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竹马又回来了》言龄

5、第 5 章 先跑再说

　　半小时前，游瓷无聊得要命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察觉到挣脱掉什么束缚后，他站在了地上。

　　扭头一看，身后除了一个木柜子，就是一面墙，还有一扇门。

　　原来他这两天就被困在这种地方。

　　游瓷不是个会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的人，他能面无表情吃柠檬，看咒怨，看任何鬼畜而面不改色。

　　当然，论情绪淡漠这方面他是第二的话，容雪深是第一。

　　如果游瓷穿越到其他人的，但凡不是容雪深的卧室，他还会害怕得睡不着。

　　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容雪深，他十年的好兄弟，好朋友。形势诡异可怕了些，但他能比较坦然地接受，并且睡了几个好觉。

　　可能是他睡饱了，有足够的能量和力气站在地上吧，终于可以出来了，这两天憋坏他了。

　　每天除了看几眼容雪深在干什么，他就是在睡觉，困得很多年没睡一样。

　　游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阳光能透过自己的手掌，他好奇地戳了戳，空心的。

　　他像是变成了虚幻的投影，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个人形，看到他的估计都以为是见到海市蜃楼的幻觉了，不像个真人。

　　容雪深的卧室里有台电脑，台式电脑，键盘是买电脑标配送的黑色薄膜款，鼠标也是送的。

　　游瓷想起来自己的键盘和鼠标，几千块，十六岁生日时一个堂弟送的。当时，还是堂弟。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离开游家时可以带走的东西全丢了。

　　……丢了他也没亏。本来就不是他的。

　　只有他这个人是他的，怎么都丢不了。

　　电脑桌上放着两本书，英文的，游瓷扫了一眼，和大脑神经有关的。

　　游瓷摸摸自己的脑袋，手指戳进去了。他现在没有大脑器官，姑且把自己当个灵体。

　　他身处的这间卧室干净整洁，家具色调黑灰白，容雪深的审美一贯如此冷淡。

　　这两天，游瓷没见过这个屋子里除了容雪深还有其他人。

　　既然容雪深能一个人住，出门还穿西装衬衫，再次说明，他成年了，不是原先的十七岁了。这是几年后的世界。

　　卧室里的电子日历风格简约，黑白大字体，只显示日期，不显示年份。游瓷不能碰东西，他在屋子里找可以确认年份的物品。

　　奈何卧室里东西太少，除了床就是柜子和桌子，感觉容雪深像是刚搬来不久的。

　　游瓷朝门口走过去，想走出去找找线索，忽然听到了脚步声，他一个回旋镖后撤步，心跳有点快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管过了几年，两年还是四年，他当初和最好的朋友不告而别是事实。

　　他本来想等着到了SIN俱乐部再给容雪深打电话报平安的啊！谁能料到，睡了一觉他穿越了。

　　现在要说什么，好久不见？对不起？现在是多少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些话怎么说怎么傻逼。游瓷想死一死了。

　　他最不会说这种抒发情感的话了。要不然也不会不告而别，怕煽情。

　　让他说出来，还不如让他和容雪深打一架，喝一碗酒，仰头一潇洒全干了，兄弟，话都在酒里，你自己领悟！

　　游瓷低着脑袋，头脑风暴：等会儿容雪深要是开口了，我要回什么，要不要回？……要不然我先跑掉好了，反正他肯定以为我是幻觉。怎么会有人和幻觉说话呢。

　　好！就这样！先跑再说！

　　游瓷一头扎向打开的门，百米冲刺蓄势待发。

　　砰——

　　容雪深走进来，但门关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惯性自动关上的。总之，游瓷跑不了了。

　　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偃旗息鼓坐回了椅子上。

　　容雪深好像也没看见他，径直走到床边，把背包扔到床头桌上，解开大衣，到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这一串流畅自然的动作，游瓷能想象出每天容雪深回到家后就是这样的习惯，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

　　他差点忘了，就算他可以下地活动了，也不代表容雪深能看见他。不是拿他当幻象，而是看不见他。

　　听到浴室里传出来花洒的淅淅沥沥。一切正常。游瓷安心了。先不跑了。好歹是容雪深家里。总比外面安全。

　　-

　　浴室里，容雪深先把花洒打开，衣装整齐的他站远些，在手机上给郝仁发消息。

　　容雪深：[我睡着后，你给我催眠了什么？]

　　郝仁：[把游瓷从你潜意识里摘出去。你还能看到？]

　　容雪深：[原先只是看见他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刚才，我看见他下地了，动了]

　　郝仁看到这行字后惊奇不定。这么多年他给容雪深催眠，他累得后背全是汗，还不能成功。

　　容雪深的潜意识就像是一道迷宫，无论尝试多少次，用什么路线，都很难抵达他的内心深处。小小年纪，心思太深。

　　难道是环境因素？第一次看见游瓷也是在这间卧室里。

　　郝仁说：[你晚上别住家里头了，换个地方睡醒试试，应该就看不到了]

　　花洒水哗啦，浴室充满湿润的白雾。容雪深抬手先关掉，把手机扔到架子上，没回这条消息。

　　他手摁在把手上，很轻很轻往下压了下，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游瓷还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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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锁着，游瓷趴在容雪深家客厅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世界。太阳早下山了，外头天黑，天空是白的，土地也是，下大雪了。

　　容雪深家的门前是一条石板小路，有个人穿着黑色大衣撑伞路过，伞边沿抬高了，游瓷看见了一张熟人脸。风大雪重，模模糊糊的，应该是大哥。

　　他想起来，容雪深十七岁生日那天也是这样大的雪。他那阵子心烦意乱，脑子里塞了太多事。

　　要不是大哥打电话问他怎么还不来，容雪深一直在等他。他都要差点忘记了好朋友的生日，急忙忙找了个礼物包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没打伞，恍恍惚惚，着着急急，还以为自己戴了兜帽。结果什么都没有。冒冒失失地一路跑了过去，淋了满头的雪。

　　那份生日礼物是他送给容雪深最后的礼物了。他忘了是什么，好像是他自己的相片。

　　……游瓷长吁短叹，真的是，哪有人过生日想收到别人的相片。真是越想越尴尬。

　　幸好，容雪深看不见他，他不用直面被质问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不出口，他也不想说。

　　看了一阵窗外下雪，忘记了刚才想干什么来着，游瓷想了下，在客厅里逡巡，也没发现任何确认年份的东西。

　　他暂时干不了事，也不想思考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以前想得够多了，再想脑壳疼。

　　他现在不用操心未来，像云一样到哪是哪，也是一种潇洒自在。

　　先看看容雪深待会儿要做什么，加深一点对未来这个容雪深的了解。

　　容雪深一般晚上九点就会躺床上，大部分时候能在一小时入睡，小部分情况，就得看情况了。

　　今天催眠治疗花的时间比较多，容雪深洗完澡已经八点了。他回家前在外头吃了晚饭，从浴室里出来，吹干了头发，翻开一本科幻小说，坐在床上看。

　　旁若无人。

　　游瓷坐在椅子上观察了他一会儿。

　　以前他跟容雪深做同桌，容雪深就喜欢看科幻类小说，看得很快，一节自习课能看两三本薄的。

　　他有天注意到了，说：“你看这么快，能记住讲了什么吗？”

　　容雪深：“我给你讲讲。”

　　游瓷把校服外套卷巴卷巴当枕头趴上去闭眼：“谁想听这种硬核的睡前故事啊，你给我换个。”

　　容雪深笑道：“怎么，你还想听我八岁给你讲的那些幼稚东西？”

　　游瓷：“唔，也不是不行，反正是你讲，你幼稚。”

　　……

　　现在，容雪深看书看得有点慢了。有时候老半天不翻页。

　　可能是这本小说很晦涩难懂，把容雪深这个科幻忠实书迷难倒了。

　　游瓷好奇了，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头歪到容雪深大腿上的被子上，这么近距离看了眼书籍封面。

　　好吧，书名是个没见过的英文单词，确实很难读懂的样子。

　　容雪深眼周视力很强，注意到游瓷朝他走来，他维持着垂眼阅读的神态。

　　可手臂没忍住往后动了下，很快连忙直了点上半身，看上去就像是后背痒了那样。没有异常，没有表露出发现了什么。

　　游瓷大大方方走过来，把脸趴在他大腿上，好像要枕着他大腿睡觉。容雪深差点一个膝跳反应。

　　客厅里有沙发，游瓷有点困了，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睡着了。

　　过了很久。卧室的灯打开，高大的影子，脚步声却轻缓。

　　窗外洒进来月光，游瓷睡颜恬静，明明沙发可以当床睡，他还是缩成小小的一团，猫一样，好像这样更不会占地方，更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