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驯染不能说的秘密》思月水光

7、危机 12岁盛夏

　　12岁盛夏的午后，山间的空气被蝉鸣填得满满当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碎金般的光斑在草地上摇晃。

　　“ 快、快一点，它飞过去了——！” 降谷零一边喊，一边奋力挥着捕网。

　　诸伏景光笑着从另一侧包抄过去，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咯吱作响。

　　折木唯一则在一旁举着捕虫盒追赶，气喘吁吁地喊，“ 还差一点，现在——！”

　　一阵扑腾之后，终于——

　　“ 抓到了！！” 三人几乎同时大叫。

　　透明的网袋里，那只大大的蝉还在拼命扇动翅膀，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阳光照在它的翅膀上，闪着细细的琥珀光。

　　“ 呼——” 折木唯一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发梢滑下，湿透了后颈的衣领。

　　他喘着气，举起那只装着蝉的捕虫盒，脸上露出满足又疲惫的笑。

　　“ 哇，近看才发现、挺大只的！”

　　这时，降谷零坐到折木唯一的身边，从小包里掏出一罐冰镇饮料递过去。

　　“ 呐，喝点水吧！”

　　折木唯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被阳光点燃的琥珀。

　　“ 哇、这不是上次我说过想喝的新品吗？谢谢你，zero！” 他双手接过饮料，笑得灿烂，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 小唯，擦擦汗吧。”

　　诸伏景光也在另一侧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折木唯一眨了眨眼，乖乖坐着不动，任由诸伏景光帮他擦。

　　他一边喝饮料，一边舒服得眯起眼睛。

　　整个人像被夏风吹拂的小猫，完全没有被同伴照顾的羞耻心。

　　毕竟，这样的日子，他早已习惯。

　　三人并排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背后是一整片蝉声与风声交织的盛夏。

　　风从山林深处吹来，带着树叶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

　　他们吹了好一会儿的风，也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不知不觉间，天空已被暮色染上一层温柔的橙黄。

　　“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降谷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语气一如往常地干脆。

　　“ 确实呢，都快到晚餐时间了。”

　　诸伏景光也笑着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然后，两人几乎是默契地同时，向仍坐在草地上的折木唯一伸出手。

　　“ 走吧，小唯。”

　　折木唯一眨了眨眼，抬头望向他们逆光的身影。

　　夕阳从背后洒下，把两人的轮廓镀上金边。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幕里。

　　“ 好～ ” 他笑得像被暮色照亮一样灿烂，伸出双手、轻轻放进他们的掌心。

　　降谷零把捕虫盒从地上捡起来，递到折木唯一的手里，“ 照顾好它哦。”

　　折木唯一低头看着那只在盒中扑腾翅膀、发出阵阵蝉鸣的蝉。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盒沿上轻轻摩挲，然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我想把它放生，可以吗？”

　　“ 咦？为什么啊？” 降谷零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 你不喜欢这只吗？”

　　折木唯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谁似的，“ 喜欢啊…但是，万一它也有朋友在等它回去呢？”

　　诸伏景光听着、嘴角不由得轻轻弯起，他看着夕阳下那个认真得温柔的少年、眼底浮现出一种温柔又稍纵即逝的光。

　　“ …我尊重小唯的决定。”

　　“ 唉…小唯真是的。” 降谷零抓了抓头发，却也笑了出来。
　　“ 我没意见、那就放吧！”

　　“ 嗯！”

　　于是，三人走到山坡边。

　　折木唯一轻轻打开盒盖，蝉扑闪着翅膀飞向空中，穿过晚风、融进那一片流着金色余晖的夏天里。

　　三人正沿着山路往下走，晚风带着夏蝉的余音拂过。

　　忽然，降谷零的脚步一顿。

　　“ …咦？”

　　他微微侧耳，神情变得专注。

　　在远处虫鸣的间隙间，似乎有种奇怪的声音若有似无地钻进耳朵，像是什么在摩擦、刮动着地面的声音。

　　折木唯一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回头，“ zero、怎么了？”

　　“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降谷零皱起眉，目光投向山林深处，“ 像是在…挖土。”

　　“ 挖土？”

　　折木唯一顿时来了兴趣，眼神亮闪闪的，“ 会不会有人挖到什么宝藏了吧？”

　　诸伏景光却本能感到不安，伸手拦住两人，“ 别乱去，天都快黑了。那种声音…感觉不太对劲。”

　　可折木唯一已经被勾起好奇心，反手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道，“ 不去看一下怎么知道嘛～再靠近一点点就好！”

　　降谷零也附和，“ 只是确认一下就走。”

　　诸伏景光无奈地叹气，只好跟了上去。

　　他们顺着狭窄的林间小道，小心地拨开枝叶往前走。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沉闷的“嗙、嗙”声一下一下传来，混着潮湿泥土的气味。

　　折木唯一原本还想开口，却在下一秒骤然僵住。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一个男人正弓着背，用铁锹不断地往土里铲。

　　而他脚边的坑里，露出一截染着暗红血迹的布料，以及…一个头发上还沾着血的脑袋。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

　　蝉鸣在这一刻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三颗小小的心脏在急促跳动。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手中的铁锹，神经质般地竖起耳朵，目光阴鸷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草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四目相对。

　　三个小学生和那个满身泥污、眼神狠厉的男人同时愣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 ——快跑啊！！” 降谷零最先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拉起两人的手猛力一拽。

　　“ 唔、啊——！”

　　折木唯一被他拖得一个趔趄，诸伏景光也立刻反应过来，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林。

　　“ 碰——！！碰——！！碰——！！”

　　连续几声枪响撕裂空气，子弹呼啸着从他们耳边擦过，击中身旁的树干，溅起一阵木屑。

　　“ 他、有枪！”诸伏景光脸色惨白，喘着气喊。

　　“ 别回头，跑就是了！” 降谷零大声回应。

　　折木唯一愣了一下，诸伏景光下意识反手又紧紧抓住他的手，几乎是用尽全力往前拉，“ 小唯、快点跑！”

　　山林间原本的蝉鸣全都消失，只剩下慌乱的脚步与沉重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场惊惶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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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败的神社小屋里，一片昏暗。

　　屋顶的木梁早已被岁月啃噬出裂缝，风一吹就发出嘎吱的声响。

　　空气中漂浮着厚重的灰尘，稍一动弹，就会有细细的灰屑从天花板上掉落。

　　几条蜘蛛丝在角落间拉出银白的线，轻轻晃动。

　　三个孩子蜷缩在木制地板上，屏住呼吸。

　　降谷零靠近门边，单膝跪着，紫灰色的眼睛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张望。

　　“…好像没追过来。” 他低声呢喃。

　　诸伏景光和折木唯一在他身后，彼此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唯一紧握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屋的角落，一尊石制的狐狸神像静静伫立。

　　它的身上覆着厚厚一层灰，眼眸却在昏暗的光线里映出一抹诡异的反光，仿佛仍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折木唯一突然感觉到来自身侧的轻微颤抖。

　　那种抖动细小却急促，仿佛有什么在努力压抑着崩溃的情绪。

　　他微微一愣，顺着余光看去，只见诸伏景光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目光从那尊狐狸神像的方向收回。

　　“ hiro？” 他低声唤了一句。

　　诸伏景光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攥着拳，唇色发白。

　　半晌，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声音颤抖地挤出一句话：

　　“ 那、那个人…是死了吧？这么多血… ”

　　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仿佛仍停留在刚才的场景里。

　　“ 就、就像我爸妈那时候一样… ”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这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折木唯一心头一紧，立刻伸出手，将他轻轻抱进怀里。

　　“ 没事的。” 他低声安抚着，“ 我们现在安全了—— ”

　　“ 他过来了！”

　　降谷零猛地打断折木唯一的低语，整个人如被拉紧的弓弦。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门缝看见那男人的影子在一步步逼近。

　　他的声音压低，却藏不住急促的气息，“ 怎么办？他身上有枪…就算我们跑得快，也肯定跑不过子弹！”

　　空气骤然紧绷。

　　折木唯一脑中闪过一阵空白，随即灵光一闪。

　　他连忙掏开自己的小书包，从里面摸出剩下的饭团，语气急促又坚定，“ 你们身上有带什么食物吗？”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一愣，于是他们赶紧翻找。

　　—个蜜瓜面包、两罐牛奶，是他们身上仅有的。

　　“ …小唯。” 降谷零皱眉，低声质问，“ 你该不会是想把食物丢出去，然后趁机逃跑吧？”

　　“ 当然不是。” 折木唯一摇了摇头，神情忽然变得认真。

　　他把那堆食物捧在怀里，低头喃喃自语，“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方子有没有效，但…只好听天由命了。”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狐狸神像前，把饭团、面包、牛奶一一摆好。

　　折木唯一双手合十，神色罕见地虔诚，轻声祈祷，“ 狐狸大人、看在我们供奉的食物份上，请你帮助我们吧… ”

　　他拍了拍手两下，清脆的声响在昏暗的小屋里回荡。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那一刻，一阵微风刚好从门缝吹进来，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好像看到了狐狸神像的石眼仿佛泛起了淡淡的光泽。

　　而这时，外头的脚步声愈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