白光罩摇摇欲坠,黑色孔洞几乎要触及他鼻尖的刹那。
白榆左手腕上那剧烈灼烫的北极星印记,光芒骤然内敛。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的力量,自那印记深处汹涌而出,并非攻击那黑色孔洞,而是猛地灌注进白榆的身体。
“啊——!”白榆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是被强行“填满”和“唤醒”。
眼前是被无数破碎的星图,耳畔是宇宙深处的幻听,四肢百骸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被解放,被赋予了某种权限。
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却在这一刻,因聆与的意志,更因那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机,与他短暂地链接在了一起。
自由——
一个宏大冰冷的意念,如同最高指令,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
是一种法则的宣告。
与此同时,那因力量灌注而黯淡到极致的印记再次爆发出来。
从印记中流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拉伸、显形。
银白色的长发率先流泻,紧接着是那身熟悉的白色衣袍,最后,是聆与的容颜。
他就这样,直接从印记中“踏”了出来,挡在了白榆与那黑色孔洞之间。
他的身形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显形都要凝实,眼眸里全然是冷意。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身后脸色苍白的白榆一眼,只是抬起修长白皙的手,对着那疯狂侵蚀的黑色孔洞,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对轰,没有声势浩大的能量爆炸。
只有不容置疑的“否定”。
仿佛有属于规则本身的手,轻轻拂过那片扭曲的空间。
“湮灭。”
聆与清冷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那黑色孔洞,连同其中传出的恐怖吸力和混乱气息,在聆与指尖收拢的瞬间,骤然停下,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最原始的空间粒子,彻底湮灭无踪。
巷子彻底恢复了平静,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剩下。
只有地上残留的灰尘,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印记爆发力量灌体,到聆与显形,挥手湮灭威胁,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白榆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印记的光芒已经完全内敛,恢复了平常看不见的状态,但那股刚刚充盈过他四肢百骸的“自由”之力留下的悸动感,却依旧残留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让他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震撼。
他抬起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背对着他的聆与。
银发如瀑,衣袂在尚未平息的能量微风中轻轻拂动,背影挺拔而孤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碍眼的尘埃。
这就是SSR卡牌之灵,真正的力量?与他之前展现的“环境洞察”、“能量汲取”完全不同,这是真正属于“自由”权柄的、言出法随般的抹杀。
“那…是什么?”白榆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聆与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寒霜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界隙之影。”他言简意赅,“时空壁垒薄弱处滋生的秽物,以生灵能量与恐惧为食。”
他的目光落在白榆手腕上,“汝之印记,于彼等而言,如同黑夜明灯。”
印记?明灯?白榆心中一震。是因为这个印记,因为他和聆与的绑定,才引来了那种东西?
“刚才…”白榆想起那股涌入身体的力量,还有脑海中那个宏大的“自由”意念,“我好像感觉到了卡牌的力量。”他不太确定地描述。
聆与看着他:“契约共鸣。危机触及印记根本,权柄被动护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汝之躯体与灵魂,暂时承载了‘自由’的投影。仅此一次。”
被动护主?仅此一次?白榆咀嚼着这两个词。意思是,刚才那种仿佛拥力量的感觉,只是危机触发下的临时体验卡?而且,是因为印记“护主”,而不是聆与主动赋予?
一股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庆幸的是,那种仿佛能操控规则的力量感太过吓人,不属于他也好;失落的是,在面对那种超自然威胁时,他依旧只是个需要被“护主”的、无能为力的凡人。
“它们还会再来吗?”白榆更关心这个现实的问题。
“此隙已湮,气息断绝。”聆与淡淡道,“然,印记不除,汝与此界异常能量波动之亲和便存。凡有界隙不稳处,或被其他‘猎食者’感知,皆有可能。”
白榆的心沉了下去。意思是,只要他还带着这个印记,就相当于一个行走的“异常能量吸引器”。
这次是运气好,聆与及时出现解决了,下次呢?下下次呢?聆与能每次都及时出现吗?
刚才那“仅此一次”的权柄投影,显然消耗不小,聆与此刻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白榆能感觉到精神链接那头传来的疲惫感。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白榆问,带着一丝希冀,“比如,加强印记的屏蔽?或者……”
“除非解除绑定,或汝自身足以掌控印记,收敛其息。”聆与打断他,“前者,暂无他法。后者…”
他上下打量了白榆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凭汝现今之能,无异痴人说梦”。
白榆被这毫不掩饰的鄙视噎得说不出话,但心底却莫名蹿起一股不服输的火苗。
凭什么他就只能当个被动吸引麻烦、需要被保护的“灯”?就因为他是凡人?就因为他没有灵力?
“怎么才能‘掌控印记’?”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聆与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以汝之意志,沟通印记本源,理解‘自由’真意,而非仅视为索取指引之工具。然,此路崎岖,稍有不慎,意志反噬,神魂俱损。”
沟通印记本源?理解“自由”真意?
白榆看着手腕上那个简单的北极星图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标记,一个外挂接口,更可能是一个蕴含着巨大力量与风险的传承,或者说是考验。
他之前只把这当成麻烦,后来尝试接受其为“特殊旅伴”,现在才发现,这或许是一条他不得不走上的道路。
是为了摆脱被动吸引麻烦的处境,更是为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只能无力地靠着墙,等待被拯救或吞噬。
“我想试试。”他抬起头,看向聆与,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惊人。
聆与与他对视着,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幽深的巷子尽头,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随汝。”
说完,他的身形再次开始变淡,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消散,最后化作点点微光,重新流回白榆手腕上的印记之中。
巷子里,又只剩下白榆一个人。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感受着夜晚的凉意渗入。
“自由”的真意吗?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那就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