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内斯塔的猫，一门》祝仁

68、皮波大探案

　　菲利波·因扎吉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观察力敏锐的人。

　　这种敏锐，不仅仅体现在禁区内捕捉转瞬即逝的空当和对手防线的微小漏洞上，也体现在更衣室的社交和队友们的八卦趣闻里。

　　而最近，他的“敏锐雷达”正持续不断地对着他们的小门将，莱昂纳多·加托发出高频警报。

　　一切都要从那次离谱的德比补网事件说起。

　　因扎吉当时距离莱奥不远，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莱奥是确确实实蹲下去，对着阴影里“喵”了几声，然后才有一只猫叼着布条出现！那绝对不是巧合！
　　那只玳瑁色的漂亮猫咪，眼神甚至带着一种……了然和配合？
　　还有莱奥接过布条后那熟练得不像话的捆绑手法，完全不像一个金钱观炸裂，明显出身富有家庭（误）的年轻门将该有的技能。

　　更让他抓心挠腮的是，中场休息时他追问，莱奥那漏洞百出的解释，那句吐槽的“你们人类”，以及内斯塔和皮尔洛之间那个飞快又意味深长的对视。

　　那两人肯定知道什么！皮波愤懑极了。

　　尤其是内斯塔，那种打断和转移话题的保护姿态，过于明显了。皮尔洛那家伙，则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懒得说”的欠揍模样。

　　这些疑团像种子一样埋在因扎吉心里。

　　直到几天后的一次训练结束，他在前往理疗室的路上，无意中经过更衣室半开的门，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压低嗓音的对话。

　　是莱奥和内斯塔。

　　“……莉莉那边暂时安顿好了，但总在公园和废车场不是办法，冬天快来了。” 这是莱奥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属于担忧的紧绷。

　　内斯塔的声音更低沉，几乎听不清，但几个关键词飘了出来：“……麻烦……身份……不能太直接……”

　　然后又是莱奥，语气有点急：“我知道！但至少……或者说为了感谢昨天……总之能不能想办法，在附近找个带小院子的、废弃不惹人注意的房子？简单收拾一下，至少能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离……也近点……钱我可以……”

　　“给她买个房子？” 内斯塔似乎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嘘——！” 莱奥紧张的嘘声。

　　门外的因扎吉，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莉莉？一个女人的名字？买个房子？莱奥？那个看起来对恋爱毫无兴趣、整天不是扑救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还和猫“对话”的古怪小猫（gatto）？

　　一个惊人的、符合因扎吉“浪漫”思维的推论瞬间形成：
　　金屋藏娇！

　　小猫居然不声不响有了情人！还是个需要他偷偷安置、连内斯塔都知道并似乎帮着参谋的神秘“莉莉”！

　　这个发现让因扎吉兴奋不已，仿佛发现了对手防线一个绝妙的弱点。
　　他按捺住立刻冲进去“严刑逼供”的冲动，决定亲自调查。直接问不行，莱奥不显山不露水的，那嘴肯定比科斯塔库塔的防守还紧，内斯塔更是别想撬开。

　　远处。树荫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皮尔洛：呵呵，你还是太高估他们了。

　　于是，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当大部分队友都冲向浴室或准备离开时，因扎吉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赴某个约会或打理自己，而是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刻意显得随意的口气对正在加练扑救反应的莱奥说：
　　“嘿，小猫，今天状态不错？要不要一起加练会儿射门？我觉得你最近手型有点太正了，缺乏欺骗性。”

　　莱奥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汗，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超级皮波主动要求加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他没多想，有人陪练总比对着发球机好。
　　最近小桑（给流浪猫找基地版）和卡卡（意大利语补课版）都在忙，没时间陪他。
　　莱奥点头：“好。”

　　因扎吉的“调查”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他打算在相对私密、专注的加练环境中，旁敲侧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战术错误——他严重低估了莱奥在“能折腾”方面的续航能力。

　　一开始，因扎吉还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指导后辈的悠闲，用各种刁钻的角度和假动作考验莱奥。
　　莱奥扑得很认真，但显然体力并非强项，十几组高质量扑救后就开始喘粗气，汗水把那缕白色挑染彻底打湿。

　　“休息两分钟。”因扎吉示意，自己也调整呼吸，准备开始“套话”。

　　可就在这两分钟里，莱奥只是走到场边，猛灌了几口功能饮料，做了几个极其伸展的、看起来有点像猫伸懒腰的拉伸动作，然后……他那双因为疲惫有些失神的蓝绿眼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焦，变得亮晶晶的。

　　“好了，继续吧，菲利波。”莱奥走回门前，拍了拍手套。

　　因扎吉：“……？”
　　这恢复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

　　接下来的加练，因扎吉见识到了什么叫“充电两分钟，续航两小时”。
　　莱奥确实会累，但每次短暂的间隙后，他总能很快找回状态，仿佛体内有个高效的快速充电装置。
　　而且这家伙训练起来有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混合着固执和好奇的劲头，一个扑救动作没做好，他会要求反复练习，直到因扎吉都踢得脚软了，他还在那里琢磨落地的角度。

　　等加练终于结束，天色已晚。
　　因扎吉感觉自己的小腿都有些发酸，预想中的“旁敲侧击”在莱奥那种专注到近乎忘我、休息时又只是大口喘气喝水的状态下，根本没找到缝隙切入！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停车场，因扎吉才猛地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调查“莉莉”！
　　加练一无所获，他决定启动Plan B：跟踪！

　　他立刻打起精神，从车里翻出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和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然后，他鬼鬼祟祟地埋伏在米兰内洛训练基地出口附近的一个角落，眼睛死死盯着球员通道。

　　没多久，莱奥背着那个显眼的、印着猫爪印的大运动包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通常的公交车站方向，也没有看到内斯塔的车来接。莱奥左右看了看，朝着与回家公寓相反的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走去。

　　因扎吉心头一紧，有戏！
　　他压低帽檐，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莱奥走路的速度不算快，但步态很轻，偶尔会停下脚步，似乎在辨认方向，或者……倾听什么？
　　因扎吉躲在一根路灯杆后面，看着莱奥在一个街心公园的入口处停了下来，朝着里面黑黢黢的灌木丛方向望了一会儿。

　　就在因扎吉全神贯注、肾上腺素飙升，觉得自己即将揭开“金屋藏娇”神秘面纱的关键时刻——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轻轻地拍在了他的左肩上。

　　“！！！”

　　因扎吉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原地跳起来，心脏骤停！他猛地回头，帽檐都歪了，墨镜后的眼睛惊恐地瞪大。

　　只见安德烈亚·皮尔洛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休闲外套口袋里，脸上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困倦中带着点无聊的表情。
　　他微微挑眉，看着因扎吉这身伪装了和没伪装差不多，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菲利波？还没走？干什么亏心事呢，打扮得像要去抢银行。”

　　因扎吉看清是皮尔洛，长长地、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安德烈亚！是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也没走？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在理疗室睡了会儿。”皮尔洛言简意赅，目光越过因扎吉，瞥了一眼远处公园入口——莱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所以，你在跟踪我们的小猫？”

　　既然被撞破，因扎吉也不再隐瞒，他凑近皮尔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和求证的语气：
　　“安德烈亚，你肯定也发现了对不对？莱奥那小子不对劲！超级不对劲！我听到他跟桑德罗说，要‘给莉莉买个房子’！莉莉！肯定是个女人！他今天训练完还鬼鬼祟祟往这边走，肯定是去约会！这小子，居然玩金屋藏娇这一套！”

　　他语速飞快，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和推理一股脑倒了出来，期待地看着皮尔洛，希望能得到盟友的附和或者更多内幕。

　　皮尔洛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又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的叹息。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因扎吉忍不住要再次追问时，皮尔洛才慢吞吞地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是吗。” 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拍了拍因扎吉的肩膀，“也许吧。不过菲利波，有时候，好奇心太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因扎吉精心伪装的帽子和墨镜，“不一定能发现宝藏，反而可能踩进你没预料到的坑里。”

　　说完，皮尔洛不再理会因扎吉疑惑又急切的表情，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转身，踢踢踏踏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了。
　　留下因扎吉一个人站在原地，戴着自以为完美的伪装，看着皮尔洛的背影，又看看莱奥消失的公园方向，满脑子都是问号和皮尔洛那句含义不明的话。

　　坑？什么坑？皮尔洛这态度……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是在警告自己别多管闲事，还是暗示事情比自己想的更复杂？

　　因扎吉的“侦探之魂”不但没被浇灭，反而被皮尔洛这番云山雾罩的话撩拨得更加旺盛了。
　　他盯着公园入口，咬了咬牙。
　　看来，对小猫莱奥的秘密调查，必须得更深入、更谨慎。
　　禁区幽灵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隐藏的，绝不仅仅是一段简单的风流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