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我，内斯塔的猫，一门》祝仁

59、饮食危机

　　意甲第二轮，对阵博洛尼亚的比赛，过程和预想中一样，米兰占据着绝对主动。舍甫琴科和托马森的进球让胜利看起来顺理成章。
　　莱奥依旧悠闲地站在门前，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队友的跑位和对手零星的反击，心里盘算着今晚的零封奖金大概能换多少零食，或者给内斯塔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升个级。

　　然而，足球场上的意外，往往就喜欢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一记闷棍。

　　比赛第78分钟，比分2-0，大局已定。博洛尼亚一次毫无威胁的长传冲吊，他们的高中锋在禁区边缘与内斯塔争顶。两人在空中合理冲撞，同时倒地。主裁判的哨音却尖锐地响起，他快步跑向禁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点球点！

　　圣西罗瞬间被巨大的嘘声淹没。

　　莱奥迅速看向被围住的裁判，是个生面孔。
　　他，争议哨吹给了米兰？在圣西罗？给谁？内斯塔？
　　这个裁判可能疯了。看着看台上的大面积嘘声和扔下来的水瓶子，莱奥感觉是这个裁判在圣西罗这么干，要么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么就是……
　　下马威。

　　“什么？！”内斯塔从地上弹起来，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马尔蒂尼立刻上前理论，连一向冷静的皮尔洛都罕见地向裁判挥舞着手臂。

　　莱奥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次再干净不过的身体对抗，内斯塔甚至没有多余的手臂动作。但裁判的判罚不容更改。

　　博洛尼亚前锋将点球罚进。2-1。

　　终场哨响，胜利到手，但更衣室里的气氛却有些憋闷。不是因为胜利打了折扣，而是因为那种被无形之手戏弄的无力感。
　　莱奥默默脱下沾了草屑的手套，零封奖金泡汤了。更让他不爽的是，内斯塔因为那次莫须有的犯规，还吃到了一张黄牌。

　　“这哨子……”加图索还在忿忿不平地嘟囔。

　　内斯塔用毛巾擦着头发，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的不快。
　　“算了，赢了就行。”他简短地说，但谁都能听出话里的憋屈。

　　莱奥没说话，冲洗完换上便服，拿出手机。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坏人”的联系人。
　　「第一轮欧冠结束后轮休，来见一面。」

　　这次胜利，到底是被那记莫须有的点球蒙上了一层阴影。最让莱奥郁闷的是，他本季度第二笔零封奖金就这么飞了。

　　这种“财务损失”的郁闷感持续了一整天，训练后莱奥蔫头耷脑地走向米兰内洛的餐厅，决定化悲愤为食量。

　　餐厅里已是一片喧嚣。
　　正如莱奥所观察到的，球员们自然地按语言和文化圈子聚集。马尔蒂尼、内斯塔、加图索、皮尔洛等人占据了一张大圆桌，意大利语夹杂着各地口音和玩笑声，讨论着昨天那个离谱的点球判罚。
　　另一边，则是由卡福、西多夫、塞尔吉尼奥等人组成的“国际纵队”，葡萄牙语、荷兰语叽叽喳喳，话题分散。

　　莱奥扫了一眼，很自然地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上面有他最喜欢的煎鳕鱼（淋了额外的柠檬奶油酱）、一大份肉酱意大利面、两份餐后甜点布丁，以及必不可少的牛奶——朝着刚坐下不久的卡卡走去。
　　和阳光开朗的巴西人吃饭，总比听加图索持续输出对裁判的“友好问候”要轻松些。

　　“这儿有人吗？”莱奥用意大利语问。
　　从那不勒斯回来之后莱奥开始恶补法语，磕磕巴巴的倒也能沟通，这给了梅尔斯曼医生一个惊喜。

　　“当然没有！莱奥，快坐！”卡卡抬起头，笑容立刻驱散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训练后的疲惫。
　　他殷勤地帮莱奥挪开椅子，目光扫过莱奥的餐盘时，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但很快被友好的笑意掩盖。

　　莱奥坐下，这才仔细看向卡卡的餐盘。这一看，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卡卡的白色大餐盘里，食物被码得如同经过精密测量和规划。
　　左侧是整齐码放的水煮鸡胸肉和烤三文鱼块，几乎没有酱汁；中间是一小堆蒸西兰花和胡萝卜，绿是绿，橙是橙，界限分明；右侧则是定量的一小份糙米饭。
　　所有食物之间泾渭分明，没有任何汁水或油星相互“侵犯”，干净得像一幅现代主义静物画。旁边只有一杯清水。

　　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各种酱汁交融、甜品呼之欲出的“后现代混搭风”，莱奥突然感觉有点脸热。

　　内斯塔在一开始还管过他的饮食，但很显然，他自己在吃的方面更不承多让。加上午餐不在一桌，莱奥早就放飞自我了。
　　夏歇期，莱奥更是没有注意过这方面，在回归训练后得到了营养师的红牌。按理说现在他应该控制饮食，但是……哪有小猫能拒绝一块流着汁水的鲜嫩肥美鱼肉呢？

　　他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的鳕鱼，忍不住探过头，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里卡多，你……你的盘子怎么弄得像军事化管理区？俱乐部新规定？”

　　卡卡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他咽下嘴里的鸡胸肉，摇摇头，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莱奥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标题是葡萄牙语，下面跟着意大利语翻译：「强壮卡卡计划 (Forza Kaká Project)」。

　　莱奥惊讶猫猫头，凑近细看，里面条理清晰地列着饮食要求和健身安排，每天摄入热量控制的极其严格。
　　备忘录下面甚至还贴了几张他之前略显单薄的照片，和几张肌肉线条明显的球星照片作为“目标参考”。

　　莱奥看得目瞪口呆。他接过卡卡的手机，上下滑动，这份计划的严谨和细致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这……这都是你自己定的？还是营养师给的？”

　　“有一部分是圣保罗的体能教练给我的基础建议，”卡卡拿回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但分区和具体执行，是我家人帮我想的。我觉得这样很清晰，不容易吃错量。”卡卡塞了一口鸡胸肉，生无可恋地咀嚼起来，“莱奥，你没有做过类似的计划吗？增肌，或者控制体脂什么的？我记得体检的时候他们有说你需要控制饮食了。”

　　“我？”莱奥愣了一下，叉起一大口裹满肉酱的面条塞进嘴里，含糊回答着，脑子里开始快速搜索。

　　计划？他的“计划”基本上就是跟着内斯塔走。
　　日常假期内斯塔吃什么，他跟着吃；内斯塔训练，他跟着练。他仔细回想：小桑似乎……没什么忌口？队内聚餐时披萨照吃，训练后偶尔也会喝点运动饮料，但好像从没见他碰过甜品柜里的布丁。

　　不过桑德罗的训练量确实恐怖，防守练习的折返跑强度不亚于前锋的冲刺，私下加练核心力量也是家常便饭。而他自己呢？最近除了日常门将训练和最近被逼着加练的耐力跑，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贡献给了电脑前的“观察事业”和“文学创作”，运动消耗似乎主要靠……在沙发上翻身和敲键盘？

　　想到这里，莱奥看着自己盘子里第二个已经开始融化的奶油布丁，突然觉得它有点过于甜腻了。
　　他默默地把布丁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含糊回答：“呃……我基本上，想吃啥就吃啥。小桑好像……也差不多？” 这话他说得有点心虚。

　　卡卡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善意地提醒：“意甲的对抗比巴西激烈很多，我需要更强的身体。莱奥你是门将，可能对绝对力量要求没那么高，但核心和反应速度肯定也很重要吧？”

　　莱奥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打鼓喊救命。
　　他想起自己最近扑救落地时，似乎感觉身体比上赛季沉了那么一点点？当时还以为是错觉，或者是脚踝伤愈后的心理作用。

　　这份隐隐的不安，在欧冠开始前的常规体检和身体分析时，再次化作了营养师手中报告单上冰冷的现实。

　　“莱奥，”营养师，一位严肃的意大利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指着体测数据图上一根明显上扬的曲线，“你的体重比上赛季末增加了1.8公斤。这本身问题不大，但关键是你的体脂率，”他用笔尖敲了敲那个醒目的数字，“上升了接近两个百分点。已经超过了我们对门将位置的理想上限。”
　　“开赛前我就有所警告，看来你完全没有放到心上。”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正在换衣服的队友们纷纷投来目光。

　　莱奥心虚，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好像……是比以前软了一点？但这不是猫猫正常的柔软肚皮吗？

　　“体脂率偏高，意味着你增加的体重里，肌肉比例不足，脂肪偏多。”营养师语气不容置疑，“这会直接影响你的爆发力、连续起跳能力和身体敏捷度。从今天起，你需要严格执行新的饮食方案：减少高热量酱汁、甜点、全脂乳制品摄入，增加优质蛋白质和蔬菜比例。训练后加做三组核心燃脂循环。我会每天检查你的餐盘。”

　　“可是……”莱奥还想挣扎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在安静系鞋带的内斯塔，希望监护人能说句话。

　　内斯塔系好鞋带，站起身，走到莱奥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上臂，又按了按他的肩膀，摊手道：“手感是有点松。”
　　他下了结论，然后看着莱奥瞬间垮掉的脸，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按营养师说的做。从今天起，你跟我一起加练。还有，”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的宵夜牛奶，换成脱脂的。”

　　莱奥啊！内斯塔痛心疾首。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咪没人管一直纵容，很快就会把自己吃成一辆卡车啊！

　　“不——！”莱奥内心发出一声哀嚎。脱脂牛奶？那和喝水有什么区别！

　　卡卡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小声说：“莱奥，我的备忘录可以分享给你一部分，比如蔬菜部分的食谱……”

　　莱奥欲哭无泪。
　　他看着营养师递过来的、画着各种符号和分区的崭新饮食计划表，再想想卡卡那个整洁如军事区的餐盘，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一件对于小猫来说有点残酷的事情。

　　职业足球的世界里，天赋和反应速度或许能让你登上舞台，但要长久地、稳健地站在顶峰，每一口食物，每一次加练，都是砌成王座的砖石。
　　而他这只一度沉迷“观察”与“创作”、忽视了自身“硬件维护”的猫，现在不得不面对“系统超载，需要减负优化”的残酷现实了。

　　零封奖金飞了是小事，要是因为体脂率丢了主力门将的位置……莱奥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把他的“W&B”创作事业和“观察员Nero”的职责，排在“脱脂牛奶”和“核心燃脂”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