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的手太用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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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已经传来了咒骂声，这接连掉落的两具丧尸，让一楼的丧尸叫声瞬间大了起来。
尹宾和罗航气喘吁吁跑上楼来。
萧郢下意识后退一步，郎野几乎是瞬间将打开的门缝，又关上了一些，只露出半张脸和肩头。
不是害怕有危险。
而是这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脏了些。
衣服上还有丧尸的脑浆。
脸上也满是尘土。
和他们比起来，萧郢和郎野简直整洁得不像话。
尹宾和罗航本也不是为了来找他们，只是看见他们也开了门，便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楼上是谁，知道了吗？”
“不知。”郎野道。
“哎，这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哥，那丧尸就这么丢下来了啊，脑浆甩了一地。”
罗航跟着道：“他一定是第一次杀丧尸，不知道那丧尸头不砍下来，是死不了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是一具丧尸坠落，罗航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哥，你能猜出来吗？这也太猛了，幸亏那些丧尸脑子摔碎了，不然这不是闹呢吗？”
“少说两句。”
这两个人也知道，他们站在楼梯间，只要稍微向外侧仰仰头，就能看到些人影。只是楼上的人，一具一具的往下丢丧尸，他们怀疑，头伸出去，很有可能被丧尸刮伤。
一不小心，那就得感染病毒，说不准就变成丧尸了。这末世开始时没死，反倒死在这种时候，可不是得亏死！
萧郢在郎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悄声问道：“上面还有几个。”
“两个。”
郎野微微侧头，将声音放得极低，却又十分清晰地钻进了萧郢耳中。
紧接着，又传来一具丧尸落地的声音。
“丧尸头不砍就死不了吗？”萧郢见状，将身子轻轻靠在郎野背上，做出一副还有些虚弱的模样，只是说起话来，却不带着咳嗽声，只是有些微喘，一副看起来身体还没好全的模样，好奇道。
“咔嗒。”
郎野后背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门把手。
萧郢有些奇怪，看了眼郎野，轻声道：“怎么了？”
“没事。”
萧郢有些奇怪，他还以为那是郎野故意弄出的动静，想要暗示他什么。
“是啊。你没杀过不知道，那丧尸古怪着呢，只要不砍头，不管砍到哪里都能照样动。”
“确实如此。”尹宾看过来，也道：“看起来小兄弟的身体好像好了不少，要不也来杀丧尸吧。这个日子，将来肯定就是这样了。你们这样一直窝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那也活不下。不都说是什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吗？不趁这个时候适应适应，将来怎么活下去？”
萧郢抿抿唇，似乎在思考。
他其实也的确是在思考，只是思考的内容和尹宾说的并不一样。
这单元里的丧尸的确是要清除。
但怎么清除？清除后又该如何却是个大问题。
或者说，这小区里的人才是大问题。
如果只是丧尸，那一切反倒好说了。
尹宾或许看着萧郢在犹豫，就又趁势劝说道：“小兄弟你身体不好，就在家里歇着，让这位弟弟和我们一起去打丧尸也是可以的。咱们赶紧把咱们这个单元里的清出来，把单元门关上，楼里就清净了，这总归是个优势。我看啊，其他楼里早晚也得这么干，总这么待在家里，谁家里有多少水和食物啊！”
他说着，视线又想向屋内瞟。
“是啊，要不是我和我哥在楼里找了些东西吃，我们早就饿死了！还有，要不是我们，那……”
“小兄弟觉得怎么样？”尹宾忙道。
“你们上来，不是要去看他的吗？”萧郢不答，反问道。
“啊？”罗航看向尹宾，道：“哥，咱们还上去吗？”
罗航看起来有些犹豫，他其实是被这丧尸坠落声吓到，一时冲动跟着尹宾找了上来，如今冷静下来，见了这副场景，就打起了退堂鼓。
尹宾没理会罗航，而是看向萧郢，道：“小兄弟要不要一起上去？”
他或许也看出来了，萧郢还是有些虚弱，便又道：“要不，让这位弟弟一起去看看？正好咱们这都是邻里邻居的，原本有丧尸在，还不方便，现在倒是正好了。”
“我不去。”郎野道。
“抱歉啊，我这位朋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他们的确没必要上去，这位顶楼的人突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主动清理了自己门前的丧尸，就没打算再隐藏行迹。
可他这些日子丝毫不露声色，才出现就如此出风头，也说不准是要给这单元楼里的其他人一个下马威。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在说明，他不打算继续隐藏行迹。
果然，又一具丧尸被扔下楼。
坠落声再次响起。
尹宾下意识看向楼上，只是还不敢将头伸出去，也看不到任何身影。
这是最后一具。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有人在下楼。
尹宾已经走到楼梯口，向上看去，罗航依旧跟在他身边。
从萧郢的角度，几乎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和一部分侧脸。可他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个人因为吃惊而长大了嘴巴。
此时，郎野也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道：“是女人的脚步声。”
“女子？”萧郢微怔，神色上也有些讶异，只是却并未多言。
“哎呀，你是卢老师的闺女吧，我还猜呢，这楼上是什么情况，只不过我们在楼下自顾不暇的，也没时间上来看看，早知道是你在上头，我们肯定要过来啊。”
尹宾已经热络地打起招呼来。
“嗯，尹大哥。”
“哎呀。”尹宾道：“我哪里还敢当这声大哥。”
他虽然这样说，但随后却自然地拍了拍这位女子，道：“小婷这身手了得啊，早知道你有这能力，我们那还用这么辛苦处理丧尸？”
萧郢大概知道这人是谁了。
这位女子，全名卢紫婷，父亲是中学历史老师，母亲是在社区工作。她大学毕业后，也去作了中学教师。
体育老师。
可刚刚那样大的动静，真的只是体育老师，就可以弄出来的吗？
卢紫婷看起来，身上并没有多少脏污，只是衣服上稍微有些褶皱，脸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化过妆的样子。她身高不算很高，大概也只有一米六，如果不是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结果，萧郢甚至很难看出这位姑娘，是一位体育教师。
他不过是转了转念头的功夫，卢紫婷已经快要走到他们面前。
萧郢轻轻拍了拍郎野的肩膀，然后越过他，将门打开得稍大了些。
他站到门前，靠在墙上，却并没让郎野跟着他出来。
后者还是和从前一样，整个人都挡在了门缝处，将屋里的情况遮得严严实实。
虽然他们这样，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
可是面前的这几个人，又有谁不是这样呢？
想必，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谁也不想被人窥视的。
更何况，他们这几个人，有谁是没有秘密的呢？
“萧郢。”
“卢姐。”萧郢微微点头，脸色看起来还是惨白的。
“身体不好？”
“流感，好了，但没养回来。”
卢紫婷道：“现在情况不好，的确不好养。”
她的视线在门后的郎野身上绕了一圈，也不询问他的身份，只是扫过一眼，就又道：“我刚在楼上，听到你们说要清理丧尸？”
她说完，也不等人回复，就道：“我要加入。”
“哎呀，那好啊。”尹宾忙凑上前来，笑道：“有卢妹妹在，我们还怕什么呢？就是我看小郢好像还有些犹豫。不过也正常，他这看着身体也不大好，都是靠他这位同学护着呢，想来也不方便出门。”
萧郢笑了笑，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道：“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是该都要出力的，我这朋友的确是不敢轻易离开我。这样，清理丧尸，我们加入，只是时间未必能和各位合得上。”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记得尹大哥家里也还有个病人，大概也是需要照顾的。如此算起来，就是我们一家出一个人清理，只是尹大哥家里人多些，吃点亏。但你们两个一起杀丧尸，也能有个照应。”
“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萧郢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里还有个人的？”罗航先道。
萧郢看起来更是疑惑了，不解道：“不是你们第一次上来时，就说了吗？”
“啊？”
“不然呢？”萧郢的笑收敛了些，又喘了几口粗气，郎野适时伸出手来，给他顺着后背，看起来就像是习惯性动作。
“可以分开杀。”卢紫婷显然对他们楼下的那个人不感兴趣，想了想，又道：“这样吧，以后每个人杀完丧尸，在一楼的公告栏上报数就是。”
她说着，又转身回了楼上。
根本也没有去管，会不会有人虚报数据，其他人会怎么杀丧尸。
她今天的行为，似乎的确是一个下马威。
卢紫婷离开，萧郢也被郎野给他准备的手一带，顺势又站回了屋里。
这个楼梯间，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两人门里、两人门外，恢复到了最初的结局。
但显然，门外的两人，此时已经没了和当初热络套话的模样，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忙着下了楼。
*
房门关上，四楼再次恢复宁静。
“你说楼下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萧郢倒着水，喝了一口，似乎越想越觉得不大合理，“尹宾和罗航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们在心虚。”
萧郢靠坐在沙发上，手指敲击着水杯，自言自语道：“难不成那个人是被他们囚禁了？”
“可如果是囚禁，那也太不合常理。这种时候，多养一个人，就要多费一个人的吃食。”他显然也是认同这个心虚的说法，只是不知原因为何，“或者，他们没食物的时候，吃了那个人的肉？”
萧郢眉头还皱着，“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大的灾害，分食人肉的事情，自古都是有的。只不过，如果都已经吃了，为什么不吃干净？”
他见郎野又不说话，拍了他一把，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都不奇怪。”他看向萧郢，眼里似乎是多了些对对方的怜惜，还有一些悲哀，或者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如果想知道，晚上我去看看。”
“不用了。”萧郢忙道：“总会知道的，凭他们两个的心机，露出马脚是迟早的事。”
他说着，又顿了顿，道：“你的听力这样好，你能听出那个人在家里的状态吗？他的呼吸强弱？”
“可以听得出，但是要多花些精力。”他虽然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但也的确没有时刻关注二层的人都在做什么。
萧郢点点头，但到底也没真让他去做什么。
他的心思稍稍在这楼上楼下的邻居上转了转，反倒是放下了些心。楼下两个人问题虽然大，但是人很浅薄，楼上这一位，虽然还有隐藏，但目前瞧着，也不像是想要多管闲事的人。
“咱们还是去看书吧。你之前的功课，我都多久没检查过了？咱们今儿放一天假，不去打丧尸，也不做储备粮，只做功课。”萧郢看向郎野，笑着起身，垂眼看向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屋。
后者点头跟上。
他们平时都是在萧郢的房间学习的。
因为他这房间除去放了一张床外，已经很像是一间书房了。
靠着窗户放着一张中式书桌，从隔壁搬来的。
东边墙上摆着一个通顶的书架，也是从隔壁搬来的。
萧郢买来的，还有在其他住户家里“拿”来的书，在书架上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两张椅子并排放在书桌前，萧郢的位置上除了他平日里正在看的微、宏观经济学这些书外，左上角还放了不算精致，有些被萧郢嫌弃的笔墨砚台。
郎野的位置上，放着习字帖和签字笔，上面还有些写过的痕迹。
“你的数学学得倒快，我看他们这里的小学数学就已经讲得很好了，再深一些的，也没什么大用处，咱们也不是去做那些研究。这里小学语文书上的文章，你理解得也快，只是这字写得实在是难看了些。”萧郢下意识调侃，顿了顿，随后又道：“不过写字本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成的，慢慢来就是。”
萧郢的宏观经济学已经摊开了来，只是他的视线暂时还没放在书上，而是看着郎野练字。
他现在写的，也多是些小学课本上的字。
郎野在末世中生活过几年，理解书上的文章实在是不成问题的，可他最大的问题也是只能理解，识字却不多，更不用谈写下来了。
或者说，他其实是在画的。
这也算是“自学成才”的后遗症了。
萧郢看着他写的几个字，形状都没错，笔画顺序也是对的，只是算不得好看，还有些不得章法。
“你的手太用力了，放松一点。”
“……好。”郎野指尖微松，应了声。
“对，就这样，慢慢来。”
萧郢见他笔画渐渐利落了起来，没有出现大问题，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书本上。
他还不能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用到这些，毕竟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个小区里，在这个小房间苟活罢了。
只不过，他听着身旁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又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也清楚，这样的日子，多半撑不了太久。
现在想这些到底还是于事无补，萧郢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书上，慢慢入了神。
“咕咕咕，咕咕。”
他再次被自己金尊玉贵地养在客厅里，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的鸽子叫声唤醒，心下有些无奈，看了眼时间，并不算早，的确是到了那些“祖宗们”吃饭的时间，也便放下书，正要起身，却见郎野也在这时看了过来，将纸笔递到他跟前，道：“可以吗？”
“不错。”
萧郢不是在敷衍，这字确实有进步，但也确实还该练。
但眼下最重要的似乎不是，是否还该练习。
而是旁边的人，明明高高大大，十分强壮，但仰着头，等他评价的模样，又实在像是个孩子。
而萧郢又是实在喜欢这双蓝色眼睛的，它看起来十分澄净，没有丝毫杂质。
他忍不住，在郎野的头上拍了拍，补充道：“很好，进步很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