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剧本里的漏洞合伙人》绾竹睡不着

7、世界意志重启

　　王子华见计划得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堆满了惊讶和关心：“谢总！您这是……哎呀！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几人也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林景熵按照排练好的，脸色涨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被这阵仗气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走错了……谢总他好像不舒服，我……”

　　“出去！”谢宕猛地抬头，看着门口几人，眼神凶狠，声音沙哑。
　　“都给我出去！”

　　王子华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但他目的已经达到，立刻换上惶恐的表情：“是是是，谢总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其他人迅速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套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刚才还剑拔弩张、气氛暧昧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放松下来。

　　谢宕脱力般靠在吧台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带着酒气，浇湿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林景熵也腿一软，坐回了床边，感觉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

　　几秒钟后，小陈的声音通过隐藏的微型耳机传来：“谢总，林先生，见证者已确认离开。音频和场景证据已采集保存。按照推演，他们现在应该正忙着分享这个惊天大八卦，关系确立这个结果，有超过90%的概率已被世界意志接收并记录。”

　　计划成功了。
　　他们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局，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

　　林景熵抬起头，想对谢宕说点什么，却发现谢宕正看着他。那眼神很深，里面有林景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更深沉的东西。

　　谢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林景熵眼前的空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次，是一片混乱、不断闪烁的雪花状乱码，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提示：【核心剧情……滋滋……判定……】
　　【关系……确认……】
　　【世界稳定性……重新计算……】
　　【错误……错误……逻辑链断裂……无法理解……】
　　【……滋滋……系统……重……启……】

　　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然后，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

　　林景熵眼前的空气，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谢宕。
　　谢宕也正看着他，眉头微蹙，显然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世界意志……重启了？
　　那么，那个悬在他们头顶的抹杀机制呢？

　　世界意志重启后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林景熵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发光字幕。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天台，靠近栏杆，除了恐高症本能发作外，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张经理依旧在画饼，同事依旧在八卦。
　　只是八卦的中心变成了“谢总和林景熵那天晚上在套房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版本传得绘声绘色。

　　林景熵对此一律回以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态度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他偷偷观察过谢宕。
　　谢宕还是那个冷酷高效的谢总，那天晚上那个狼狈失控的人，好像只是他的幻觉。

　　林景熵工位上的柠檬糖供应恢复了，而且糖罐旁边，多了一盒包装低调的进口胃药。附着一张打印的便签，上面是谢宕的笔迹：【那天晚上的酒，伤胃。】

　　林景熵看着那盒胃药和便签，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把便签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抽屉最里层。

　　谢宕不再需要顺路听数据汇报了，但他会在每周三下午，准时发来一条消息：【糖？】

　　林景熵会回个【嗯】，然后一颗柠檬糖就会被放在他桌角。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规律，但林景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五下午，林景熵去总裁办送一份需要谢宕签字的文件。他敲开门，谢宕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背对着他。

　　林景熵无意中瞥见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极其朴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指环。

　　林景熵愣住了。
　　他从未见谢宕戴过任何饰品，而且，那是无名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林景熵迅速低下头，将文件放在桌上，准备悄悄退出去。

　　“站住。”
　　谢宕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景熵脚步一顿，回头：“谢总，还有事？”

　　谢宕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林景熵，视线似乎在他空荡荡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晚上有空吗？”谢宕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景熵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还没散去，下意识就想拒绝：“我……”

　　谢宕打断他：“不是剧情，我确认过。”

　　林景噎住了。
　　不是剧情？那……

　　“那家私房菜，虾仁蒸蛋做得不错。”谢宕补充。

　　林景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加班那晚，那份好吃到他心坎里的蒸蛋，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好。”

　　下班后，林景熵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自己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是他熟悉的气息。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不需要对抗的世界意志，也没有需要演绎的剧本，这种纯粹的相处反而让林景熵有些无所适从。

　　餐厅环境清幽，是谢宕会喜欢的那种格调。菜品果然精致，尤其是那道虾仁蒸蛋，嫩滑鲜美，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饭的过程安静，甜品上来，是一份造型别致的杏仁豆腐。

　　谢宕拿起小勺，没有动自己那份，突然看向林景熵，忽然没头没尾地问：“戒指，看到了？”

　　林景熵拿着勺子的手一抖，杏仁豆腐差点掉回碗里，他没想到谢宕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别人。”谢宕的声音平稳。

　　林景熵一下子抬起头，撞进谢宕深邃的眼眸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那……为什么戴？”

　　谢宕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
　　“不知道，重启之后，就想戴着。”
　　他重新抬眼，目光落在林景熵脸上：“你觉得碍眼？”

　　“没有！”林景熵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反应过度，为了掩饰，他舀了一勺杏仁豆腐塞进嘴里。
　　“就是……有点意外。”

　　谢宕没再追问，也拿起勺子，开始吃他那份甜品。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林景熵偷偷看对面安静吃东西的谢宕，他无名指上那指环枚微微发亮，映着灯光，他心里那点郁闷不知不觉散去了。

　　吃完饭，谢宕依旧送他回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景熵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晚餐很好吃。”
　　他伸手去开车门，准备离开。

　　“林景熵。”谢宕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景熵动作停住，回头。
　　谢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下次，想吃什么？”

　　不是下次任务是什么，也不是下次怎么卡BUG，是想吃什么。
　　林景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枚小小的银色指环轻轻套住了，他垂下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嗯……听说有家潮汕牛肉火锅不错。”
　　“好。”

　　潮汕牛肉火锅的热气氤氲而上，隔在两人之间。

　　这家店藏在市井深巷，烟火气十足，和谢宕平时出入的场所格格不入。但他似乎并没有感到不适，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夹起一片牛肉，放入翻滚的牛骨锅中。

　　“三起三落，口感最佳。”他动作熟练，语气平静。

　　林景熵看着他那双用来签亿万合同的手，此刻专注地伺候着一片牛肉，感觉有点魔幻。他学着谢宕的样子涮了一片，蘸上沙茶酱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谢宕弯了下嘴角，又夹了一勺牛筋丸下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