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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手术进行中 既然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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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陈生执意要切除孕巢,元洺卿在各项检查指标符合手术要求后,给他安排了手术时间。
手术前要签家属知情同意书。元洺卿想也没想,直接递给了齐止。
“等等。”陈生叫住他,看了一眼齐止,“那个……我和齐止没有法律上的家属关系。”
元洺卿愣了一下,拿着同意书的手悬在半空:“那你这个谁签?”
“我自己签吧。”
陈生接过笔,在“患者本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把笔一放,他朝齐止扯了扯嘴角:“行了,在外面等着吧。”
齐止看着他,没说话。
陈生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齐止还站在原地,隔着那道即将关闭的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门合上了。
手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陈生躺在窄窄的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白得刺眼。护士在他手臂上绑好血压计,在他胸口贴上心电监测的电极片,冰凉的,像一只只小虫趴在那儿。
“放松,一会儿麻药推进去就睡着了。”麻醉师在旁边安抚他,语气温和,是见惯了场面的那种从容。
陈生点点头,眼睛盯着天花板。
麻药顺着输液管推进血管,凉意从手臂往上爬,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轻,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但意识并没有消失。
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远,像隔着一层水。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他想动一下手指,手指不听使唤。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小腹传来。
他的皮肉被划开了。
“啊——!”
陈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喉咙里冲出来。他低头,看见元洺卿手里的手术刀和自己肚子上正在渗血的切口。
“压住他!别让他动!”元洺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急促而紧绷。手术刀悬在半空,差点偏了。
几个医护同时扑上来,死死按住陈生的肩膀、手臂、双腿。陈生肌肉绷得像石头,手术台的金属边缘被他抓得吱吱作响。
“麻醉怎么回事?!”有人喊。
“推了全麻,计量够做完手术的!”麻醉师的声音也慌了,他低头检查输液管,检查推注泵,手指在发抖,“没、没问题啊……”
“病人还在喊痛!”
“再打一针!”元洺卿当机立断。
“可是——”旁边的护士脸都白了,“他才刚打过全麻,再打一针会出事的!”
“我是主刀,有什么问题我承担。”元洺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给他打。”
又一针麻药推进血管。
再次麻醉的同时,创口的血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陈生已经痛出了一身冷汗。
几分钟过去了,麻药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手术室里一片混乱。元洺卿握着刀的手悬在那儿,切口已经打开了,血在往外渗,再不动,病人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危险。
“不能再继续了!”旁边的医生冲元洺卿喊,“没有麻醉强行做手术,没人受得了这个罪!先缝合,等他清醒了再——”
“继续。”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手术台上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低头看向陈生。
陈生的脸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他睁着眼睛,瞳孔因为剧痛而放大,眼白上全是血丝。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继续做……不要麻醉……”
“你疯了?”元洺卿盯着他,“这个手术要一个多小时,没有麻醉,你撑不下来。”
“我撑得下来。”陈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我一块毛巾……塞我嘴里。”
元洺卿看着他。
陈生的眼神坚定,今天就算疼死在这张手术台上,他也不会停下来。
“给他毛巾。”元洺卿说。
护士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块无菌巾,叠好,塞进陈生嘴里。
“开始了。”元洺卿握紧手术刀,低下头,“你们按紧他。”
手术刀再次落下。
“唔——!”
手术刀每动一下,陈生就感觉有人在活生生地刮自己的肉,疼得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直流。
一些人摁住他的身体防止他乱动,一些人帮他擦身上的汗水。
一刀一刀,陈生的瞳孔睁到最大,目眦尽裂,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齿死死的咬住布块,牙龈用力,咬出了血水。
毛巾堵住了他的喊叫,但堵不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不似人声的呜咽,像一头被活剥皮的野兽。
太痛了……就没有不痛的时候,每一秒对陈生而言都是致命的煎熬,这比他生孩子的时候还痛,痛到陈生想要自尽。
痛到后面,不仅是皮肉在痛,就连骨头也好像有人在有人锥子在敲,敲碎一次再敲碎一次,陈生感觉自己骨缝里的血都留了出来。
陈生的眼泪都要流尽了,眼睛都要被咸涩的泪水泡瞎了,身体承受的痛超过了极限,作为最原始的应激反应,泪腺自动分泌泪水。泪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把整个头都泡得湿漉漉的,狼狈而丑陋。
这场酷刑还远远没有结束。
“按住他!别让他动!”
“血压在降!心率太快了!”
“汗……汗太多了,擦不干……”
陈生想挣扎,却又被大家摁住,他只能拼命扬起头,手指在床单上徒劳地抽搐。
元洺卿耳边是陈生绝望的呜咽,他的目光全程都不敢从自己的手上移开,他不敢往陈生脸上看,他需要保持镇定,否则陈生只会更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元洺卿头上的汗水接二连三地被护士擦去,而陈生身上的汗水却越来越来少,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像一条濒死的老狗,眼神逐渐涣散。
那种痛让他想死。
真的想死。
只要闭上眼睛,不再醒来,就不用受这份罪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缠住他的意识,越缠越紧。
眼皮越来越重。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被人按在那儿,随便刀子在肚子里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