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竹马又回来了》言龄

3、第 3 章 “喂兄弟这

　　游瓷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鸟叫，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间陌生的房间。

　　他眼珠子转动，四处打量。这是哪？游瓷迷惑，他想挠一下脑袋。可他发现，他动不了了。

　　一个男人在他视线前方的床上睡着，他只能看着。

　　他的视线十分有限，想扭头旁边看都不行。斜前方的窗户外面是刚升起的太阳，一只喜鹊在树梢上啼吟。

　　“喂！兄弟！这是哪儿！”

　　——游瓷喊出去了，他以为喊得很大声，床上的男人却依旧睡着。他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在没一会儿，闹钟响了。游瓷看见床上的男人抬起了眼罩，关掉了闹钟。

　　男人眼睛似琉璃，颜色浅淡，外面的阳光都渗不进去的那样冷漠。

　　游瓷愣住了。

　　这双眼睛，他对视了十年。

　　这是容雪深。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恐慌没过头顶，以为自己被绑架的游瓷忽然心平气和了一点，没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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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下了床，打开衣柜翻出一套休闲西装，背对着游瓷的视线，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窗外的阳光落在男人的右肩，一道狭长的伤疤清晰可见。

　　游瓷心想：这真的是容雪深。

　　容雪深换好了衣服，转过脸来，整张脸出现在游瓷视野里。

　　游瓷琢磨：这个容雪深怎么和他印象里的容雪深不太一样。

　　这个容雪深看起来更成熟。气质更沉稳，身材也从高高瘦瘦的竹竿子变成顶级男模特了。

　　人不可能突然面相成熟，突然身材变好，这种改变的原因只能是时间。一段较长的时间。游瓷觉得，自己该不会穿越到未来了吧？

　　容雪深往一个方向走去，在视线里消失了，关门的声音响起来，他出门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等这个空间唯一有温度的活物离开后，连游瓷这个魂魄都能后知后觉：容雪深的家好冷，到处都死气沉沉的，像一具活人棺材。

　　容雪深走得很干脆，游瓷心道：他应该看不到自己，也不能听到自己说话。

　　殊不知，容雪深走出卧室的那一步，抬手在墙上撑了一下，脸色煞白。

　　-

　　又是一年大雪。

　　容长风拎着公文包从家里走出来，来到隔壁。他的车送去维修了，今天得蹭弟弟的车上班。

　　容雪深的车停在院子里，旁边是片很漂亮的小花园。

　　容雪深站在家门口，容长风走过去，“你脸色不太好看，昨晚做噩梦了？”

　　容雪深说没有，拎着包东西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等他哥也上车后，开了出去。余光扫过自己的卧室窗户。

　　卧室里什么新的都没有，一切如常，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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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族滞留在了早高峰的车水马龙里。容雪深看了眼前方上坡路，水泄不通。

　　车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容雪深长指在方向盘上敲点，容长风笑笑：“之前没堵过车吗，怎么心浮气躁的，心里有事？”

　　“每天过着一样的日子能有什么事。”容雪深说。

　　他低头示意大哥看他脚边那个包。容长风拿起来，包上面是一串法语，里面放了两瓶红酒。

　　容雪深：“这次去法国旅游顺手带的。你和大嫂结婚纪念日要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容长风收下了，笑道，“日子比我滋润，想去哪里旅游就去哪里。这些年你是不是快把世界各地都玩个遍了。”

　　容雪深：“大哥，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吗。每到一个地方，我连人都看不过来。”

　　容长风：“你还挺奇葩，旅游谁看人，不都是看景点。虽然看来看去没什么两样，还是说看人更有意思点？”

　　容雪深没说话。车还在堵，寸步难行。手机叮咚一下，他拿起手机点开，通知栏上国家失踪人口找回App给他发消息，他立马点进去。

　　结果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服务升级通知。

　　容雪深敛眸，刷新了一下自己发布的寻人启事，在后台又交了十年的续费。

　　系统跳出来一个方框：[续费失败，超出年限]

　　寻人网站虽是国家创建，稳定靠谱，可最高年限也就一百年。毕竟活到一百岁的人也很少。

　　“难怪你心情不好，今天这么堵啊，不该走这条路的，”容长风说。

　　容雪深把手机放好，想起件事：“哥，我这周末得请同事到家里吃饭，你看看你那边要不要邀请几个。”

　　S大研究院晋升岗位不多，从研究员升职成部门主任了，按传统是要请客吃饭。容长风目前是S大的副教授，兄弟俩有些同事是互通的。

　　他们商量了一阵，确定了名单。容长风说：“你大嫂昨晚也说了这件事，她说帮你做饭，刚好她最近也研制了几道新菜。”

　　容雪深看着窗外的大雪，不远处的人行道，有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白皮男生走了过来，走近了，容雪深定睛看了两眼，又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应了声嗯。

　　容长风：“她还说给你介绍个Omega，是她闺蜜的弟弟，人长得不错，性格温润阳光，在三院当护士。你小时候不是对护士感兴趣吗，要不要见见？”

　　容雪深好笑，“哥你这误会够深，我什么时候对护士感兴趣？我学的是技能，对这个职业提不起兴致。”

　　“我才27，你和大嫂都消停点。单身才能到处旅游潇洒，别给我苦吃行不。”

　　容长风腹诽：潇洒？世界各地那么多好看的有趣的，也没见你接触过谁。

　　……

　　研究院今年新入职了一批研究员，硕士毕业没多久，刚上班也没多久，每天朝气蓬勃，在茶水间休息时活力四射，围在一起聊天。

　　“你们有没有听说一种说法，据说频繁看一个人的照片，就会梦到他，走在路上都以为看到他了，然后爱上他。”

　　“这哪里是据说啊。这事我最有经验了。我之前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几眼秦煊的照片，那段时间天天梦到他，白天看到一个很像的背影还以为是他，茶饭不思的，真爱上他了。”

　　“可能真是吧。我奶奶过世后那段时间，我经常翻相册里的旧照片。有天我早上刚起床，忽然听到了我奶奶喊，囡囡，快来喝海带排骨汤……”

　　“真听到了？有点吓人啊。”

　　“当然是幻听啊！我奶都下葬了咯。”

　　“那你会看到幻觉么？”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来，三个女生往后看，看见了一张俊美的脸，这是他们研究院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的学长，容雪深。

　　研究院的工作是和科研打交道。做到容学长这个份上，在外头别人得喊一句科学家。

　　听说本来S大想留他教学，让他教学生，但容雪深直言不讳，说自己没多少耐心照顾别人。

　　奶奶去世的那位女生愣了愣，说，“幻觉啊，我应该没看到过我奶奶的幻觉。幻听和幻视，这是悲伤过度才可能产生的异常记忆唤醒吧。”

　　他们是研究大脑神经科学的，说话带点这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在前辈面前，忍不住想往专业领域靠拢，显得自己靠谱。

　　如果悲伤或思念强烈，大脑中的海马体和杏仁核，以及处理视觉的皮层，可能会把本来是记忆里的图像，错误地投射到现实感知里，产生逼真的幻觉。

　　“学长，你也有很思念的亲人吗，看到了他的幻觉？”

　　最后一句话一出，三个女生表情一致。容雪深看上去总是冷冷淡淡的，对所有人，甚至对自己都没多少感情，怎么会思念过度到看到幻觉。

　　容雪深：“不是亲人，是……朋友。”

　　“天呐，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女生说。

　　这次容雪深没怎么答话，只是嗯了声，不愿多聊。端起咖啡走了出去。

　　里面三个女生有点窘迫，她们太激动了。很少看见容雪深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忍不住就说了很多话，没太注意分寸。

　　容学长，还真是没多少耐心照顾别人，很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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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容雪深下班回到家。他家里头没多少东西，空荡荡的，很冷清，不像是有人在这住了三年。但能看出来，这里有人独居。

　　早上出门，卧室门没关。走到门口，容雪深脚步顿了下，站在这里，能看见卧室里几乎所有地方，干干净净，完好如初，不可能有人来过。

　　他情绪不明地走进来，把理工男标配的黑色单肩包搭在椅子上，解开领带的同时走向床铺，把大衣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全程背对着一面墙。

　　游瓷快无聊死了。不知道自己穿成了什么，肯定不是活物。动都不能动。好像挂在一面墙上。

　　看到容雪深去上班后，他一个人在这个冰冷冷的房间里待了一天，看着太阳升高，又落下去。

　　天快黑了，更冷了，游瓷昏昏欲睡，先不想那么多，先睡饱再说。他把自己脑袋放空，像是在海里潜水那样，很快意识沉沉，睡着了。

　　他是被什么动静，像是有人回来了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

　　容雪深正晦暗不明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