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缚裹 这混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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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关门声在将军身后响起，迅速隔绝廊下那点可怜天光，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在被强行拉入黑暗的瞬间，南宫月全身绷紧，常年征战淬炼出的的本能让他在重心失衡的同时，他未被钳制的右臂已然肘部蓄力，就要朝着身侧那胆大包天的袭击者肋下脆弱处猛击过去，左腿膝盖也本能向上顶起，直取对方腰腹。
但一缕熟悉气息钻入他的鼻腔，是清冽中带着微甘的松针覆雪般的冷香。
南宫月反击本能硬生戛然而止，蓄势待发的力量凝固在半途，就在这迟疑间，他已被完全拖入室内，后背重重抵上坚硬的门板。
袭击者温热急促的呼吸裹着冷香毫无阻隔地喷吐在将军颈侧敏感的皮肤上，屋内只有微弱的光从门缝和高处一扇小高窗透入，昏暗的视线下，一个压低的声音轻喘着响在他的耳廓边：
“是我！”
南宫月在听到声音确认来者的刹那，紧绷身体便松弛了，悬在半空的右手和屈起的膝盖也缓缓放下。
他直接翻了个白眼。
废话。
将军心中暗嗤。
当然知道是他。
除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心思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的小太监，谁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皇宫大内跟他玩这种埋伏把戏？
若真是心怀不轨的刺客，方才他瞬间的反击对方此刻恐怕早已被他拧断胳膊、卸了下巴，破布袋般瘫在地上痛苦呻-吟，而非是现在这般……他自己被抵在门板上。
将军迅速适应了室内昏暗，勉强能看清近在咫尺的轮廓。
白晔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上臂，另一只手则按在他的腰胯侧……那恰好是他敏感的地方。
将军隔着数层衣物，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白晔那只手掌的形状与温热，存在感完全不容忽视。
南宫月有些不自在地稍稍转了转身，在昏暗中挑眉看向白晔近在咫尺的那张破脸，无奈低声斥责道：
“你疯了！？不在御前好好伺-候陛下，躲在这里跟我玩下埋伏？若是被人瞧见，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白晔似乎轻笑了一下，气息再次拂过南宫月颈侧，痒意更加明显。
他没有因南宫月的斥责退开，借着昏暗的遮掩将脸凑得更近了些，几要呼吸相闻。
白晔声音压得低，安抚嗓音中隐隐透出掌控局面的从容：
“将军放心，这会儿……这儿绝不会有人来的。”
他话音染上狡黠，
“您忘了？今日这边区域的宫内侍卫杂役值守的安排和巡逻路线与时辰……是谁经手详细核对后呈送司礼监与御前批红的？”
南宫月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
宫内侍卫的部分日常调度与区域值守明细确需经御前随侍的高级内官过目核对，以确保圣驾安危无碍。
白晔身为内官监掌印，又深得赵寰信重，经手此类文书时在其中做些不引人注目的暂时调整，比如将这片区域的巡逻间隔稍稍拉长或暂时调离一些杂役，对他而言确实不是难事。
这混小子……心思竟用到了这上面。
“……”
南宫月一时无语，只得没好气地问，
“到底什么事？”
白晔眸光下滑，落在将军仍渗着血的手臂上，眼神中的狡黠消失，柔软责备道：
“我没事，是将军您有事，所以我才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宛若在呢-喃：
“遥遥看见您勒马受伤，我就知道……依您的性子，定会觉得这是小伤，随便冲冲了事，绝不会好好上药包扎。”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青瓷小药瓶和一卷干净的白纱布，
“所以……我得来。”
白晔这轻柔关切还有一点点委屈埋怨的语气，抚平了南宫月方才被突然拉扯的不满。
他看着白晔盛满担忧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当白晔小心翼翼地托起他受伤的手臂开始用沾了清水的细布擦拭伤口周围污血时，南宫月便由着白晔任意动作。
白晔将有着清苦气息的药粉仔细地撒在他伤口上，南宫月忍住了刺-激下的微痛。
白晔灵巧地为他一层层缠上绷带，打上一个牢固的结时，南宫月便安静配合地伸着手臂。
布料摩-擦窸窣，高窗漏下的一线微光恰好落在白晔低垂的眉眼上，将他纤长银睫照得根根分明。
白晔神情专注，生怕弄疼了将军翻卷的皮肉，包扎完毕后，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绷带结上停留一瞬，指尖温声像一小簇温火，熨在将军皮肤上。
南宫月觉得这气氛有些过于旖旎，轻咳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小大夫手艺不错，以后受伤还找你”之类的调侃的话来打破这莫名黏稠。
但他刚张口，白晔却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暧昧距离。
他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恭谨克制得喜怒不形于色的内官监掌印，好似方才片刻流露的真切心疼只是一个幻影。
“将军，”
他垂着眼，有些公事公办地催促道，
“伤口已处理妥当，您出去时只需放下衣袖便可遮挡，无人会察觉异常。”
“我……必须立刻回陛下身边伺-候了，耽搁不得。”
说完他不等南宫月回应，便迅速无声地拉开房门一道缝隙，身影一闪，宫墙的阴影便吞没了那抹靛青，快得好似从未出现过。
南宫月独自留在骤然空寂下来的昏暗值房内，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雪冷松香。
将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已被白晔整理得一丝不苟，重新平整挺括的绯色官服完全遮住了里面新缠的洁白。
半晌，他摇了摇头，嘴角轻轻牵起，风吹过深潭，漾开一弯涟漪。
“这小疯子……”
他低语一句，听不出是恼是叹。
将军最终也推开门，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3章 缚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