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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Y/N睁着眼,望着卧室天花板上陌生的浮雕纹路。

      爷爷和爸爸说她生病失忆了,她自己也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像是遗落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沉在记忆的深潭底,捞不上来。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男人,明明一个个瞧着都凶神恶煞,是硝烟与血的味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或冷寂,可她看着他们,心里却不觉得怕,反倒有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亲切感。

      她正望着虚空出神,耳畔的潮声里,忽地混入了一道落地声,像是夜鸟敛翅。

      Y/N撑起身,扭头望向连着卧室的宽大露台,月光勾出一个融入夜色的轮廓,高大,精悍。人影立在栏杆旁,面朝着室内,姿态放松得像站在自家后院。是那个自称未婚夫的男人。

      Krueger原本被安排在楼上某间客房待着,裹着绷带,脑子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扯动着。一种荒谬又无比强烈的直觉,Y/N就在下面某个房间里。

      科林那老头子口风紧得很,任他怎么旁敲侧击,就是不肯透露半点她的位置。庄园太大,房间上百,他哪有耐心一间间去敲。

      于是Krueger索性翻出露台,赤着上身带着未愈的伤,就这么一层层跃了下来。落地的瞬间,是难以言喻的笃定,就是这里。

      露台的玻璃推拉门锁着,隔着剔透的玻璃,他看见Y/N正半坐在床上,长发微乱,披散在肩头,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银边,那双黝亮的眼望过来。

      Krueger的金眸在黑暗中,像夜行动物般泛着光亮,他屈起指节叩了叩玻璃,“小精灵,给我打开。”

      Y/N没有迟疑太久,她掀开被,赤脚踩在地板上,将玻璃门向内拉开。夜风裹着海的气息和他身上的血腥味,一同涌了进来。

      她仰起脸看他,声音很轻,“怎么了?你为什么叫我小精灵?”

      Krueger随手将门在身后带上,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一寸寸打量着Y/N。月光下的她美得不真实,像雕琢而成的神像,却又因那鲜活的气息和眼底的懵懂,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凡尘诱惑。

      她这副茫然望着自己的模样,让Krueger心底蛰伏已久的占有欲,不受控的越窜越高。

      “呵。”一声哼笑从喉咙深处滚出。

      他俯下身,拉近两人距离。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腹部的绷带下可见结实的块垒,那些纹身也随着呼吸起伏。

      Krueger伸出手,动作故意放慢,捻起Y/N一缕散在锁骨边的发,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做出了一个看似优雅,却满是侵略性的动作。

      他将夹着发的手指,凑近头罩下方嘴唇应在的位置。那姿态,像极了贵族行吻手礼时的前奏,可他的金眸却始终抬着,锁住Y/N的眼睛,极尽暧昧,挑逗。像要将她每一丝反应都刻进眼底。

      “小精灵这个称呼啊……是只有我,才能这样叫你的。”

      Krueger松开那缕发,指尖故意擦过她锁骨的皮肤,“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是Krueger。”

      月光流淌在宽阔的肩背上,他微微偏头,声音轻得似要被风吹散:“或者,在私下没有别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Sebastian。”

      “但记住,小精灵,这个名字,仅限你我之间。”

      他再次俯近,气息拂过Y/N的额发,“明白吗?”

      Y/N点了点头,“行吧,Sebastian。”

      这名从她齿间出来,带了股说不清的软糯。Krueger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喉结滚了滚,再出声时嗓音里便掺了沙,“Hah……”

      他低低一嗤,那气息滚烫,拂过空气,“你叫起来,还真他吗的……”

      他逼近了,空气被高大的身形挤占压缩,沉甸甸往她身上蹭。Y/N茫然退却,脚跟抵着床沿人便失了平衡,仰面陷进床铺里。

      Krueger眉峰一挑,一条腿的膝盖沉沉跪进床垫边缘,手臂撑在她两侧,将人全然笼在身躯下。体温,还有别的什么更原始,更躁动的热度,隔着衣料正在散开。

      “怎么,小精灵,故意让你的未婚夫,上你的床?”

      “没有啊,你在胡说。”Y/N眼里透出一片困惑,她一边说着,腿下意识屈起,膝头抵在他紧实的小腹上,竖起屏障。

      Krueger却忽然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带着那股逼人的压迫,都滞在空气里。他没再往前,只是深深垂下头,盯向她屈膝顶住的那个位置,那是一个恰好,又极不恰好的所在。

      他舌尖用力顶住腮帮,侧脸肌肉微微抽动,眼底那些压着的暗火,此刻噼啪作响,几欲崩裂。

      下一瞬,Krueger忽地撤了力道,一旋身坐到床沿。还没等Y/N反应,手臂一捞便将人从床铺里拔起,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掌箍住腰,往怀里狠狠一带。两具身体严丝合缝撞在一起,热度瞬间透过层层阻碍,烧向Y/N。

      他搂紧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滚烫的呼吸拂过Y/N的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两片因惊愕而微张的柔软。

      “小精灵,你知不知道……”Krueger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火焰里挤出来,带着血气与濒临失控的颤音。

      他停了一下,目光抓住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闪烁,“……你他吗,到底在做什么。”

      Y/N的眉心聚起一点细微的褶,眼瞳清澈,映着他的身影,“我不喜欢你这个未婚夫。要换一个。”

      Krueger整个人一顿,他眯起眼,手紧紧钳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大,“你敢。”

      “你脏话好多啊,我不喜欢。”Y/N也不见惧,只是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嫌弃。身子也扭动着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这一挣,像水渍溅进了滚油。Krueger眼中的火燃成烈焰,他忽地扯起那碍事的头罩,没有任何停顿,猛烈的吻了下去。

      掠夺般的标记,攻城略地,唇舌不容分说的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和惊呼。

      一手死扣住她的腰,更狠压向自己,想要她完全感受到他身体里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的躁动。另一只手插入Y/N发间,指腹抵着她的头皮,不让有丝毫后撤的余地。

      唇齿交叠间,Krueger喘息略急,“别动,你是故意在考验我的自制力吗。”

      声音里的欲望紧绷如弦,濒临断裂。他停了下来,唇却未远离,只是埋在Y/N颈侧,深深压下一口带着她气息的空气。

      随即,那灼热的唇瓣开始游移,占有沿着下颌线一路细细的,惩罚般啃噬过去,留下微刺又湿热的痕迹,最后含住了那枚小巧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碾磨。

      “那……”

      Krueger贴着她耳廓,连声音都变得滚烫,却奇迹般收束了所有戾,只剩下低柔,“我在你面前……不说脏话……怎么样?”

      “行吧,但我要考虑考虑。”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层层绷带下,正染开一小片红。心里那点因他蛮横而起的抵抗,也在这抹刺目的颜色前消散了。

      Y/N自己都觉得古怪,这人行事像野火似的,烧到哪里是哪里,这样不妥帖,她切似乎早已习惯,反倒是他此时刻意放柔放缓的姿态和语气,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Y/N伸手点了点他绷带边缘那湿红的地方,“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都渗出血了。”

      Krueger终于松开桎梏,可他却没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人向后一倒,赤裸的脊背陷入属于她的馨香之中,一条手臂屈起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身侧。

      他垂眸飞快瞥了一眼身下屹立,随即闭上眼,嗓音闷闷的,像是痛楚的低哑,或疲倦至极,又像是在耍赖,“我就在这睡了。身上疼,走不动了。”

      Y/N站在床边,长发如瀑垂落,更衬得那模样不染尘埃。她低头去看他,卸去了那身外露的攻击性,Krueger躺在那,呼吸略沉,竟显出几分脆弱感。

      Y/N没赶他,也没生气,只是慢吞吞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探到他后颈底下,一点一点,将自己唯一的枕头抽了出来,抱在怀里,“这是我的。”

      她一本正经对闭着眼的Krueger宣布,“你就枕着胳膊睡吧。”

      说完,Y/N当真就在床的另侧躺下了,背对着他,将那枕头塞进自己颈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均匀,仿佛身边多出这么一个大活人,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荷尔蒙的,半裸的,自称她未婚夫的男人,对她来说,和多了个布偶娃娃没什么区别。

      Krueger在她抽走枕头时,眼珠就动了。等她躺下,呼吸渐稳,他才侧过头瞥向她,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润泽的唇,最后是线条柔美的下巴,没入散在枕上的乌发里。她竟就这样在他身边毫无防备睡去了。

      胸腔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带着连Krueger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无奈。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她那与生俱来的能力没了,翅膀没了,如今,这觉却是能睡了。像个真正的人类似的。

      他就这样侧躺着,目光沉沉落在Y/N身上,不再移动。身体里那股因她而横冲直撞的燥欲,正一点点息下去。

      Krueger没有睡意,只是用眼睛仔仔细细描摹她的模样。每一处细微的起伏,每一次睫毛的轻颤,每一次胸口的伏动。那目光不再是侵略的,仅仅是注视,或许还有贪婪。

      心里某一片常年被硝烟和暴戾所占据的荒芜,似乎正有柔软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一点痒和一点酸涨,一寸寸生长。

      Krueger只是看着,用眼睛代替了手臂,环抱着她,直到窗外的夜,沉入最深的黑,又送来持续的海浪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一道沉,一道浅。

      Y/N再醒来时,身旁已是空空荡荡。床垫凹陷的弧度还在,残留着一丝陌生的体温。她撑起身望着那空位愣了会神,心里想着,这人还真是怪,像一阵狂野的风,说来就裹挟一切,说走便了无痕迹。

      Krueger倒不觉得自己是风,他只是在她身边,怎么也合不上眼。那双眼像是被粘在了她身上,挪不开。那份心头好不容易出现的柔软,看着看着,底下原始灼人的东西却又升腾了上来。

      她沉静的睡颜,散在枕上的发丝,甚至轻轻起伏的气息,都成了无声撩拨。他想碰她,指尖发痒,想确认那皮肤的温热,想要更多。身体里那把刚刚平息些的火,又轰地燃了,比之前更烈,更焦渴的痒。

      “Scheiße!”Krueger低低咒骂一声,猛地坐起身床垫发出吱呀。

      他又立刻噤声看向身旁的人,Y/N还睡着,只是似乎因这动静,无意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也搔过他的心尖。

      Krueger伸出食指轻轻点向她的鼻尖,又闷闷笑了一声,“行吧,作为未婚夫,答应了你不说脏话……”

      指腹蹭过她柔嫩的脸颊,“以后就不在你面前说了。”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利落翻身下床,离开了这个让他睡不着的房间。

      窗外的阳光已有些刺眼,明晃晃铺满半个房间。Y/N揉了揉眼,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科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裙子。她换上一件,布料贴合着曲线,裙摆轻轻晃动。

      拉开门,光线涌了进来。门外走廊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Ghost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在胸前,肩头还裹着纱布,半臂的刺青都露了出来。

      他醒来后,从Price那里问到了她的房间,便一直守在这里。

      原本,手已经握上了门把,只需轻轻一旋。但就在那一刹那,他想到了她如今空白的记忆,想到了最初相遇时,她望向这副骷髅面具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小心。这些像一根小刺,就这样扎进他惯于冲锋陷阵无所顾忌的心脏。

      于是Ghost收回了手选择等待,将自己隐在门外光影里,用时间和寂静,为Y/N留出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晓的安全距离。直到门被推开,她带着一身晨光出现在他面前。

      Ghost看见她,一时没说话。喉结在面具之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是沉默。

      他向来不擅长那些漂亮熨帖,能轻易打开局面的话。他的世界是枪械撞针的响,是战术的指令,是潜伏时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静。

      此刻,面对这张熟悉却又被洗去所有记忆的脸,他像个初次握枪的愣头青,不知该以何种力道,姿态,去触碰这份失而复得的存在。

      Ghost就那么站着,堵住了半扇门框投下的光,将Y/N罩进他带来的气息里。

      作战服随意披着,一边的肩头和手臂裸露出来,缠着厚厚的纱布,而蔓延至半臂的刺青,在那隐隐渗出的红之下,有种愈发贲张,充满原始的压迫感。

      每一寸肌肉线条的起伏都诠释着力量和掌控,即使带伤,那姿态也像一头暂收利爪的猛兽。可这掌控,此刻在Y/N面前却显得有些笨拙,甚至无处安放。

      Y/N记得这个人,昨晚在嘈杂的休息室里,这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太复杂了,她看不懂。可奇怪的是,隔着那本该畏惧的骷髅脸,心口却没有害怕,只有一丝酸胀。

      “你是?我看见你跟爸爸很亲近的样子,”Y/N偏了偏头,晨光在睫上跳跃。

      她想起Price看向他时,眼中那份独特的信任,“难道……你是我哥?”

      Ghost忽地将头偏向Y/N看不见的另一侧,面具之下,无声翻了个白眼。哥?亏她想得出来,胸口那股滞闷更重了。

      他转回头,面具后的棕瞳沉沉落在她脸上,最终,从喉咙里干巴巴挤出一句,“行吧,你说是就是。”

      Y/N的眼睛一亮,那光芒清澈见底。她忽然上前一小步,伸手勾住了Ghost垂在身侧的一根手指。他的骨节粗大,覆着厚茧,冰凉,被她温软的指尖一碰,颤了颤。

      “怪不得呢,我觉得你很亲切。”

      Ghost一僵,那根被她牵住的手指,酥麻沿着手臂窜向脊椎,在尾椎炸开热度。他缓缓垂下视线,看向Y/N含笑仰起的脸,和她勾住自己的那一点指尖。

      他沉默了好一会,久到Y/N脸上的笑都开始染上疑惑。然后Ghost开口了,沉沉砸在两人之间,骷髅面具后的视线灼热。

      “是么。”

      他低声说,像诱哄,却又有种强势,“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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