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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决斗 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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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又一次折磨着我,那苦甜的、无可抗拒的、爬行而来的生灵——萨福
咖啡店的家具翻修完毕,皮埃尔带着女儿和徒弟们回去了,但亚诺和芙洛尔的关系并未因此结束,亚诺会给芙洛尔定期写信,芙洛尔不是每封都会回,她努力斟酌的词句没有华丽的文采,信件上总有木头刨花与松节油的气味,只一次,亚诺在信纸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字迹也有别扭。
她的手受伤了?对了,和木匠工具打交道,受伤是难免的事。
雪月的巴黎越来越冷,这个时候正需要浓厚的膏脂护手。亚诺问古兹夫人送这般礼物是否合适、选什么护手膏最好,几经纠结才把这份礼物送了出去。
“芙洛尔。最近收到你的信让我有些不安,你写的字不像以前一样那么自然,是因为手受伤了吗?”
“我担心你,所以为你准备了份小小的礼物,希望能帮到你的忙。”
芙洛尔很快回信道:“亚诺,东西我拿到了,感谢你,它真的很好用。我的手没什么事,一些小伤口而已,我习惯了。”
收到信,亚诺宽慰了些许,她接受了就好。也许下一次寄信,就可以称呼她为“亲爱的芙洛尔”了,不过这么称呼是否有些过早、过于冒犯?亚诺仍拿不定主意。
还没想好下一封信该写什么,亚诺的清晨好梦被一场吵闹声惊醒了,刚开始还以为只是街边有什么人在吵闹,亚诺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不想门外响起敲门,古兹夫人在外喊他:“亚诺,快醒醒,下面有人找你。”
怎么这么一大清早有人来找?亚诺困得要命,匆忙披上厚实的大衣和裤子下楼去。
“我要找他决斗!”屋外的人情绪激动地大吼,店员在劝阻:“公民,你冷静一点,他马上就下来了,哦!他来了!”店员如同看到救星,一溜烟地跑到亚诺身后,“老板,这位公民说要找你决斗。”
雪月的寒风扑面而来,亚诺的困意被吹散得一干二净。他认出来那张愤怒的面孔就是皮埃尔.夏庞蒂耶的大徒弟。他发现芙洛尔在用的护手膏是他送的了?
猜出缘由,亚诺心平气和地说:“公民,我可以跟你决斗,不过决斗需要找见证人,确定决斗方式、时间还有地点。我想你还没做好这些准备。”
大徒弟愤怒地嚷嚷:“什么乱七八糟的!少跟我讲那些贵族把戏!我看你就是个不敢应战的胆小鬼罢了!就在下午,j就在布洛涅森林,你敢不敢来应战?你要是不敢来,我会让西岱岛的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懦夫!你记住,我就在布洛涅森林等你!”
亚诺无奈点头:“好,就下午四点左右,怎么样?”
“行。”大徒弟恶狠狠地瞪着亚诺,“你等着!”
大徒弟气呼呼地离开了,古兹夫人担忧地问:“亚诺,你真的要跟他决斗?”
亚诺安慰道:“没关系,我不会违反信条,也不会输,顶多让他吃点苦头罢了。”他还着急回去补觉,没什么心思考虑决斗的事。
直到回笼觉睡饱了,吃过午饭,亚诺才开始为决斗做准备。寒风凛冽的雪月要保暖就得穿厚,穿厚了妨碍活动,穿少了又怕得上肺炎。亚诺纠结许久才确定好该穿什么。然后是挑选决斗剑,亚诺担心对方的武器对上自己的太吃亏,又挑了一把备用。
“古兹夫人,我打算出发了,你能来当我的见证人吗?”
古兹夫人还在埋怨:“这起决斗你又不是非应下不可,跟他好好说几句不行吗?”
“人家可不像会听得进好话的样子,再说了,以后我要跟芙洛尔在一起的话,和他的怨隙总要解决的。”
古兹夫人仍有些犹豫:“见证人不都是由男性来承担吗?”
“现在是共和国了,夫人。”亚诺笑着拉开马车门,“让我们把贵族的那一套规矩先忘掉,好吗?”
古兹夫人终究上了车。布洛涅森林作为历史悠久的传统决斗发起地,离西岱岛不算太远,半小时左右就到了。亚诺从车窗探出头,发现大徒弟他们还没到,决定先下车,等大徒弟他们来了再叫古兹夫人下来。
靠在树上等了约一刻钟,大徒弟带着一众人乌泱泱地过来了。亚诺看得目瞪口呆:夏庞蒂耶一大家子和学徒门貌似全都来了,还有几个年轻人,或许是大徒弟的朋友,足足十几个人的规模,其中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还很热情地招手:“是你吗,公民多里安!你看着就像个体面人!”
“谢谢……非常感谢。”亚诺真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才好,“您看起来真有活力。”
芙洛尔在家人中局促不安,她看一眼亚诺又迅速低下头,皮埃尔说:“嗯……亚诺先生,希望您别怪罪,我劝不动乔治,只能来陪他看看。您放心,一会决斗的时候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我们一家人不会打扰您。只希望您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乔治的手,他以后还要靠手艺吃饭呐!”
亚诺点头:“我会的。”
另一伙貌似是乔治朋友的年轻人对亚诺就没那么客气,吹着口哨威胁:“要是你敢在决斗时玩阴的,我们几个兄弟会打死你!”
亚诺没理他,而是请古兹夫人从车上下来,古兹夫人下来后,先拿出一个写字夹板,先向乔治行礼:“这位公民,请问您的姓名?”
“乔治.莫罗。”
“好的。”古兹夫人快速写下,“公民乔治.莫罗向公民多里安.维克多.多里安发起决斗,决斗方式:用——用剑吗?”
“我带了剑!”乔治拍了拍腰侧的剑鞘,古兹夫人继续一边写一边念,“在布洛涅森林……举行决斗,决斗的输赢规则是?”
“见血就可以了!”皮埃尔高声喊道,“不用你死我活!见血就好了!”
“师傅!”
“臭小子别犯浑!”皮埃尔瞪了乔治一眼,“听我的没错!”
乔治的朋友在起哄,乔治有点不甘心,犹豫了一下,皮埃尔见状急得快跳脚了,厉声呵斥乔治的朋友们别捣乱:“听我的!见血就可以了!”
乔治才满脸不情愿地说:“行。”
“那您呢?”古兹夫人看向亚诺,亚诺点头:“我同意。”
“好的,输赢规则是,见血即止,任何部位出血均视为落败,而胜者不可继续伤害对方。”古兹夫人写完,“请二位公民签字吧,同意遵守规则,决斗就可以开始了。”
亚诺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再交给乔治,签完字后。双方退开一定距离,脱下累赘的外衣。嘶——虽然四点多钟太阳没到落下的时候,但布洛涅森林还是有些冷。
“加油啊乔治,狠狠干他!”
“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亚诺活动一下肩膀,转动关节。许久没用伊甸圣剑之外的决斗剑,握在手上还有些不适应它的分量,习惯性地挽了个剑花熟悉手感,这个练习动作引来乔治朋友们的一顿嘲笑:“还玩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呢!”“贵族就是爱这套!”
亚诺不吭声,活动完右臂开始活动左臂,揉揉臂弯,看一眼乔治,乔治还在准备……等等他吧。
森林深处传来马蹄声,有人要路过了,夏庞蒂耶一家连忙退到更靠边的位置,一匹马从森林深处不紧不慢地走过,古兹夫人忽然惊喜地叫喊起来:“阿拉斯!”
"嚯。"骑马人收紧缰绳将马停下来,哒哒哒地转了个方向,“哟,日安啊亚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们?好大的阵仗呢,这是要决斗吗?”
阿拉斯窝在安托万衣服里,贴着他脖子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路过的时候就像一团戴歪了的蓬松领巾。古兹夫人的眼力还真好,一眼就能认出那团白色是阿拉斯,亚诺由衷地生起佩服之情。古兹夫人回道:“还没开始呢。”
“还真的要决斗啊?”安托万很感兴趣,翻身下马,冲着乔治微笑,“不介意我暂时打扰下你们吧,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发起决斗?”
乔治指着亚诺愤愤地说:“芙洛尔本来就是要跟我在一起的,他却来插一脚!他对芙洛尔根本不可能是真心的,他就想图个新鲜!”
“别在这种事上侮辱我!”亚诺立刻反驳,“那只是你自己的臆想。”
"公民芙洛尔是……"安托万转头看向夏庞蒂耶一家人,芙洛尔忐忑地说:“是我,怎么了?”
安托万笑眯眯的:“您觉得亚诺在玩弄你的感情吗?”
芙洛尔愣住了:“怎么会?我们……我们还没到……”她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嗫嚅了半天,说不下去了。
“那好吧,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公民多里安曾经有过一个真心恋爱过的贵族大小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养尊处优,可惜,那位大小姐因为意外身亡,他因此一蹶不振了好久。”安托万转向亚诺,阴阳怪气地问候,“现在看到你有了重新恋爱的想法,我可真是高兴啊。不过我还是想问,你是真心想跟一个平民女儿谈恋爱吗?还是只是为了忘记什么?”
“安托万。”亚诺握紧了剑柄,“你见过艾莉丝,芙洛尔和她长得一点不像,性格也不一样,她不是谁的替代品,不要用我过去的感情去羞辱一个无辜的姑娘。”
安托万笑了:“漂亮的回答。公民芙洛尔,你觉得呢?”
芙洛尔一声不吭,她看看亚诺,又看看安托万,她明媚的眼睛黯淡了,她的家人们也在沉默。亚诺看着芙洛尔难受得几乎落泪的样子,既气又无可奈何,他想过要在何时坦白过去,但绝不是在这种场合下……安托万还真是会添堵!
在一片寂静中,安托万忽然不笑了:“行了。”
他将窝在衣领里的阿拉斯掏出来放在地上,“找古兹夫人玩去。”
阿拉斯落地后,回头看了眼安托万,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古兹夫人,古兹夫人蹲下来抱起阿拉斯,担忧地问:“安托万,你想干什么?”
“我要代这位公民决斗。”安托万平静地说,他转头对乔治说,“公民,你叫什么?”
“……我叫乔治。”
“公民乔治,答应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