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有八只手》锻造台

2、第 2 章 遗忘

　　乔如是早产加产妇高龄，乔烟如跟前夫在一起时根本没想过要孩子，特别是当时闺蜜苏江璃有了周廷玉，她都已经把周廷玉当自己孩子了。

　　周廷玉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她帮忙照看的，苏江璃老公周从南是部队里的人，回家的时间不算多，几乎常年在外，后来异变初期更是忙得两三年没回家。

　　那几年一直是乔烟如待在苏江璃身边，周廷玉第一次开口叫的妈妈，第二个学会的词是姨姨。

　　乔烟如被前夫设计怀孕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多了，标准的高龄产妇，却正是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前夫跟她一个行业一个公司，能力比不上她，想要踩着她上位，再利用孩子把乔烟如捆在家里。

　　得知怀孕后，前夫的语言模块一度超进化，乔烟如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离婚离得很果断，前夫当时还不同意，他甚至找来了双方家里人一同给乔烟如施加压力。

　　乔烟如家里一直不乐意她干模特这一行，觉得她总穿些奇怪的衣服在台上给人观赏很没脸，家里又不缺她这点钱，干什么不好。

　　虽然支持她离婚，但也劝她把孩子生下来再重新找份工作。

　　这边离婚还没走完程序，那边前夫在公司背着她把产假给请了，事业生活一下子乱成一团，加上孕期的各种难受，差点就直接流产了。

　　还是苏江璃将她带走的，那会正是异变期早年，动乱才刚刚平定不久，什么离婚当街杀人信奉邪、教数不胜数。

　　她给周从南打了个电话，周从南根本没出面，一道吩咐直接让手底下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离婚证第二天就到手了，但乔烟如的工作却没法挽回。

　　她整个孕早期都很难受，苏江璃把她接来自己家精心照料，正好周廷玉暑假在家，当时他九岁，却已经显现出他父亲的特质了。

　　别人家九岁的小孩正是玩闹的阶段，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写作业，看电视，偶尔还帮苏江璃的工作打下手。

　　很是省心，乔烟如在这种安稳的环境里很快就安定下来，她原先是想把孩子打掉的。

　　但有一日，周廷玉看着她的肚子，才九岁的孩子，变异后后背生出了三对小手。

　　他那会对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还不是很熟悉，经常乱动，难得俏皮的男孩挥舞着身后四处抓握的小手，原本的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乔烟如的肚子。

　　他整个人跟后背的小手完全割裂，一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足，像个大人似的：“乔阿姨，这里面有个漂亮的小孩，你生下来我帮你养。”

　　很是张狂。

　　乔烟如一下子心软了，她想漂亮才对，可千万别像那个死鬼前夫。

　　后期一直很平顺，周廷玉在某日下课，被苏江璃带去医院，乔烟如此时已经生产完，躺在床上睡着，护工刚给她擦完身子。

　　长着羊角的女人安静的沉睡，苏江璃在她的羊角上挂上一条钻石项链，链条被撑开，钻石垂下，刚好搭在她额头上，美得不可方物。

　　单人病房里很宽敞，病床边就放着婴儿床，乔如是躺在里面，很小很小，因为早产的原因，他看起来算不上很好看，有点丑，尾巴短短，卷不成一个圈。

　　周廷玉好奇地在婴儿床边看，他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乔如是的尾巴，心里感觉很是奇异，背后的三对小手拿着路上买来的小礼物。

　　他把礼物拆开，一一放在乔如是身边，一顶针织帽，上面勾着一个小云朵，一双带着毛绒球的小鞋，只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刚出生的小孩是用不上他买的小鞋了。

　　最后是一个玩偶蜘蛛，因为长着八只手，他很喜欢跟自己一样多手的蜘蛛，便给乔如是也买了一只。

　　他放好礼物，又去摸乔如是的尾巴，或许是刚出生的缘故，那尾巴上的鳞片还算柔软，带着点潮湿黏糊。

　　“妈妈，他好神奇。”周廷玉对苏江璃说。

　　苏江璃过来看了看，说：“你也很神奇。”

　　就这样，周廷玉每天下课都要来医院看乔如是，看着乔如是一点一点长开，变得红润白皙，丑丑的小孩终于变得漂亮起来。

　　直到乔烟如的前夫得知消息，赶来抢夺小孩。

　　如今的周廷玉其实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事了，他在目睹出事后，当晚就发起了高烧，等病好后几乎遗忘了有关乔如是的事。

　　哭喊的孩子被摔落在地，瞬间变得安静，周廷玉就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鲜红的血流出来，几乎要把他淹没溺毙。

　　尖叫和哭喊声都离他很远，保安赶来抓住前夫，直接报警，乔如是被医生抱走进抢救室。

　　地上的血没有人擦，烙印在周廷玉的世界里，从此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那对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来说，太难以承受了。

　　所以他的大脑帮他忘记了。

　　后来乔烟如带着乔如是在他们家里住了两年才搬出去外地——温暖的南方，更适合乔如是养病。周廷玉仍旧记得乔阿姨家有个小孩，但却忘记了那间单人病房里，他送给乔如是的黑色毛绒蜘蛛。

　　苏江璃跟乔烟如依旧有来往，但周廷玉跟乔如是却几乎没有了。

　　周廷玉换好衣服，房间有一面落地窗，外面的大雨还没停，劈里啪啦地打在窗上，规律得让人安心。

　　他下楼，餐桌已经摆满了乔烟如爱吃的菜，三人坐在边上，阿姨端着汤出来，放到乔如是面前。

　　苏江璃招手：“来吃饭了。”

　　周廷玉走过去在苏江璃身边落座，圆桌很大，苏江璃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挨挨挤挤的伸不开手，此刻却跟乔烟如挨得很近。

　　两人吃着饭也不停，一直天南海北的聊着，乔烟如离婚后没有再结，正在跟苏江璃分享最近找灵感时遇到的趣事。

　　乔烟如不做模特后改行做服装设计，她跟苏江璃都是设计出身，也不算跨行，只是早些年更喜欢穿漂亮衣服，很少自己上手设计。

　　后来生了乔如是，慢慢地给他做一些小衣服，也找到了一些新的感悟，经常给苏江璃分享乔如是穿新衣的照片。

　　漂亮的蛇小孩被打扮得精致，苏江璃也很喜欢，偶尔会给她寄一点自己做的首饰，有些是给乔如是新衣配的，有些是给乔烟如的。

　　那些照片如今还在苏江璃的相册本里存着，偶尔拿出来看看，也能发现一点新东西。

　　周廷玉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变异方向使得他的衣服都只能专门定制，限制很大，很难玩出新花样，苏江璃尝试过给他打扮，但实在无从下手。

　　只好在乔如是身上找回来。

　　偶尔一些简单的配饰都是苏江璃给乔如是做的时候顺便给他配上的，只能勉强算是一对，更像是衍生品。

　　加上他本人也不在意这些东西，给什么用什么，也就不知道那些配饰背后还连着另一个人。

　　饭后，苏江璃对周廷玉说：“乔乔这段时间来家里住，他正好快毕业了，你给他在公司里随便挂个名，到时候给他盖实习证明。”

　　周廷玉看向乔如是，乔如是正捧着药汤喝，见他看过来便对他笑了笑。

　　苏江璃继续说：“我跟你乔姨过两天出国，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人啊，这段时间就不让你跑相亲了，乔乔身体不好你多注意点。”

　　周廷玉过了一遍她说的话，了然地点点头。

　　乔烟如跟乔如是下午到的，行李就已经收拾好了，乔如是被安排在周廷玉隔壁的房间，苏江璃拉着乔烟如上楼，让阿姨洗点水果给两孩子吃。

　　餐桌有人收拾，乔如是在乔烟如的吩咐下吃完药，跟周廷玉打了个招呼后走向客厅，他房间里的书桌还没来得及换，坐不习惯普通的桌椅，苏江璃知道后让人给他根据需求定了一套新的。

　　还让他以后有时间随时来玩，那间房从此就是他的房间了，会一直给他留着。

　　对着庭院的落地窗边有一张美人塌，乔如是看中了这里，他懒懒地躺上去，蛇尾搭在脚踏上，弯弯延延。

　　他虽然不怎么认得周廷玉，但对苏江璃熟悉得很，此刻来到陌生的环境里也没有丝毫不自在。

　　周廷玉端着温水过来，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顺势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在读大学？”周廷玉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两人对彼此都不算熟悉，接触只能从头开始。

　　乔如是不想起来，便只抬眼看他：“嗯，大三，下学期大四。”

　　周廷玉按照惯性继续问：“读什么专业？”

　　他想了解乔如是，从现在开始。

　　乔如是答：“环境设计。”

　　他声音很轻，给人一种很文静的感觉，加上刚吃饱，整个人几乎快要睡去。

　　周廷玉看出他的疲惫，没再说话，没一会，乔如是躺在美人塌上睡着了。

　　他早上就开始收拾东西跟乔烟如坐飞机飞过来，跑了一天实在很累，又很喜欢客厅落地窗边的风景，外面还在下雨，简直就是绝佳的自然白噪音，乔如是在这种环境下被催眠了。

　　原本只想坐一会就回房休息的，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周廷玉找人问了乔如是的房间，小心地将人抱起来，他尾巴长，周廷玉便让后面的手托起蛇尾，一层一层托着。

　　乔如是并不轻，将近三米的蛇尾分量很足，比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还要重很多，周廷玉却抱得很稳，这也得益于他出多来的几对手，他稳稳地托着乔如是，将人送回房间。

　　给乔如是盖上被子后，他看了眼房间，房间虽然大，落地窗外的景色也不错，但以前没有人住过，房间很空，周廷玉关上灯便离开了。

　　“咔嚓。”

　　关门声响起，乔如是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他翻了个身，拿出一直震动的手机，打开社交软件。

　　社团群里的消息接二连三，他们在聊这次的旅游，这会已经到酒店了，还有几张照片。

　　乔如是翻了翻，看到他们明天的出游计划，地址无比熟悉。

　　挽山市最大的游乐园。

　　第二天是周末，苏江璃跟乔烟如出去逛街了，周廷玉不上班，他在健身房里待到中午，乔如是才起床。

　　乔如是随意地扎起头发，穿着一条带内衬的裙子出门，立在门口等尾巴全部爬出来才关上门。

　　周廷玉看见了，觉得很可爱。

　　乔如是转身看见他，打招呼道：“早上好，廷玉哥。”

　　“早。”周廷玉刚在健身房里洗了澡，发尾还带着点水汽，他穿着短袖，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乔如是游过来，尾巴摇摇晃晃，看着周廷玉背上的手，好奇地问：“廷玉哥，你举哑铃是不是要全部手一起举啊？”

　　周廷玉沉默了一下，他说：“嗯。”

　　乔如是轻笑两声，周廷玉便转移话题：“下去吃饭吧。”

　　“好。”乔如是应道，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了两步周廷玉就感觉有点不对，他转头看去，乔如是身子矮下去一截，蛇尾蜿蜒在地上。

　　周廷玉问：“怎么不起来走？”

　　乔如是又笑起来：“廷玉哥，我是蛇耶。”

　　周廷玉故意：“那一会下楼梯要不要抱你下去？”

　　乔如是点头：“好啊。”

　　周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