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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暴雨前夕 畜生 ...
再次回到学校,是开学第一个双休之后,而经过这两天周末,郁昭的头痛也好了。
周一倒数第二节课,班会,老江有要事要说。
“学校下个月举行成人礼。”
讲到一半的时候,有几个早就听到风声同学在底下欢呼,连锁反应,搞得越来越多人话都没听完整就跟着起哄。
说是成人礼,其实也就是在高考前让高三学生最后放纵一次。
老江做出一个要他们安静的手势,手掌向下压,接着道:“校长说了,每个班都要上报一个节目,有没有人自愿上台表演啊?”
这下,刚刚冒尖的那几个男生彻底安静了,一个接一个地低头,比谁都乖,假装看书。
底下坐的这群人习惯了闷头画画,大多社交困难,内向的很,只会在自己的圈子里蹦跶。
突然要他们上台表演,甚至面向整个高三,那属实太为难了。
“我看,就应该让隔壁的舞蹈班上,她们一人一个节目,四十个节目都有了。”
陈洁和她身旁的女生说着悄悄话,头埋得最低,几乎要贴到桌子上。
老江等了整整两分钟,没有一个人理,突然有个男生举手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自告奋勇,目光炽热得像在看一个救世主,结果他说肚子痛想去上厕所。一阵唏嘘,老江嫌弃地招手,让男生快去快回:“你这小子竟会整人!”
又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既然都不愿意,那我就用最公平的方式,等会儿抽签抽到谁就是谁,别给我找理由拒绝哈。”
一体机桌面的点名软件被连点两下,跳出一个熟悉页面,周围一圈人开始七嘴八舌,都在祈祷别抽到自己。
“陈洁,要是抽到我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去表演!我会社死的!”
“放心放心,我今早看了星座运势,我们两个都在安全范围内。”
尽管陈洁在安慰卢晓薇,但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紧张到在抖腿。
“那哪个星座最倒霉啊?”
“让我想想……好像是水瓶座。”
“我们班谁是水瓶座?”
卢晓薇问这话时,郁昭的同桌忽然转头看过来,对视不到一秒,又若无其事地低头。
……
点名软件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有些人轮了两遍,有些人轮了三遍,后桌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
画面停顿,煎熬的二十秒终于结束。
同时,一体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
以郁昭为中心,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圈人都不约而同扭头看过来,或快或慢,砸吧砸吧地在说些什么,身后也吸满二十多对强烈的目光。
只有她是静态。
“郁昭。”
老江边念名字,边看向她。
?
怔了怔,后来才意识到中奖的是自己,瞬间不困了,头皮发麻,撑脑袋的整条手臂都僵住。
没动,就以这样一个姿态接下四面八方的视线。
“郁昭是水瓶座吗?”
“我不知道。”
陈洁和女生窃窃私语,一问一答,同桌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但郁昭那会儿没心思听同桌说了什么,心情特郁闷。
因为她也不想上台。
而讲台上,老江扶了下滑落的镜框,和她大眼瞪小眼,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她。
“郁昭啊,这表演呢,你也不用花太多心思。随随便便唱首歌,跳支舞,意思意思就行了。”
老江也知道她不愿意,但没得商量,除非有个英雄站出来。
没多久,下课铃响,这事儿也就这么敲定了。
所以,郁昭将代表高三七班表演节目。
而这件事,不到十分钟,就在六楼传了个遍。
那会儿快上课了,郁昭在厕所洗脸,叶清荷就站在另一个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清理被奶茶溅湿的丸子头。
“我听说,你被选上去表演了。”
“嗯,没办法,命苦。”
郁昭甩干水,正要说先走了,一扭头,看见叶清荷的头发后面还粘着一颗珍珠,于是顺手摘下,扔进垃圾桶。
又洗一次手。
叶清荷停住擦头发的动作,看镜子里洗手的她,双唇动了动。
在她关水龙头时开口:“你想试试跳舞吗?我有时间,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动作。”
又递来包纸巾,郁昭抽出一张,没回,反问:“我在名单上没看见你的名字,你没报名?”
“一个班就一个名额,轮不上我。”
“换人了?”
叶清荷点了下头,继续扯开耳边黏糊的碎发,神情专注,看起来思毫不在意。
寒假时,郁昭收到过叶清荷发来的两条视频,她问哪个编舞看起来更有美感。
郁昭选了后者。
记得当时还多问了嘴,叶清荷说舞蹈艺考的成绩出来了,排名挺靠前,舞蹈班提前得到这次活动通知,内部投票她代表班级表演。
叶清荷对自己的每一场舞蹈都保持严谨的态度,她早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后面突然换人,只要动脑想一想,就能猜到是她们舞蹈班的吴思思在搞小动作。
吴思思就是上回把叶清荷表演服弄脏的女生。
这人还是江梦蝶的朋友,但比江梦蝶坏得多。
等每一处指缝都被擦干净,湿润的纸巾在手心里揉成一团,郁昭抬起眉眼,向叶清荷发出邀请。
“那你和我组队,我俩一块儿。”
她认真的。
可叶清荷只是笑了笑,以为她闹着玩,并没当回事儿,双手撑着洗手台,胸前那块通透的平安扣随着向前的动作,慢慢晃荡。
她照着镜子,确认都清理干净:“学校没有跨班合作的前例。”
“哦,那又怎样。”满不在乎地回。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死规矩就是要活人来打破的。
“跟老江说一声就行,我们俩面子大,他肯定会同意。”
语气很肯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特有底,叶清荷被她这迷之自信整得都不会说话了,以一种“你认真的吗,没跟我开玩笑吧”的眼神无声回应。
接着,上课铃响了。
郁昭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离开前最后说一句:
“只要你想来,我就有办法写上你的名字。”
叶清荷从小自学舞蹈,上高中前没受过专业训练。
从偏远的村落走到县城,再从县城走到外面的舞台,叶清荷这一路都是靠自己。
她们又有一点很像,同样都是在各自领域有天赋的人,同样,所有付出的泪水和汗水也都被忽视。
不过,叶清荷有抱负有理想,所以也比郁昭更要强。
到手的机会却要拱手相让,好不容易有人给她第二次机会,她怎么能甘心陪跑。
当晚,郁昭就收到了叶清荷的信息。
她说她加入。
第二天,郁昭去找老江说明情况,如她所想,老江很给面,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八班的班主任也被他以各种理由说服。
最后,上报到级长那的名单,郁昭的名字旁,多加了个叶清荷。
跳什么舞,怎么跳,郁昭没多大想法,全权交由叶清荷定夺。
她就一个要求,别太难。
按照这小小的诉求,叶清荷将寒假提前准备的古典舞进行大幅度重新编排,删掉了所有高难度动作。
她办事效率很高,特靠谱,隔天,郁昭就收到叶清荷录制的新的舞蹈视频,这一次的动作都非常基础,相较她过去外出参赛的作品,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有点拉低她的个人能力。
这个时候离成人礼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再加上高三课业繁重,时间很紧迫,两人计划每天放学后去舞蹈室练一个小时。
学校有两间舞蹈室,一间舞蹈队专用,另一间则是公用。
她们去的是后面那间。
依照叶清荷的要求,郁昭换上了黑色修身上衣和微喇裤,原因是这样方便她纠正动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披散的黑发已被卷成一颗丸子,四十分钟前还白净的脸,此刻铺上层薄薄的绯色,锁骨连胸那一块儿微微湿润,泛着水光。
“简单”的基础训练后,郁昭呼出一口气,捋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另一只手不断给自己扇风。
身体在以感知不到的速度降温。
反观叶清荷,她和刚进舞蹈室那会儿一样,依旧清爽,只有鼻尖那处有一丝莹润的光泽,像清晨花瓣上极细的露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两人站一块儿就是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对比。
五分钟休息结束,叶清荷早已回到原位,娴熟地演练着,准备教她把刚才学的手位和脚位结合在一起。
郁昭放下水杯,抹净嘴角的水渍往镜子前走去,刚迈出半步,一只脚还没落地,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十分钟前,温司临被差遣回教室帮她拿钥匙,所以郁昭自然而然地以为开门的人是他。
“这么快?”半回头,连门边的人影都没看清就继续吩咐:“塞我书包里,谢了。”
“塞什么?”对方回。
明显不是温司临的声音。
刚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直到看见吴思思那张脸,脚步彻底停住。
来的人不止有吴思思,还有江梦蝶,而她们身后,挡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像各自的搭档。
“提醒一下,舞蹈室我们要用,有自知之明就自己走,别到最后被我们赶出去哦!”
这话是冲着郁昭身后的叶清荷去的,吴思思直接越过她,盯着叶清荷发笑,很霸道地把书包往储物柜上一扔。
“老师已经同意借给我们了。”温淡的嗓音带着疏冷的情绪。
循声而去,叶清荷正看着镜子里的她们,三秒后,结束一个组合动作,不疾不徐地从那边走到这边。
“老师知情不代表我们知情。”
吴思思双手抱胸,接着,指了指储物柜里的粉色保温杯,扬起下巴,很拽地对郁昭身旁的叶清荷说:“先来后到,我早就把水杯放这了。”
“我只要六分之一的空间,剩下归你们。”
舞蹈室很宽敞,面积是普通教室的两倍,就算只有六分之一也不会太挤。
面对吴思思的咄咄逼人,叶清荷不想招惹麻烦,已经做出让步,识趣点的都会选择妥协。
可偏偏就是一对硬骨头。
吴思思那句“没得谈”就快说出口,而江梦蝶突然插进对话,从看戏的旁观者变成介入者,搭在吴思思肩上的那只手,食指指尖微抬,直指郁昭。
“六十分之一也不行。只要有她在,你就别想用这间舞蹈室。”
好,这话很直观地是冲郁昭去的。
吴思思针对叶清荷,江梦蝶针对郁昭,双方讨厌的人都在此,集齐了,热闹了,按狗血小说情节发展,她们四个可以打一架了。
尤其是吴思思那跩到要上天的表情就写着“不服来干”四字,特应此情此景,但郁昭不是这么幼稚的人,叶清荷更不是。
两人挺无语,相视,一个眼神交流,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畜生智力低下,领地意识强,我们走就是了。”
阴阳完,鞋子已换好,用三秒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内涵的吴思思和江梦蝶,瞬间破口大骂,对郁昭进行轮番攻击。
郁昭对她们说句滚开,拎起储物柜上的书包,离开前故意撞了下江梦蝶,她喂了一声,郁昭假装没听见,擦着她的肩经过。不屑地看江梦蝶一眼,又嘲一句:“让给你们这群畜生,不谢。”
这话听得就很不顺耳,本来占上风的江梦蝶完全失去气势,秒变脸,当即握住郁昭的手腕,不让走,吴思思则有开团秒跟的架势。
“你骂谁畜生!?”
“怎么?不爱听?不爱听也给我受着。”
她不答反问,勾着唇角,送出一个“你能把我怎样”的笑。
手腕这下被握得更紧,挣不开,郁昭索性将手臂往自己这边猛拽,连带江梦蝶整个人也被拽过来,重重地撞着她身体,对方只愣了一瞬,立马条件反射地把她推出去。
郁昭的目的达到了。
但,前一秒还是虚掩的门,就在她顺势往后跌时,被风吹开了。
预想中的阻挡消失得彻底,只剩一片毫无缓冲的空荡,迎接她倒跌的身形。
舞蹈室在一楼,门口是个三层小阶梯,而正对门不到两米处,有一堆建筑废料堵在路中间,学校最近在修建体育器材室,这些混凝土碎块还没处理。
呼吸停滞一瞬。
“郁昭!”
叶清荷第一时间冲上前,手臂敏捷伸出,指尖碰到郁昭扬起的手,猛收,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抓了个空。
吴思思不知什么时候不闹了,有个女生捂住嘴巴惊呼。江梦蝶当时下手的力度很重,可此刻她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充满惊惶与冲动后的后悔。
以这样危险的姿势倒下去,好点的结果就是钢丝插进身体,坏点的结果就是钢丝插进后脑,不管怎样,都很痛很惨。
要命。
短短几秒,失重感和恐惧感让心脏做加速运动,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慌乱地踩完三个阶梯,身体更不受控制地后仰,越退越后。
直到腰间触碰到硬物,好像是钢筋,那一瞬浑身发冷,在身体被刺穿的剧痛来临前,郁昭下意识闭上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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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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