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地面养殖场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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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么也没看见，能不能别杀我！真的！”
beta快崩溃了，她真的很想跪下给眼前杀神一般的芙尔兰跪下求饶。
然而她忘了，ABO在经受超出自身承受范围内的危险时，身体极容易出现“定”在原地的情况。这是一种源自身体的本能保护机制，是大脑综合判断宿主无法处理此类情况而选择按下的暂停键，俗称为冻结创伤反应。
简单来说，她迈不动腿了，她完蛋了！
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心完蛋了！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烂好心......
离家赶往兼职地点的路上，她看见路边有团伙抢劫，没第一时间跑远点。反而在报警后只拿到当地安全署敷衍了事的一句“知道了”后，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垃圾堆翻出一把被铁锈腐蚀大半、看起来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脆断的铁锹。随后，想也没想便奔往抢劫案现场。
然而，等她赶到，那里除了地面一滩血迹，什么也没有。
她很慌，心脏如擂鼓动，“咚咚咚”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后撤，原路返回，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往回走，同往常一样上班挣外快，存钱买船票，早日逃离荒芜星。
可她的脚尖却怎么也挪不动，身体也不听使唤，完全转不动。
“我得去做兼职了......”
她听见自己如此喃喃自语。
脚尖没法转动，她便强迫自己的脚步往后撤。明明是平地，却踉跄了好几步。
短短几步，她的脑中总浮现那危机之中的惊鸿一瞥。
与抢劫犯对峙的那人，若没看错，同她一样是beta，却如此冷静，单枪匹马面对穷凶极恶的抢劫犯，气势却一点也没被对面人多势众的抢劫犯们压下去。
她小心翼翼躲在不远处的掩体后，凭借良好的视力，看清了身处人群之中与她相似又如此不同的beta。
好稚嫩的脸庞，似乎与自己一样年轻。
眼睛也好亮，完全没有受荒芜星常年混乱的污浊，但又不是那种不问世事的天真。是坚定的，是无所畏惧的。
她望见那位beta，被抢劫犯围攻进另一条街道。墙体与视线角度限制了她的视野，她看不清现场具体情况如何，只看见众人消失的前一刻，beta那黑顺直的高马尾在空中漾出的飒爽弧度，以及抢劫头目从腰间拔出的手枪......
不行，她一想到这样的beta殒命在荒芜星，心里就泛起一阵强烈的可惜与内疚。
她不能坐视不管！
当即，她在光脑上点开兼职店老板通讯框，打字输入：老板，今天有事，我晚点来。
发送成功。
beta抬头，望向前方，心中打气，然后抱着铁锹往血迹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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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尔兰眉眼凌厉，定定盯着眼前的beta。
被洗得发白的衣裤，一眼便知有些年头，估计是跑得急了，袖口裤腿上都沾了些污渍。怀里死死护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发丝凌乱，呼吸未平，面容惊惧难掩，眼睑还挂着未干的泪渍。
明明都一副害怕得几乎要晕厥的架势，脊背仍绷得笔直，像是一株脆弱又坚韧的小草。
beta周身充斥着紧张、害怕，陌生混乱又可视化的感官。beta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站在混乱的街道中央，身后是高耸入云的垃圾山，前方是眼也不抬便枪杀十几位beta和alpha的凶残杀手。
她已无路可退。
更重要的是beta的长相，以及整个人给芙尔兰的感觉，让芙尔兰无比熟悉。
她们一定见过。
芙尔兰笃定。
仅一个照面，一个瞬间，在记忆的洪流之中，芙尔兰光速找到了与之匹配的身影。
是昨晚在萨犹的世界之中，一周目在地下建筑第一层，告知芙尔兰乘往备用电梯方向的那位beta。
芙尔兰赶到时，那会儿的beta已经被天花板掉落的巨大建筑碎块砸中了下半身，爆炸产生的灰尘模糊了她的五官，只剩一双还算能看清的眼睛。一双有别于地下建筑人间炼狱般氛围的、未被邪恶侵染的眼睛。
一周目里，芙尔兰因时间紧迫，且beta注定无法存活，芙尔兰只得带走对方的铭牌。
芙尔兰记忆力很好，仅匆匆一眼扫过，那个名字连同beta的眼眸，就像是印刻在她识海之中，无法忘怀。
“顾，盼，安。”
芙尔兰神色沉沉，缓缓念出铭牌上工号后的三个字。
闻言，吓得不敢动弹的顾盼安惊呆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顾盼安彻底慌了。
什么情况！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难道......
眼前之人真是冲着拿她命来的？刚才一切都是对方为引出自己而设下的局？
思及此，顾盼安骇然退步，完全没见过的人却能精准喊出她的姓名，这件事哪怕不是发生在秩序混乱的荒芜星，而是发生在安全系数最高的中央星，也相当惊悚！
侵入性思维作祟，这会儿顾盼安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她被仇人追杀，或普通人无意之中卷入各大阴谋的经典烂俗桥段。
良久的沉默环绕在两人之间，一位被一个又一个谜团压得喘不过气，另一位则是被自己吓得不敢开腔，两人心中都装得有事，谁也没开口。
‘嘀嘀嘀——’
一阵强劲的光脑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段特别尴尬又令顾盼安极其难堪的自动朗读。
【兼职店老板：你明天不用来了。】
或许是身处在荒芜星这种环境之中，随时找上门的死亡早已成为一个公之于众又被无奈接受的事实，顾盼安对于芙尔兰给她带来的死亡威胁的感受，竟比不上此刻耳边响起的、那句冰冷的电子音。
顾盼安除了每天基本的学习，还有早中晚打三份工，为了防止自己打工迟到、错过消息，顾盼安将光脑自定义了一番，比如下课到兼职前一段时间，光脑自动开启外放模式，音量直达max。
只为自己哪天要是实在扛不住睡着了，震天响的提示音也能把她吵醒来，不至于迟到扣工资。
‘啪——’
晶莹饱满的泪珠砸落在地，泪水与地面相触的第一秒，绽放出一朵朵泪花，浸染着那小小一片地面。
无力又绝望。
顾盼安抱着铁锹的手臂随着眼泪的倾泻而抽动。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怎么也止不住，害怕、惶恐、不甘、自责......所有的情绪，化作再也无法被名为自我的河堤阻拦的汹涌河流，肆意冲垮堤坝，席卷全身上下，占据一向谨小慎微的头脑。
从来没有请过假，甚至小时薪水都比正式员工少一半的顾盼安，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时，只得到这样一句。
她的烂好心，谁也没帮助，谁也没拯救，反倒是害人害己，最后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顾盼安为自己感到悲哀。
或许，这就是她的人生，怎么也逃不出的囚笼。
“别哭了，”芙尔兰看着被自己认出姓名后，情绪几度大变，最后哭得不能自已的顾盼安，破天荒地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来杀你的。”
过去，芙尔兰的身边围绕的只有三类人：保护她的人、追求她的人、和她一样需要被保护被追求的omega。而这三类人，全都听命于更高层的安排调遣。
如果，将这几类人严格按照ABO社会划分，至少皆位于金字塔中部及其以上。不论是西装革履的精英阶层，还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各大家族成员，没有一个人会在外界展露真实的情绪，更别提像眼前的顾盼安一样哭得涕泗横流、恨不得抢地恸哭......
这太情绪外露，不符合芙尔兰世界里的生存法则。
从记事起，芙尔兰所接触的ABO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能从妆容、穿着、仪态上挑出任何毛病。
那些ABO将自己包装成一张张行走的精美名片，他们是权力、金钱与地位在ABO社会的具体化身。他们游弋于星际社会，将自己这张名片打包送出，得以置换他人名片，你一张我一张，共同织就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
大网之下，是一张重叠覆盖、你拉我扯的小网，小网又由一条又一条的线条连接，细看之下，那些线条上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ABO。
行走在此间，犹如日日过钢丝，千军万马，你推我拽。ABO们戴着精美的面具，只有在各大小网的夹缝之中，各自才有喘息的余地。
芙尔兰的视线停留在那一小片怎么也干涸不了的地面上。
她好像从来没有如此放开自我地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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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顾盼安哭声一顿，哭得红红的眼睛眼巴巴望着芙尔兰，抱着铁锹的手无意识收拢，整个人高度紧张。
顾盼安哭是哭，不代表她没关注芙尔兰。
因此，在听见芙尔兰疑似要放她一马的言语，立马活过来了。顾盼安情绪收放自如，就连上一秒还在哗哗流淌的眼泪也跟拧紧了水龙头一样，按下了暂停键。
“真的。但你必须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否则——”
芙尔兰尾音拖长，扬了扬手中的劣质手枪，暗藏杀机。
顾盼安一听，心领神会，就差对天发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星民ID发给你，这样就算我泄密，你也能找到我！”
星民ID，只要是在联邦管辖范围内、遵从联邦法的星球诞生的星民，其生物信息都会连入联邦相关数据库，并对其发放具有绝对唯一性的星民ID。
星民ID十分隐私，除了官方必要填写与输入，星民ID皆由星民个人保管。
像顾盼安这样主动交星民ID的人，大多发生在利用星民信息进行非法贷款、偷税漏税、洗钱等黑灰行动中。
芙尔兰皱眉，下意识想拒绝。
别的不说，芙尔兰对于顾盼安是否泄密这件事，其实不是很在乎，更不怎么担心。
因为芙尔兰很清楚自己根本不会在荒芜星待多久，等处理完三白眼的事，不出意外，她又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监狱星里，继续做她的囚犯001。在此期间，她只需要顾盼安在自己离开前别到处嗷嗷叫，省得引人注目，加大自己暴露风险就好。
见芙尔兰不太满意的模样，顾盼安急了，直接在光脑上调出自己的电子档星民ID，将ID放大至占满屏幕，往芙尔兰面前一伸：“你们这样的人一定有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喏，你看。”
硕大的一排字母混合着数字的二十多位的星民ID，猝不及防映入芙尔兰眼帘。
顾盼安猜对了，芙尔兰确实记忆力很好，只需一眼，芙尔兰便已经记住了。
然而，就在芙尔兰刚想开口说“看完了，分道扬镳吧”之类的话。
却没想到她那从进入三白眼世界就没动静的精神力，兀自地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地面养殖场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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