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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集人 ...
水渠挖到第五个月的时候,林晚开始算账。
她坐在营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开支——工人的工钱、石料的钱、石灰的钱、工具的钱、伙食的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她算了三天,算到手指抽筋,算到眼睛发花,算到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她每天经手的钱,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年。
吕不韦给她拨的钱,比实际需要的多了三成。多出来的三成,是给她支配的。名义上是“预备金”,实际上是她能自由使用的钱。吕不韦没有明说,可她知道。他要她替他省钱,也要她替自己赚钱。省钱是本事,赚钱也是本事。他看的就是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拿着那卷竹简,去找吕不韦。吕不韦正在书房里看竹简,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什么事?”林晚把那卷竹简放在案上,说:“相邦,我算过了。水渠的预算,能省三成。”吕不韦拿起竹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满意。
“省下来的钱,你打算怎么用?”
林晚说:“省下来的钱,我留着。将来水渠修好了,这些钱可以用来维护,也可以用来修新的渠。秦国还有很多荒地,需要水。”
吕不韦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玩味,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林晚,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给自己留后路。”
林晚没有说话。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留这笔钱,不是为了秦国,是为了她自己。有了钱,她才能做想做的事。可她不能承认。承认了,他就不会信任她了。
“相邦,”她说,“我只是觉得,钱用在刀刃上,比堆在仓库里强。”
吕不韦点了点头,说:“好。这笔钱,你留着。怎么用,你说了算。”他把竹简推回她面前,挥了挥手,说:“去吧。”
林晚拿起竹简,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她走出书房,走在回廊里,走得很慢。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终于有钱了。
她手里握着的那卷竹简,不只是一笔钱,是一个机会。有了这个机会,她就能做很多事。
她走回工地,坐在营房里,摊开那卷竹简,看了很久。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的竹简,开始写字。她写的是她想做的事——第一,在咸阳开一家医馆;第二,找一群能帮她做事的人。医馆可以赚钱,人可以帮她跑腿、办事、传信。她一个人做不了所有事,她需要帮手。她需要那些在齐国、在赵国、在楚国认识的人,那些在稷下学宫里学过东西的人,那些有本事、可找不到出路的人。
她写了一整夜,写了一卷又一卷。写到油灯干了,写到天边发白,写到手指抽筋。她放下炭笔,看着面前那些竹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把竹简卷起来,用麻绳扎好,放在案上。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腰,走到窗前,推开窗。
咸阳的早晨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王宫的屋顶,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拿起那卷竹简,走出营房。她要去咸阳城,去找那些她需要的人。
咸阳城很大,人很多。林晚走在街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在想,她要找的人,应该在哪里?稷下学宫的人,喜欢去什么地方?她想了很久,想起一件事——稷下学宫的人,喜欢辩论。他们喜欢聚在一起,争论是非对错。咸阳城也有这样的地方。
她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茶馆里人不多,有几个穿着深衣的人在低声说话,像是在讨论什么。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听见他们在说《吕氏春秋》。一个人说:“吕氏春秋包罗万象,可太杂了。杂而不精,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透。”另一个人说:“你懂什么?杂才能包罗万象。包罗万象,才能收天下人心。”第一个人说:“收人心有什么用?人心能当饭吃?能当钱用?”第二个人说:“人心不能当饭吃,可人心能换饭吃。你看吕不韦,他就是靠收人心,才坐到今天这个位子的。”
林晚听着,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涩涩的,像树叶泡的水。她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说:“二位,你们说的,我听了。吕不韦收人心,不是因为人心有用,是因为人心是根。根扎得深,树才不倒。你们说,对不对?”那两个人抬起头,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个人问:“你是谁?”林晚说:“我是修水渠的。姓林。”那个人想了想,说:“修水渠的?你是林晚?”林晚说:“是。”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好奇。
“你就是那个在齐国修水渠的林晚?”
林晚说:“是。”
那个人笑了,说:“久仰大名。我在稷下学宫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他们说,你一个女人,修了一条水渠,救了几万亩地。”林晚说:“不是我一个人修的。是大家一起修的。”那个人说:“你不用谦虚。能修水渠的人不多。能在秦国修水渠的人更不多。”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在下韩非,韩国人。”
林晚的心跳了一下。韩非。那个在稷下学宫里的韩非,那个说话结结巴巴、可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闭嘴的韩非。他在秦国?他怎么会在这里?
“韩非先生,”她说,“您怎么来秦国了?”
韩非说:“来投奔吕不韦。可他不见我。说我名气太大,怕压不住。”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名气太大了,反而成了累赘。”
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在齐国的时候,在明伦堂里,韩非站在台上,结结巴巴地说话,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人心上。那时候,他是学宫里最有名的人。可现在,他坐在茶馆里,喝着凉茶,说着自己被人拒之门外的事。
“韩非先生,”她说,“您愿意帮我做事吗?”
韩非看着她,问:“做什么事?”
林晚说:“修水渠。帮我盯着工程的账目,帮我算工人每天的工钱,帮我查石料和石灰的进价。您懂算学,您会算账。”
韩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不值钱的物件,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帮你。”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出茶馆,走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走得很快。她的心里在翻涌——韩非,她在稷下学宫最佩服的人,现在在帮她做事。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知道,她需要人。韩非是人才。人才不能用,就是浪费。
她又找了三天。找了一个墨家的弟子,姓李,叫李石,在齐国修水渠的时候认识的;找了一个儒家的弟子,姓王,叫王生,在稷下学宫的时候认识的;找了一个法家的弟子,姓赵,叫赵生,也是在稷下学宫认识的。他们都来了秦国,都在找事做。他们看见林晚,都问:“你怎么在这儿?”林晚说:“我在这里修水渠。你们要不要来帮我?”他们都答应了。
他们跟着林晚,回到工地。林晚给他们安排了活——李石管施工,王生管文书,赵生管联络。韩非管账目。
五个人,各管一摊。每天早晨起来,先碰个头,说说今天要做什么,昨天做了什么,遇到什么问题。
然后各干各的,晚上再碰个头,说说今天的进度和问题。林晚很少说话,可每次开口,都说在点子上。
她说:“渠壁的石头,要选棱角少的。棱角多了,砌不平。砌不平,就会渗水。”李石听了,去查了一遍,把那些棱角多的石头换了。她说:“工人的工钱,要按时发。拖一天,他们就没饭吃。没饭吃,就会闹事。闹事,工程就停了。”王生听了,去查了一遍,发现工钱已经拖了三天,赶紧发了。她说:“石灰的进价,比市价贵了两成。贵两成,一年就多花几百个刀币。”韩非听了,去查了一遍,发现是有人吃了回扣,把价格报高了。他把价格压了下来。
林晚没有说太多话,可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李石服了,王生服了,赵生服了,韩非也服了。他们说:“林姑娘,你是个能干的人。”林晚说:“不是我能干。是你们能干。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她说的不是客气话,是真心话。她一个人,确实做不了那么多事。水渠三十里,每天要走一遍。账目几十卷,每天要算一遍。工人几百个,每天要查一遍。她一个人,分身乏术。有了他们,她才能把事情做好。
他们干了半个月,水渠又往前推了三里。吕不韦来工地看了一次,看见渠壁砌得整整齐齐,石料码得规规矩矩,工人干得热火朝天。他点了点头,说:“不错。”他看着林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警惕。他说:“你找来的人,不错。”林晚说:“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吕不韦没有再说。他转过身,走了。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满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防着她。她只知道,她必须把水渠修好。修好了,她才能进宫。进了宫,才能见到凤姨。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营房,坐下来,铺开竹简,拿起炭笔,开始写信。她写给嬴政,告诉他,她找到了一些帮手,韩非、李石、王生、赵生,都是稷下学宫的人。他们都很能干,帮了她很多忙。她问他,在咸阳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见到秦王,有没有人欺负他。写完了,她把竹简卷起来,用麻绳扎好,放在案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咸阳的夜色又来了,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她看着那些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关上窗,躺到榻上,闭上眼。她睡不着。她想着水渠的事,想着吕不韦的事,想着凤姨的事。她不知道水渠什么时候能修好,不知道吕不韦会不会兑现他的承诺,不知道凤姨还在不在王宫里。她只知道,她必须往前走。不走,就永远到不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土夯的,粗糙得很,扎手。她把额头抵在墙上,一动不动。她忽然想起嬴政说过的话——他说,林姐姐,你别急。等我见到了王上,我跟他说,让你进宫。他还没有见到王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可她相信他。他会做到的。她等。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王宫的门口,门很高,很大,像一张张开的嘴。她推开门,走进去。宫里很暗,很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她走了很久,走进一间屋子。屋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她熟悉的深衣,头发花白,脊背挺得很直。她走过去,站在那个人面前。是凤姨。凤姨转过头,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
“林晚,你来了。”
林晚跪下来,叫了一声:“凤姨。”
凤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可那凉意里有暖,暖暖的,从头顶往心里渗。
“林晚,你瘦了。”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凤姨,我来接你回家。”
凤姨摇了摇头,说:“我不能走。王后的病还没好。我走了,她就活不成了。”
林晚说:“凤姨,您不能死在这里。”
凤姨笑了,说:“我不会死。我还要看着你长大呢。”
林晚说:“凤姨,我已经长大了。”
凤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说:“是,你长大了。”
她伸出手,把林晚拉起来,抱在怀里。凤姨的怀里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火炉。林晚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听着她的呼吸,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药香,柴火味,还有那种独属于她的小院的味道。她闭上眼,不想再睁开了。
可她不得不睁开。梦醒了。天亮了。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上。她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院子里。咸阳的早晨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王宫的屋顶,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屋里,拿起那卷竹简,走出营房。
她要去工地。水渠还没修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永远到不了了。
她走到工地的时候,韩非正在那里等她。他站在渠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林晚,说:“你来了。”林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韩非把那卷竹简递给她,说:“这是这个月的账目。我看了一遍,没有问题。”林晚接过竹简,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韩非说:“不辛苦。你给了事做,我就不会闲着。闲着,就会胡思乱想。”
林晚看着他,心里有些酸。她知道,他不是在说他自己。他是在说所有和他一样的人——那些有本事、可找不到出路的人。他们来了秦国,以为能找到机会,可秦国不要他们。他们只能坐在茶馆里,喝着凉茶,说着没有用的话。她给了他们事做,他们才能活。
“韩非先生,”她说,“您想不想去王宫?”
韩非愣了一下,问:“去王宫做什么?”
林晚说:“教太子读书。”
韩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意外,又像是在怀疑。他说:“太子?你认识太子?”
林晚说:“不认识。可我知道,太子需要先生。您有学问,您能教他。”
韩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宫不是谁都能进的。太子更不是谁都能见的。”
林晚说:“我知道。可事在人为。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韩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我试试。”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在水渠边上,走得很慢。她的心里在想,韩非能不能进王宫,能不能见到太子,能不能教太子读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帮他。帮了他,就是帮了自己。他进了王宫,就能帮她传信。传了信,她才能知道凤姨的消息。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前面渠边蹲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衣,头发散着,低着头,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见他在画一条河。河很宽,很弯,像一条蛇。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的,像是在描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晚看了很久,然后问:“你在画什么?”那人抬起头,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黄肌瘦,像几天没吃饭了。他看了林晚一眼,说:“画河。”林晚问:“什么河?”年轻人说:“泾水。我在想,怎么把泾水引到旱地去。”林晚的心跳了一下。她问:“你会修水渠?”年轻人说:“不会。可我想学。”林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说:“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说:“郑安。”
林晚愣住了。郑安。那个在齐国的时候,禽滑釐找来帮她修水渠的郑国水工。他不是在齐国吗?怎么来了秦国?
“郑安,”她说,“你怎么在这儿?”
郑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认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说:“你是林晚?那个在齐国修水渠的林晚?”
林晚说:“是。”
郑安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欢喜。他说:“我听说你在秦国修水渠,就来了。我想跟你学。”
林晚看着他,心里有些酸。她想起在齐国的时候,他站在她面前,瘦高个,脸上全是褶子,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他说,林姑娘,我帮你。他说,修水渠不难,难的是把人聚在一起。他说,你是个能干的人。她没想到,他会来秦国找她。
“郑安,”她说,“你吃饭了吗?”
郑安摇了摇头。
林晚站起来,说:“跟我来。”
她带着郑安,走回营房,给他盛了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郑安端着碗,看着那些饭,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好东西。林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等他吃完了,林晚说:“郑安,你留下来,帮我修水渠。”
郑安放下碗,看着她,说:“好。”
从那天起,林晚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郑安懂水利,懂地形,懂怎么挖渠、怎么砌石、怎么筑坝。他每天走在工地上,看每一段渠壁,查每一块石头。他话不多,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听他的。因为他说得对。
林晚的队伍越来越大。从五个人变成了六个人,从六个人变成了七个人,从七个人变成了八个人。他们有稷下学宫的,有墨家的,有儒家的,有法家的,有郑国的水工,有齐国的算学博士。他们跟着林晚,在工地上干活,在营房里算账,在渠边上画图。他们每天都很忙,可他们都很充实。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事做。终于有人用他们了。
吕不韦又来看了一次。他站在渠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警惕。他说:“林晚,你找了不少人。”林晚说:“是他们自己来的。”吕不韦说:“他们来,是因为你。”林晚没有说话。吕不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好干。水渠修好了,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忘。”他转过身,走了。侍卫们跟在后面,马蹄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远。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他说的“答应的事”是什么,是帮她进宫,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须把水渠修好。修好了,她才有机会。
她转过身,走回工地。郑安正在渠边画图,韩非正在算账,李石正在指挥工人砌石,王生正在记录进度,赵生正在和工头说话。他们都在忙。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踏实。她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人,有了钱,有了事做。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她。可她得走。不走,就永远到不了。
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凉,凉得她手心发麻。她握了很久,然后把石头扔进渠里。石头落下去,咚的一声,溅起一朵水花,然后沉下去了。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风从河边吹过来,吹得她的衣襟猎猎作响。她走在水渠边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在那条水渠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他看着她走远,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塞进袖子,转身走了。
他写的是:林晚又找了人。郑国水工郑安,齐国学宫弟子韩非,墨家李石,儒家王生,法家赵生。她的人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这卷帛书,被送到赵括手里。赵括看了,皱了皱眉,说:“她怎么还不安分?”又被送到齐国司寇府。
司寇大人看了,笑了笑,说:“她在秦国,我动不了她。”又被送到乐乘手里。乐乘看了,没有表情,只是把帛书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说:“有意思。她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这些林晚并不知晓,她只知道若是没钱,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进行,甚至说一句寸步难行都好不为过。
常言道三人成众,可现在自己几乎可以算的是上光杆司令,想要借力都无处着手。
但这条路必须往前走,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往前走才有活路。
不是林晚不惧艰险,而是除了往前走,没有其他办法。
而且林晚相信这世上所有的路都是走出来的,而不是等出来的。
被动等待从来不在林晚的选项之中,即便在这个乱世之中,她想的也是搏一把,而不是等一个结果。
因为林晚一直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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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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