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狗急跳墙 空降钦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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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军军营大帐中，闻讯赶来的军中主将早已齐聚一堂，众人眼见着韩敛和谢晤走了进来，瞬间就开始抱怨起来。
“陛下这是何意？证据确凿的事，不下旨捉拿那万松，反倒是派了个什劳子钦差大臣过来。”
“咱们辛辛苦苦剿匪，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成果，费尽心机搜集到那些证据，未必还定不了他的罪？那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狗贼素来巧言令色，又极善攀附，说不定又是他在背后使了什么诡计，我看这钦差还指不定是来查谁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皆是对不能将万松定罪的愤慨和不甘。
一时间帐内喧嚣不停，一群人愤慨了半天，又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又各自散去。
待营帐终于安静下来，里面就只剩下韩敛和谢晤两人了。
韩敛眉心拧作一团，盯着手中那份密信看了了好半响。那密信从京中快马加鞭而来，刚刚才送到了他手中，上面详细记录着关于那位圣上亲派钦差大臣梁诚的生平纪事。
两月前，京中教坊司一场大火烧死了上任刑部侍郎袁明，从而牵扯出了刑部官员收受贿赂、篡改教坊司赦免人员名单一事。
刑部侍郎，烧死在教坊司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本是桩可大可小的案子，往小了说，不过就是袁明流连欢场、贪赃枉法，惹下此等祸事，怎么审也就是个贪污案。再加上袁明本人已经身死火场，在有心人的促使之下，此案本该就此终结，此事也就能够落下帷幕了。
可京中的有心之人不止一个，有人想将此事大事化了，也有人想凭此案肃清官场。
于是，在这场大火的燃烧之下，有心人借着袁明的由头一番彻查之后，竟然凭借此案牵扯出了更多的刑部官员，甚至还一度将火烧到了左相李希夷的身上。最终，这场烧得声势浩大的教坊司大火案，将牵涉其中的各路官员和牛鬼神色吓了个遍后，以刑部尚书引咎辞官收尾落下了帷幕。
经此一事，刑部一下子空出了两个至关重要的职位，一时间引得京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而这梁诚，就是在这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由偏远地区的按察使连升两级调任到了京中担任刑部尚书的职位，一跃成为了此案之后最大的受益者。
梁诚此人，精通律法、深谙刑名，心思缜密、断案如神。
这是朝廷卷宗中记录的关于他的考绩评语。
“陛下派这样一个人过来，先生如何看？”
韩敛目光沉沉，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谢晤。
谢晤接过密信便快速阅览起来，这梁诚的出现也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前韩家出兵围剿了三十六岛，不但顺利击溃了鲸鲨帮大本营，还有意外收获。
当时山北尾随在逃跑的虎鲨身后时，曾跟到了一座小岛上，那座不起眼的小岛名唤沙金岛，此岛地方虽小，但里面却蕴藏着丰富的铜铁矿石。
山北跟着海匪混进去后，见到那座矿山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矿坑已经被他们挖的深不见底了。
由此可见，那矿山应是挖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年前，鲸鲨帮大乱，作为前任帮主的岳渊被他那结拜二弟虎鲨偷袭，那一次偷袭之后，岳渊不但被夺了权还险些丢了性命。他后来侥幸躲过追杀后，逃窜到京城躲了起来，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于是也就有了韩敛进京一事。
那虎鲨原是赌场里下九流的打手出身，犯了事之后出了海上了岛，凭着不错的功夫和敢拼敢杀的气势收拢了一批人心。他后来又结识了岳渊兄弟和另外几名匪首，之后他们为了与官府抗衡，渐渐结成了以岳渊为首的鲸鲨帮联盟，虎鲨当时就是排行老二。
以岳渊的说法以及那矿山的挖掘程度来看，虎鲨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就已经搭上了万松。他不满足于帮中老二的位置以及岳渊制定的诸多帮规，干脆伙同他人推翻了岳渊自己上了位，之后更是勾结万松挖起了私矿。
关于这些事情，前些日他们送往京中的奏折里都有着详细的记载，他们本以为奏折上达天听后，就是万松死期的开始了。却不料等来的不是圣上处置万松的旨意，而是这横空出世的新任刑部尚书兼任钦差大臣梁诚的到来。
谢晤将信放下，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说道：“无论是通匪还是私挖矿山，哪一条拎出来都够诛万家九族了。陛下既未下旨，那一定是朝中有其他势力在插手此事。万松这个人世故圆滑，又阴险狡诈，他一介寒门出身，凭借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才终于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敢干下这些灭九族的事情，想必早就留了后手的。”
韩敛接过谢晤的话，“这事只怕还另有隐情，铜铁矿历来由朝廷管控，私挖容易，但流通却没那么简单。以沙金岛上的挖掘程度来看，他们运出去的矿石量极为庞大，这么多的矿石，都运到哪儿去了？还有流通的各个环节，稍有不慎就会出事。万松在松江府可以做到只手遮天，但出了松江府呢？”
“他们私挖矿山已经将近一年了，以万松的本事必定做不到如此周全。”谢晤说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下了定论。
“所以，万松背后之人才是此案关键。”
韩敛点点头，道出核心点：“我们现在真正要对付的人不是万松，而是隐藏在他背后搅动风云的那个人。”
谢晤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必定位高权重，不然也做不到左右当今圣上的想法，如此局面下，还能生生将这种必死之局扭转了过来。”
话音落下，谢晤面上阴云密布，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韩敛，脑中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
在当年的那桩旧案里，那个人也是这般隐在背后搅动风云，使得韩家痛失三子，百年武将世家差点就因此覆灭。
谢晤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有种世事即将重演的预感，他望着眼前正敛眉沉思的韩敛暗暗下了决心，此番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韩敛落得同他父辈那样的结局。
谢晤心有戚戚，再次拿起写着梁诚生平事迹的那页纸看了起来，好半响后才开口说道：“此人调任刑部尚不足一月，此前在京中官场可谓籍籍无名，也从未牵涉过党派之争。就目前而言，这位钦差大臣立场不明，此番前来，倒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
韩敛轻嗤一声，目光沉沉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人若是同那幕后推手一条心，一并除了就是。”
这话颇有些大逆不道了，听得谢晤连连皱眉，大喊“不可。”
而此时大逆不道的不止一人，惦记着要除了这钦差大臣的也还有别人。
“有何不可？”
“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刑部尚书，死了这个，马上就会有下一个，就如同他的前任一样。”
万家书房内，万松眼里布满血丝，神情中有急切又有疯狂，咬牙切齿道:“此人倾向不明，若让他查出些什么来活着离开了这松江府，那就是我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旁的谋士见状，连忙出言劝解他：“大人三思，杀不得，杀不得！”
“这位梁大人可是陛下亲派的钦差，见他如见陛下，杀钦差那可是罪同谋反啊。再说，京中那位不是还没发话吗，那位大人既然能够力挽狂澜，令陛下下的是派人彻查而不是直接定罪的旨意，那就说明此事还有环转的余地。大人可切莫轻举妄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谋士眼中的急切已经掩盖不住，他生怕眼前的万松狗急跳墙，真的派人去将那从京中赶来的新任刑部尚书梁诚一刀给杀了。
万松连吐几口晦气，急的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的等着那梁诚来查？还有韩家那小子，又岂会放过我。”
万松说完那句话，眼中狠戾之色尽显，咬牙切齿的说道：“罪同谋反？这种事咱们干的还少吗？”
“算算日子，这狗屁钦差还有两三日就要抵达松江府了，京中那边还没来信？”
谋士擦了擦汗，尽管心里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毕竟，上一个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要跑路的人，还没跑出万家的大门，就被万松下令当场一剑捅死了。
“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咱们虽是犯了死罪，但这案子若真要查起来，京中那位也脱不了干系，说到底他才是真正的主谋。”
谋士说完这话，盯着万松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杀手锏在手，不怕他不保我们！”
万松听完他的话，眼睛立马就亮了，濒临奔溃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对，杀手锏，他还是杀手锏。想他死，可没那么容易。
这边两拨人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钦差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那边两拨人马也正急急的赶往松江府，其中便包括那已经被人计划谋杀了两次的钦差大臣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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