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蓝色触须生物

5、交换 体温

　　那晚之后，劳拉似乎振作了一些。母亲要求我尽量多去学校，不过她并没有直接与我通话，也没有来到小屋看我。她一般直接和劳拉沟通。
　　劳拉将此话转达给我时，我正扶着墙试着站起来走路。我双臂用力，撑着轮椅的把手，勉强抬起上半身，两条腿毫无知觉，它们犹如泥柱般摇摇欲坠。我往前一扑，手扒住窗沿，浑身颤抖。劳拉上前扶着我，被我推开了。凭着上肢力量，我仅仅挪动了一小步。在我实在支持不住倒下时，劳拉来到我身边，接住了我。躺在她没有温度的怀里，我的神色很平静。失败在我的意料之中。眼角有一些泪水，被劳拉抹去了。
　　“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可能在毕业后站起来。”
　　那晚，我久违地做梦了。一片漆黑中，响起一阵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坐着轮椅进来，背后站着一个人，推着她。灯突然被打开，光线有些刺眼，我看到了一头金发。劳拉神色平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后站着的人，却是“我”。“我”的双腿显得很健康，稳稳地站在地上。“我”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照顾着劳拉。
　　劳拉用手抚上胸腔，她说：“我心跳得好快。”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问她：“是不是累了。我推你去休息。”
　　“我”推着劳拉进了房间。我跟在她们身后。“我”把劳拉扶到床上，为她按摩双腿。
　　劳拉突然抬起头问“我”：“你觉得这样好吗？”
　　“我”说：“哪样？”
　　劳拉捏了捏“我”的腿。
　　“我”说：“没有什么区别。”
　　劳拉笑了起来，“我”又问了劳拉：“你觉得这样好吗？”
　　劳拉摇了摇头，笑道：“没有什么区别。”
　　一阵轰隆声在耳边响起，我猛地睁开眼。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很阴，空气闷人，无数水珠漂浮在空气里，往人肺里钻。床头指针走向六点。又是一声闷雷滚过。今天雷雨。劳拉似有所感，推门走进我的房间。她主动说：“今天下雨了，我可以帮你和老师请假。”我点了点头。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劳拉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雷声从很远的地平线传来，阴天里，劳拉的金发显得很寂寥。
　　她说：“有体温是什么感觉？”
　　我还没从梦里缓过神，看着劳拉还有些恍惚。劳拉又问：“有心跳是什么感觉？”我静静地看着劳拉，知道了她的愿望。我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牵过她放在床边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永远不会粗糙苍老。我牵着她的手，伸进我的被子里。温暖包裹着我们的双手。
　　我说：“有体温的感觉，就是你把手放在胸前，就像放在棉被里。”
　　然后我牵着她的手一路往上，停在我的胸前。我说：“这是心跳。”
　　劳拉的指尖停在皮肤上方，冰冷的指尖轻轻按着。她很认真地感受着，一双眼睛看着我。劳拉抽回手，有些沮丧地看着窗外。
　　我说：“等成人礼过后，我会想办法实现你的愿望。”劳拉转过头，惊喜地看着我。天边又是一声雷。她似乎因为情绪的波澜而出现机械的卡顿。她说话变得磕磕绊绊。
　　“太好......好......了......我去......做......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