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温思渊 “我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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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腰间忽然一刺。
温思渊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住了后腰部，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齐星星把温思渊的能源石倾倒完毕后，才把自己的倒下去，气喘吁吁地转头，发现温思渊看起来不一样了。
之前和其他人一样的那种木讷不见了。
原本她总是低着头，现在头也抬了起来，不再佝偻着背。碎发后的眼神发亮，先是打量了一眼她，然后又去看周围，呵笑了一声，神情淡淡，念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这就是意识牧场？”
齐星星在身上抹掉手掌心的汗水和油腻腻的油污，她又在鼻子上擦了一下，鼻间都是混杂的铁锈和重油味。
她觉得不太对，担心温思渊伤了脑子。
“阿渊，你在说什么啊？”
她小跑过去，想用还算干净的手背给温思渊擦擦汗，触及温思渊骤然看过来的眼神时，下意识就把手收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怵什么。
“我……”
温思渊摇摇头，抓住她的手，看了眼已经注意到这边的管事：“我们先下去。”
身后是新登顶的人，刚到顶部平台，就摔在了地上，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
小推车一歪，车里成堆的能源石滚了出来，相互碰撞，砸在地上，散发着红光，从铁架和机械像间的缝隙掉落，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一个服饰繁复的管事者当即勃然大怒，举了鞭子就过来，当即在那人身上连抽四五下。
“说了很多遍！能源石珍贵！珍贵！你一个牲畜，怎么敢弄砸的？啊？你要用你那没多少肉的身体！还是那已经萎缩的脑子来赔！”
赵宇骂道：“晦气！晦气！”
“赵大人！赵大人我错了！”那人在地上打滚哀嚎，鞭子却不断落在他身上，“啊！别打了！我错了！”
齐星星本想回头去帮忙，温思渊只是扫了一眼，就压着眉眼重新低下头，死死拽住齐星星的手腕。
“别去，去了你也是死。”
齐星星低声急呼：“可是……！”
温思渊再次扯了一把她，让她推着空车到自己前面，齐星星又回头看了眼那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少女心软得很，眼泪又为他人而流。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温思渊侧耳听着，适时轻声询问：“怎么不该是这样？残酷、暴戾、荒诞，这个时代的本色。”
齐星星摇头，打绺的头发晃来晃去。
“都是图灵！”她咬了牙，神情既愤懑又悲哀，手紧紧地攥紧了推车车把，“非要启动什么方舟计划……荒唐，把人交给机器，简直不可理喻。”
铁架送完能源石后是下坡，尽头是几台简易的升降机，温思渊和齐星星推着车，站到了其中一台刚上来的。
温思渊没有回答她的话，齐星星自顾自地低声喃喃。内心为刚刚没救下的人而伤心，眼泪时不时就在下巴上汇成一滴，砸在地上。
温思渊站姿放松，借力撑在推车上休息，随着机器下降，看着面前门上的铁网上升，铁网后面，是一个又一个麻木的人。
她一手捂着不断发烫的后腰，对现在的场景没什么反应。她在回忆，现实中自己这里有什么，除了那暗藏危害的血清，就是她从佛捷卡带出来的机械之心了。
在顶部，她自上而下观察能源石，其发亮的一瞬，她腰间的机械之心发烫，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速度极快，她一一看了过去。
这才想起，她现在在诺亚号。
因为缺钱治病，要和人进行一场赌局。
按照先前那个姑娘说的，进入意识牧场，当真连人都算不上了，这点倒是没骗她。
她刚进来就挨了一鞭子，如果不是齐星星，估计被抽了个半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那姑娘所说，进来的人会忘记自己本来的世界，只觉得意识牧场就是真实的。
那么，她会清醒，是因为……放在腰间的机械之心吗？
想起刚刚见到的衣着华贵的赵宇，和她开赌局的人，他没有将她认出，看来只有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温思渊垂下眼眸，手不自在地动了动，她想要她背在身上的银弓了，就算这群人都只是所谓的NPC，她也不想放过那一鞭之仇。
但现在，首要目的是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她的地位低下，想要找到干掉赵宇的方法，必定会有诸多束缚。
还是得摆脱现在的低等身份。
“我们待会要做什么？”温思渊询问。
同时，铁门打开，她们推着车走了出去，温思渊跟着齐星星去还空车。
齐星星虽然不懂温思渊为什么会发出如此疑问，但还是轻声回答：“吃饭啊……要饿死啦，还好上午的活终于干完了。”
温思渊被太阳烤得心里发慌，全身血液沸腾到快要干涸蒸发的错觉，她啧了一声停下脚步，就要抬头朝天上看。
齐星星余光瞥见，急忙拉了她，这回用了大力，把温思渊都拉得一个踉跄。
“阿渊！你今天怎么回事？”
温思渊把她捂在自己眼前的手挪开，平静地问：“怎么了？我就看一眼，太晒了，我都快化了。”
齐星星把她拉到一边，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她就让温思渊走在内侧，堆起来的简易铁房屋边缘有一点点阴影，比直直暴晒的地面要好一点点。
“走这儿。”
温思渊瞥了她一眼，心善的姑娘，只是很少为自己着想，也不知道为别人流泪图什么。
“这机械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好。”
温思渊留意齐星星的反应。
她没说什么，跟着叹了口气，摊开双手看着手上坑坑洼洼的痕迹：“不知道，还早呢吧，建到现在熬死了一批人，这样下去，不用自救了，人类恐怕……”
温思渊打断了她：“嘘，别瞎说。”
施工时间很长。看齐星星的反应，有两种可能，一，她也不知道这建的是什么人的机械神像，二，或许这建的是一位众所周知的大人物，齐星星才不需要纠正她不全且冒犯的话。
齐星星低着头：“我没瞎说，都这么觉得，现在世界如同末世，以人力先造机械像，简直不可理喻。”
温思渊调整了表情，上前几步追上前面的齐星星，手捂住她的嘴。
“TA伟大无比，不是你我能够议论的，建成之后，对你我都好，对人类都好。”
齐星星眨眨眼，眼里全是疑惑和迷茫。
“阿渊，你说什么？你知道这机械神像是建的谁了？有什么小道消息吗？我天天和你待在一块儿，我怎么不知道。”
温思渊眼眸闪闪。
这造的是谁，现在还没有公布？
“不是图灵吗？”温思渊松开手，轻飘飘地说。
齐星星原本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落了下来：“还以为你知道……万不可能是那个人工智能啦，上面的人不会允许他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还为他建人像？那是笑话。”
既然人选未定，这是不是她和赵宇需要争夺的结局？赵宇身为管事者，还被称为赵大人，地位不低，她为“牲畜”，两方阵营。
这和赵宇连玩两局有没有关系？
或者是围观赌客的押注？筹码加身，开局地位稍微高一点也不是不无可能。
她不在外面，也看不见外面发生什么。温思渊以莽撞自大的形象出现在赵宇面前，押她赢的人绝对很少，甚至没有。
既然那一层里充斥着高情绪，会不会这也影响到她在意识牧场里的开局？
温思渊轻笑了一声：“那我被骗了，还以为是什么绝密消息呢，结果我们还是不知道为谁干活。”
齐星星肯定了她的话：“没关系，阿渊，我会保护你的，我们只要活下去，就总有能安全、开心生活的那一天。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哪有越来越糟的道理。”
来到吃饭的地方，是还算完好的一处大工厂，蓝顶白墙，简陋的铁皮围成。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发不能看，一个个弯着腰，已经不算正常人了。他们心甘情愿当最低下的那类人，排着队领取泔水一样的食物。
每个人领到后两眼放光，吃完的人还会去舔舐盘子，温思渊看去，那人舔盘子的动作一顿，长到眼睛的短发后，眼神凶猛，将盘子往怀里裹。
“我们就吃这个？”温思渊皱眉。
齐星星却是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怎么这么说？现在物资本就匮乏，上面要计划性给予食物，”齐星星踮起脚看了一眼，将温思渊推到自己前面排队，她在温思渊身后，“今天已经算丰盛啦，每人还多了两块肉！天啊！今天是什么神仙降临的好日子吗！赞美图灵，我不该冒犯他的。”
温思渊也远远看了一眼，但鼻间已经都是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她已经闻不到什么食物香气，还不如营养剂呢。
“这和图灵又有什么关系？”
齐星星视线落在路过的人手中盘子，回答道：“他监控全人类的食物存量啊，每天由他分析决定吃什么，上面审批同意。”
齐星星将目光转向温思渊：“不是，你今天好奇怪，好多问题啊……是不是伤到哪儿了？还是说，上午那一鞭子打到要害了？阿渊！你可别强撑啊！”
温思渊摇头，后背上虽然火辣辣的疼，但是行动并不碍事，比她在拍卖行的时候受伤还轻，不算大问题。
“放心，我不舒服会和你说的。”
队伍排得很长，两人在进门靠墙，整个队伍“S”型蜿蜒前进，里面就像一个大烤炉，还有的等。
温思渊一边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一边想该怎么接触到赵宇，赢得意识牧场的赌局。
她目光轻飘飘落在身边墙上泛黄的海报，正要移走，却猛地顿住，顺着海报上，那白大褂的身影慢慢向上看。
一个女人双手揣在兜里，胸牌上字样、照片等都模糊不清，其神色淡淡，头发被一根黑漆漆的木簪挽起。
温思渊后背起了凉意。
她嗓音干涩：“……这是谁？”
齐星星正在掰着手指数日子，闻言抬头，顺着温思渊的手指看向卷边的海报。
“啊，”她声音平静，“她啊，图灵的主要创造者啊，科研所所长，你是不是很少关注这些啊？今天才问。”
温思渊慢慢转头，头一次仔细去看齐星星，透过齐星星明亮的眼眸，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满是脏污的脸，在右侧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尾延伸到上唇。
“我叫什么？”
齐星星愣了一下，笑了：“不知道啊，你说你叫阿渊，我就一直这么叫了，你现在肯告诉我全名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