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兽人过末世》余小沐

12、把手给我

　　门没有办法完全隔绝外面的声音。

　　但无论是丧尸叫声，还是那两个人又要说什么话，对于此刻的萧郢和郎野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两人走回餐桌，萧郢早不见了刚刚病歪歪的模样，步子稳当，郎野跟在身后，没了刚才的冷厉，微微松了口气，轻笑一声。

　　“只是吃素，还是不成。”萧郢听到声音，回头看了郎野一眼，奇道：“你笑什么？”

　　郎野微微摇头，但勾起的嘴角还是没有放下。

　　萧郢见状微愣，随后恍然大悟似的，道：“你是在笑我刚才装病？”

　　“没有。”他假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将视线放在桌子上，桌上重新摆好了玉米和青菜，只是比刚才多了一盆椒盐排骨，看这分量，几乎不用猜，也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

　　萧郢顺着郎野的视线看去，也不再追问他刚才的话题，而是在桌前坐下。他怕郎野以为自己还要吃素，坚持陪着自己，率先夹了一块松到嘴边。

　　郎野坐下，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萧郢吞咽排骨肉的动作，微微皱眉，问道：“你能吃得下吗？”

　　后者将肉咽下，放下筷子，无奈笑了笑，道：“吃不下。”

　　萧郢如实说道：“不过，这两天在家里待得过于安逸了，心气都有些松了。吃点儿肉而已，虽然说不大舒服，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了。”

　　他说着，顿了顿，又笑道：“这倒是可以给那两个人记上一功了。”

　　“吃不下就少吃一些，不要勉强。”

　　萧郢笑道：“好啊。我这一块就够，剩下的都是你的。”其实吃一块肉，算不得什么勉强。他原先在大魏朝时，虽然身份尊贵，养尊处优，父皇宠信，但那时需要他“勉强”的事情，倒是比现在还多些。

　　只不过，那些日子却能让他随时保持警惕。

　　不像现在，虽然外面丧尸环绕，但他在这个小房间里待得久了，竟然生出了些安全感。

　　*

　　原主记忆里，尹宾没什么存在感，尤其是这两年，“萧郢”几乎是一直处于独来独往的状态。他只隐约记得尹宾是和父母一起住着的，一家三口住在一个七十平的房子里。他本人似乎是早早辍了学，后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至于这个表弟，更是半点印象也无，想来是临时探亲，却被意外困在了这里吧。

　　萧郢草草吃完，用湿巾擦了擦手嘴，看着窗外的方向出神，等郎野也放下筷子，才问道：“你上次说，咱们这个单元只剩6个活人。可是二楼3人？六楼1人？”

　　“是。”

　　“看来我们该找个机会，让这单元里剩下的人，都露个面了。”

　　郎野也点头，道：“可以。藏在暗处，不如露在明处的好。”

　　当然，他们的原定计划，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小插曲而转变。

　　这夜两人早早休息，回房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还是按照原先的行程，读书、赶制储备粮，只是“行程”安排得不再那么紧密。天一见黑，就各自回房休息。

　　同样是凌晨两点。

　　萧郢被手机闹钟震动声唤醒。

　　郎野比他醒得还要早一些。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拿出白天准备好的装备，就往隔壁去。萧郢将客厅里放着的五个丧尸，和那老夫妻的尸体，一起放进了空间里。

　　他还是不习惯有尸体一直住在自己隔壁，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解决掉。

　　“好了，可以过来了。”

　　“嗯。”

　　郎野将老夫妻窗外的防盗窗的间隙，撬到足够一人通过，又将从户外用品店买来的绳子，紧紧绑在了防盗窗上。

　　“我先下，等我确定好情况，你再下来。”

　　“好。”萧郢点头，“你注意安全。时刻保持警惕，那些丧尸闻到人味儿，估计就要过来了。”

　　“知道了。”

　　他们的做法，是有些冒险的。

　　丧尸闻到人味儿，就会闹出动静，这样也就难免要惊动到小区里的人。更何况，他们这单元里原本就还有活着的人。

　　但他们也算是幸运。这对老夫妻的房子所在的方向，正好是和尹宾家相反。

　　一个是在404，另一个是在201。

　　虽然二楼的丧尸被尹宾清理过了，想必二楼的其他住户的物资，也都被尹宾家搜过一回，如今他们想要再进那些屋子，也只是寻常事。

　　但萧郢并不认为，尹宾会放弃自己的房子，住到别人家里去。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哪怕那个房子要比自家更大。

　　当然，这件事情他也让郎野验证过，确认了楼下的声音还是在201所在的方位。

　　郎野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瞬的功夫，萧郢刚探出头去，他就已经迅速落到了二层所在高度，并且使用异能将围过来的丧尸，全部冰冻在了原地。小区里的丧尸分散，他们两个的“人肉味儿”虽然能吸引到的丧尸，但传播范围并不算远。而他们为保守起见，选择的位置又较偏僻，丧尸并不算多，如今被冻住的也只有八个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仍然有些更远处的丧尸，因为其他丧尸的动静，也跟着向他们的方向挪过来。

　　幸而，只要丧尸靠近，就会被寒气凝滞。

　　但郎野停留在二层后，仍然没有继续向下。萧郢只见他一手拽着绳子，一手卷起一道道风刃，以极快的速度，收割丧尸的头。

　　将第一批靠近的丧尸解决，随后而来的丧尸一律被凝滞在原地。

　　周围危险解除，他才迅速滑下去，又拉了拉绳子，示意萧郢下楼。

　　萧郢见状，也手脚麻利，立刻从窗缝中滑下，落地后，第一时间拿出匕首，毫无犹豫，脚步一错就贴向最近的丧尸，直接刺穿丧尸太阳穴。他身手灵活，动作又稳，丧尸连脑浆都甚少流出，就被他直接挖出了晶核。

　　郎野见他动作利落，就更加专心于控制丧尸，同时用风刃收割外围丧尸的头颅。

　　片刻间，身周三米之内，除了被冻在原地的丧尸，就是滚落到地上的丧尸头，和掉落的晶核。

　　萧郢停下动作，见不再有丧尸围拢，轻轻拍了拍郎野的胳膊。后者会意点头，随即升起异能，在四周做了个冰霜围墙，挡住外界视线，他们才安心打扫战场，将所有晶核挖出、捡起，收入空间之中。

　　所有动作完成，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但这并不是他们今天的主要任务。

　　萧郢从空间中取出两把工兵铲来，在原地挖了两个大约二三十厘米深的土坑来。随后，又把空间内放着的丧尸、老夫妻尸体取出来。分别放在两个坑中，随后将家里储备的柴油和酒精，均匀浇在尸体上，点火。

　　火焰迅速升起，如果没有冰霜包裹着，他们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燃烧尸体而引出的烟雾几乎全被控制在冰霜范围内，只有郎野在东侧，靠近小区围墙的一侧，留出的一个通风口。

　　他不断地利用异能向外输送，保证“墙”内的空气畅通。

　　可即便如此，“墙”内的空气，依然被腐尸燃烧的气味充斥着，直呛得人头晕眼花。

　　将所有的尸体解决，缓缓放大通风口，萧郢有用异能，加大风量，控制方向，让烟味儿向小区外飘去。他们一直等到所有烟雾气消散，将“骨灰”埋在地底，才收拾妥当，悄悄返回。

　　“你先上。”萧郢微微扬头，催促道：“还不快点？”

　　他看得出来，郎野此时其实也是强弩之末。他在到了楼下后，整整两个小时，一直在不停使用异能，中间甚至还吸收了两颗晶核，来保证异能可以持续使用。

　　“快点儿，这会儿没有丧尸，你动作快些，我就上去了，别耽误时间。”

　　萧郢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其实很少对郎野摆出这副表情。

　　后者看了萧郢一眼，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只是这爬上去的速度，似乎比他下楼还要快上一些。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丧尸的叫声，和脚步声，萧郢担心没有冰霜围墙，肉味儿又飘散出去。他见郎野已经到了窗前，也马上提步抓住绳子向上爬。

　　再一次有丧尸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时，萧郢已经到了三层。

　　原本已经脱离了风险。

　　只是这一批丧尸的行动力似乎要更强一些，他们竟然抓住了落在楼下的绳子，拼命拽了起来。

　　绳子瞬间紧绷，萧郢整个人都被拉离了墙面，他用力不便，只能放缓速度，一点点向上挪移，整个人的重心全部落在绳子上，手心因为被绳子摩擦得严重而发烫，还隐隐有些钝痛。

　　“把手给我。”

　　萧郢喘着粗气抬头，只见郎野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几乎把手送到了他面前。

　　他自己是可以爬上去的，他知道。

　　只要绳子不断，他就没有危险。

　　最多是费一些力气而已。

　　可他看着郎野的神情，还是将手递给了他，随后他感觉身上一轻，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萧郢再次接近墙面，也不只由着郎野用力，而是双脚一伸，踩到墙面，两相一齐发力，身影一晃，站到了404的窗沿上。

　　他顺着窗缝钻进房间，才舒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的窗户还没关，味道也没散尽，那随后的几个丧尸，虽然找不到目标，却还是在楼下晃荡，抓住绳子的手也没松，郎野再回收绳子时，险些将一个丧尸一起拉上来。

　　幸而他们看起来虽然是有了进化，但力量虽然增强了，却还是有些笨拙，被拉着离开地面后，很快就被甩了下去。

　　绳子收回，防盗窗也暂时被恢复成了原样。

　　窗门关上，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两人如常回到家时，天已见亮。

　　折腾了半夜，又烧了不少尸体，两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算小，即便是再想要省水，也是不能不擦洗的。

　　原先只有十分之一的自来水也已经停了。

　　萧郢直接取出些水来，倒在同一个盆里，对着郎野道：“咱们只怕得用一盆水了。这两天把周围的丧尸收拾了，还是得想办法再弄些水来才行。”

　　“嗯。”郎野点头。

　　两人冲了冲头发，而后拿出毛巾，背对背快速擦拭。

　　萧郢本没在意避嫌，他原先在王府梳洗都有人近身伺候，几乎从未离开过人，哪里会在意这些，甚至还想顺口建议，和郎野互相擦一擦背。

　　可他见自己不过是才脱了上衣，郎野就下意识转身，耳朵尖也红了起来，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好笑道：“你怎么这么拘谨？难道你们原先都不和别人一起冲洗吗？”

　　“这不一样。”

　　萧郢虽觉得奇怪，郎野那个时代，应该是要更粗狂一些，不该在意这种细枝末节才对。不过，他见郎野不自在，到底也没再深究究竟哪里不一样，只是笑一笑也就作罢。

　　他们很快擦拭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此时天已大亮，萧郢刚处理完丧尸，原本没什么胃口吃饭，只是他担心若自己不吃，直接休息，只怕郎野也要跟着他一起，便还是和往常一样往餐桌前走去。

　　萧郢从空间取出储备食物，放在桌上，正要叫郎野过来，但回身一看，却见着他手里拿着药箱，“你受伤了？”

　　“没有。”郎野看向他，道：“我看到你的手划伤了。”

　　“这个，不过是小伤。”萧郢看着手心里的一点擦伤，无奈笑了笑，这种小伤口，他不是很在意，但还是没辜负郎野的好意，取出药膏在手心薄薄涂了一层药，简单裹好。

　　他抬头，见郎野还在看自己，就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现在放心了？吃饭吧。”

　　郎野没和以往一样，去萧郢对面，而是就近坐了下来。

　　他见萧郢看了眼自己，抿紧了嘴唇，但见他没问，也就没再说话，只是手上利落地替萧郢摆着饭，又替他盛好汤，递到跟前。

　　“多谢。”萧郢扬起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