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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暴前奏 大清洗 ...

  •   我们还留着这些贵族干什么?难道不早就应该把这些让人民吃不饱肚子的坏蛋送上断头台吗?——风月紫罗兰日于民众俱乐部

      拿破仑看完信,搓搓冰冷的十指。冬日快要过去,温暖的春天将要到来,下个月就是芽月,充满生命力与希望的萌芽之月。军中的供给状况还是很糟糕,周边农民的反抗情绪严重,面对困窘的现状,拿破仑也无能为力。

      写点什么好呢?

      拿破仑想想现在的处境。有一阵没一阵的补给,得过且过的士气,还有始终困扰人的疥疮问题,还好现在天气冷,低温让皮肤炎症发作得不算严重,可马上要开春了。除此之外军营里的一切都显得乏善可陈,这怎么好说呢?有什么值得说的?

      思来想去,拿破仑写下熟悉的开头:“亲爱的亚诺……”
      "我在维尔弗朗什还好,战事并不激烈。巴黎的困难我猜得到,我很想帮助你,但正常食物恐怕根本送不到你手上,尼斯离巴黎太远,运输路线也不安全。知道你喜欢喝酒,所以我打算托付可靠的人送你两瓶尼斯特产的贝尔莱白葡萄酒。这种酒味道很好,我经常喝它,它有阳光的味道,就像晴空下尼斯海岸边清澈的大海,能很快让人心情愉悦起来。祝愿你在巴黎喝这款酒的时候,能够想起我,你的挚友。无论巴黎如何风云变幻,你永远都可以来到我身边,我对你的承诺始终有效。"

      拿破仑好不容易才找到可靠、好说歹说才愿意带上珍贵礼物前往巴黎的寄送人选,目送寄送人消失在尼斯街道尽头,此时他还不知道,巴黎的政局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科德利埃俱乐部的人要造反啦!”
      突然倒吊着出现在窗前的安托万吓了亚诺一跳:“听起来一点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你为什么要这么兴奋?”
      安托万腰部发力一下扒住窗户荡进来,漂亮地落地翻滚站起:“有意思,看热闹。你不是很关心巴黎政治情况吗?现在埃贝尔派起来闹事了,猜猜这次国民公会会妥协吗?”

      亚诺觉得安托万带来的消息完全是夸大其词,脑子有泡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公然挑衅救国委员会的权威,但鉴于安托万此前带来的不论是正经消息还是小道消息,准确度几乎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他又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起来:难道巴黎的政局真的已经恶化到必须再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的地步了?

      “你有什么证据?”亚诺只能想到这么问。
      “证据?等着新一期的《迪歇纳老爹报》出来吧。”安托万鼻孔出气,“埃贝尔自己说的——”他掩嘴清清嗓子,咳嗽两声——“现在应当举行起义了,而且,科德利埃俱乐部将不是最后一批发信号消灭镇压者的人。”
      安托万的表演天赋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他复述埃贝尔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简直像埃贝尔在科德利埃俱乐部里短暂失去意识五秒钟、灵魂瞬移附身到了他身上一样,说服力强得亚诺下意识地相信了,“可是……”
      “可是什么?”安托万歪着脑袋看他。
      亚诺想不出什么理由,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什么呢?害怕吗?害怕又一场因恐慌迸发的九月大屠杀吗?
      “好啦,亚诺,别想那么多。”安托万居然还会善解人意地安慰人,“埃贝尔派虽然天天嗓门儿大,好歹也是站在无套裤汉的立场爱着国家的,希望国家能变好,有谁不希望法国能更好呢!”

      是啊,变得更好……亚诺坐下来,好像没什么不对,不是吗?但是……他蓦然想起,罗伯斯庇尔幕后是圣殿骑士的杰曼,杰曼想要这场革命达成怎样的结局?他打了个寒战——罢了,这些问题根本不是他能考虑的,他的目标有且仅有一个:等待一个机会,接近罗伯斯庇尔,从他口中知道杰曼真正的藏身地。

      亚诺在咖啡馆左等右等,怀揣惴惴的紧张与不安。不过等了四五天都没等到如安托万所说的“起义”,不由得纳闷起来,甚至怀疑埃贝尔派正在大本营科德利埃区、革命圣地圣安托万郊区秘密筹备活动,风声暂时没传到西岱岛上。
      为验证心中所想,亚诺花两天时间走过可能有所准备的地方,结果并未感到太大的异常,虽然街头仍能看到属埃贝尔派的成员在宣传自己的理念,可那怎么也不像要搞起义的样子。
      确认过巴黎没太大异常。亚诺回到剧场咖啡馆,等安托万来咖啡馆点咖啡了,专门提这个事:“埃贝尔派哪里要搞起义了?!”
      “那不是埃贝尔自己说的吗!”埃贝尔盘腿坐在小圆凳上一晃一晃的,“他调子起得那么高,我还以为他真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谁能想到他硬了没半天就软了,连个屁都没有,也就打打嘴仗了,啧啧。”安托万连连摇头,亚诺不知道他是失望没能看到乐子还是对埃贝尔怒其不争,又或者两者皆有?

      不管怎么说,没事总比三天两头有事要好些。亚诺放下心来,继续为咖啡馆的进货与生意发愁。直到又一个平平无奇的阴天,一位背着大箱货物的人走进咖啡馆,高声问:“公民亚诺在这吗?”

      亚诺闻言抬起头:“是我,怎么了?”
      背货箱的人向他招招手:“从尼斯来,你的朋友托我送你一些东西。”
      尼斯来的,难道是拿破仑?以前不是信使来的吗?亚诺就围裙擦擦双手,从柜台后走出来:“是什么东西?”
      送货人站着没动,说:“我有点饿了,好公民,如果你能给我一些吃的……”
      亚诺会意地一手搭上他肩膀:“当然,公民兄弟,跟我这边来,我会安排妥当。”

      亚诺带送货人穿过咖啡馆,沿走廊来到地方官书房左侧的小待客厅,送上酒、半块黑面包还有甜点。送货人双眼放光,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将食物吃个精光,亚诺想想,回到厨房又匀出一些吃的,送货人还是很快消灭干净,这次打了个饱嗝,看样子是饱了。也愿意主动从货箱拿出一大块长方形的、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我走了。”送货人背上货箱,径直从小待客厅敞开的后院侧门离开。亚诺招呼一声再见,立刻将小客厅的两扇门关上,先拆开信,看着拿破仑的回信,不自觉微笑起来,原来是尼斯特产的美酒啊!

      亚诺抱着箱子上楼到自己的房间,找出专用于撬开酒箱的工具和开瓶钩。小心翼翼地撬开已经有些变形松动的箱体,一块块地拆下木板,扒开蓬松的稻草与干枯的橄榄枝叶。两瓶贝莱尔白葡萄酒表面虽有些划痕,整体完好无损,酒塞在瓶口塞得很牢固,瓶塞处滴了一滴深红棕色火漆,印着酒庄的符号。
      酒瓶底呢?亚诺轻轻摇晃瓶身,没听到异常,放心地按住底座将酒拔出来。捧着酒瓶靠近窗边欣赏澄澈的酒体,拿破仑眼光不错啊,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亚诺将酒放在桌上,先在瓶塞对应位置割开火漆,清理一番火漆碎片后,开瓶钩扎入木塞,缓缓旋转拧出。亚诺估计这瓶酒酿造时间不长,软木塞还算好拧。
      软木塞“啵”的一声离开酒瓶,酒香砰砰地窜出来,真好闻啊。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来着?
      亚诺美滋滋地品了一口,真好喝,拿破仑怎么现在才告诉他尼斯还有这种好东西。又喝一口,香气很足,甜度也正好。亚诺端着酒杯走到阳台,阳光短暂地从云层中穿透出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心情很快美好起来,巴黎没有海,看看塞纳河感觉也不错。

      “大老远就闻到了,你在喝什么呢?”
      安托万从屋顶哧溜下来蹲在阳台栏杆上,他腋下夹着一卷报纸,很不礼貌地伸长脖子凑近酒杯闻闻,闻完立刻跳下栏杆,问:“我想不想知道埃贝尔派昨天出了什么事?”

      亚诺已经习惯了:“要喝自己去里面倒,有杯子。怎么,埃贝尔派真起义了?”

      安托万一溜烟冲进房间倒酒:“没有,是埃贝尔派被抓了!”

      不仅是被抓了,而且是被整个儿的一锅端,埃贝尔、樊尚、龙森,还有一大批被指控是外国间谍的商人、知名的激进爱国者、在巴黎深有威望的平民活动家……统统抓了起来。

      “这就是昨天的《迪歇纳老爹报》,我感觉这是埃贝尔派最后一期了。”安托万放下夹着的报纸,“当天晚上埃贝尔就被抓了。”

      亚诺发觉安托万这次没用任何轻松的语气来传递消息,表情更是不一般的严肃。难道他其实是个隐藏的埃贝尔派?
      亚诺有些忐忑,还是放下酒杯打开《迪歇纳老爹报》草草浏览一番,文章还是熟悉的埃贝尔粗鲁张狂的风格,以及埃贝尔派一直宣扬的理念:大革命是无套裤汉们一手推动产生的,既要保卫大革命的成果,革命政府、国民公会必须牢牢与大革命的根基无套裤汉站在一起——“只要后退一步,共和国就完了!”

      亚诺看了又看,想了一会,埃贝尔派落得这般下场,也不算太意外,放弃思考了:“还有别的重大消息吗?比如他们的罪名什么的?”

      “还能是什么,危害革命政府呗。”安托万一门心思扑在酒上,一口口喝得很珍惜,“谁送你的好东西?”
      “一个朋友。”亚诺把桌上的信收走,“你没偷看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那种人吗?”安托万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美滋滋地喝下去,好像方才的严肃时刻根本不存在,喝完就放下酒杯心满意足地溜走:“拜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暴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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