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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氏毕一(零六卷)   已 ...


  •   已过半月。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杂耍班子入不得赵王城,奈何太子喜欢看,楼兮便在城外边搭了个台,搭些诗词歌赋的名头,偶尔请官员来赏玩。
      那帮艺人便月半演一回,其中那位少年借机向赵砚回报进度。

      那少年找到嬴政,却不敢惊扰他们母子,特地速来回禀了太子砚。
      少年道:“公子要寻之人是质子政呐。”
      “他是秦国人,在邯郸八年前的正月生,众人都以为是他死于朱闾大火,其实不然,草民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街边寻到了他们母子的踪迹。”

      “可惜那妇人机敏得很,只混在人群里面,但不与人交谈,凡有人注意到她,即刻就换了地方待着,草民是想接济也接济不了。”

      这般棘手的事情让赵砚苦了眉头,看来得找个与他们相熟的人去。
      左思右想,好像也只有找赵姬的家人这一个选择,才能打消她的疑虑,赵砚更怕她是个警惕到连家人都要防备的人。

      但赵砚转念一想,他让少年耳朵凑近,悄悄吩咐,要他去寻人——一个与赵姬同样处境之人。

      而另一事,盗铸币交到太子手中已数天,却没半点进度,上头那位眼见就要不满了,给下最后期限。

      后来赵砚想通了。
      这事若调查出来,楼家是管国库的,也撇不开干净关系的,最差也一定会落得看管不严,被赵王褫夺掌商权。
      若赵砚调查不出来,便是他失责,赵王怪罪,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他们这一系的,必定是要吃一顿责罚。
      背后的人好手段。

      今一早,宫里的人面色诡异,原常常窃窃私语的人们,也不愿多说话。
      像是有人严加管教了似的,不准在太子面前漏出风声。

      赵砚没当回事,草草在东宫用过早膳又跑去司寇府。
      如今百官都盯着他,赵王急需要堵住悠悠众口,前日已经将办事不利的赵砚责备过一通。
      说到底还是太子没本事没手段,没办过这样的事。

      司寇府哪还有他刚来时的紧张气氛,就一乳臭未干的小孩哥儿,见面敬过礼后一眼也不多给。

      赵砚也不在意,只管做好当前的事,每日雷打不动去打卡。
      还没进门就听到大司寇在与荀士师争执。

      “不是我磨洋工,实在是这事实在太棘手,从古至今哪出现过如此以假乱真的盗铸币!司寇大人,这样规模的盗铸币还有一批呢,更难辨认!您说,就我们这点人手,还得管从头到尾,跑全国各地彻查呢!”

      “这太子来,也不带些人手!”

      “偏偏大王极其看重这案子,天天派太子过来催,就没人多增派些人手,愁得我头发掉光,赶明就得顶头髲毛来值班了。”

      方正的院子一间接着一间。
      赵砚隔院墙偷听,悄悄一撇那荀士师果然快成地中海,蹙眉多日难得嘴角一翘,扬手让人别打搅院内两人说话。

      “你这么一说,我也稀奇,原以为太子入朝是要受到重用,可大王把人放我们这又……像是在刻意刁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唉!此案果真棘手!”

      荀士师求助询问:“那司寇大人,我这到底该如何收尾,难不成还得耗个八或十年的?眼看就是查不下去了!”

      大司寇擦汗,连叹几口气:“再看看,上朝再看看。”

      太子砚想窃听更多,但院内两人转而换了话题。
      赵砚在赵王城内,不知道外头的流言蜚语都已经传得满天飞。

      荀士师:“大人听说没,近日坊间多有天现祥瑞之事,多有圣言流出,说什么……紫微复,定赵疆,千秋万代自此昌。”

      大司寇如实道:“实不相瞒,我正因为此事苦恼。你说这若是钦天监所言也就罢了,可是从坊间传出来不是给我们找事干嘛。”

      “唉,还是四处得罪人的事呢。不说不说,说多了头痛,既然大王没下令让我们管,那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

      荀士师苦闷地撇开头,摆手进屋,“若真有事那也落不到我头上,一会太子又要来问情况,我得先去准备准备。”

      天潢贵胄岂是他们随口议论的?
      宦官准备上前教训这口无遮拦二人,被赵砚拦下。
      他说呢,礼官侍卫今早一个个都藏着猫腻心虚得很,原来是瞒着他这事啊。
      赵砚隐约猜到这事离不开楼琛的手笔。
      作为现代人,她自然看过不少资本家炒作,只是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楼家的一盘菜,让他忍不住反胃恶心。

      连大司寇都能看出来这圣言是妖言惑众,让那多心的赵王知道,疑心他觊觎王位,岂不立刻扒了他身上的假皮囊贬为庶人。
      心下越来越怕,赵砚轻飘飘地进屋去。

      屋内各式各样没收的钱币随意摆放,又是一箩筐被人抬进来。
      “荀士师,这是近日上缴的盗铸币,凡货币经手的有关可疑人物都记录在册,得抓紧去审问,不然册子又得堆成山,乱成一堆理都理不清。”

      “哎呀,辛苦几位同僚亲自抬来,等忙完这阵子请你们吃茶!”
      荀士师将几位同僚送出门去,又翻看了册子与那新送来的盗铸币,脸色发灰胡须都不捋了,活像趟浑水过泥河的泥人。

      赵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开口问道:“怎么了?”

      “太子,下官有事要报……”

      赵砚丢下手头的册子,催促道:“有话直说,何事?”

      荀士师袖子蹭去额头上的热汗,门口的风吹得背后的薄汗发凉。
      “盗铸币就是从邯郸起的呀,就在吾等眼皮子底下流通了七八年,这一屋子的盗铸币怕是,都出自一伙啊!”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疏忽。

      “常理来说,若是一帮盗铸贩子造了如此规模数量的盗铸币,理应散向全国,在偏远地方还未接触新货币时以假乱真,绝不会是在邯郸常年少量地流通,除非说……”

      邯郸是他们唯一能流通的地方,又或是……

      荀士师十分隐晦道:“莫非,他们在邯郸有个厉害的销赃点。”

      究竟是什么样的销赃点,能在邯郸袖手遮天,又混入这么多盗铸币不让人发觉。

      在荀士师待他异样的眼神中,赵砚明显察觉到了那个答案——楼家。
      作为补铸这批货币的负责人,他们是最能接触模具的人,做出以假乱真的盗铸币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而且楼家生意遍布全国,也能助□□流通,尤其是国之商行也握在楼家手中。

      “可能我们调查四处受限,搜查令也只怕遭人阻碍,若能得大王指令,也能方便些”,荀士师意有所指道。

      赵砚拨开云雾见月明,立刻反应过来,在屋内踱步几圈:“此事我会如实向赵王禀报,请他下令调查相关人员,搜查证据定罪。”

      荀士师一个安守本分的小官,原还忌惮赵砚是个是非不分的混账,但近日看他是认真在调查,一副清明的样子,估计才敢把实话相告。
      说真,赵王难不成真不知道此事和楼家有关?还是听不到楼家商行强盗的名头,眼看这是楼家手底出了事,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绊倒派给有内鬼嫌疑的太子砚来。
      荀士师摇头,彻底没了办法,附和道:“太子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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