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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跳动的心 一颗心在跳 ...
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发抖,“啪”一声,手机下一秒就被郁昭拍掉在地。
她的胸口因为愤怒在剧烈起伏,温司临捡起手机,对她突然变得委屈的眼神感到不解。
“你喝多了,没人说你是私生女。”
手机没熄屏,郁昭指着左侧的头像,语气笃定:“她在说我!”
对面并没有指名道姓,甚至也不知道这个“私生女”是谁,只是以一种很震惊的语气在分享,郁昭却一口咬定说的就是她本人。
虽然她现在是睡醒就会断片的状态,但思绪是清醒的。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倔强地问你到底信不信我?
温司临也不说话,就这样和她对视,不知这是她的酒后真言,还是酒后疯言。
良久,那对因纠结而皱起的细眉松开,郁昭呼出一口沉沉的气,似是做好了决定。
“我跟你说个秘密,答应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安静五秒,温司临慢慢回:“嗯,我答应你。”
得到回应,郁昭晕晕地往后靠椅背,沾染血色的葡萄眼微微垂着。
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看他。
“其实我连我的妈妈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一点也不知道。”
“她生下我,又把我丢下。除了给我钱,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两个月前,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我好高兴,我以为终于要被爱了。”
“结果……”
她顿了半晌:“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她不止我一个女儿。”
一个在平静地倾诉,一个在安静地倾听。
“我爸不爱我,我妈也不爱我,他们都爱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明明都流着他们的血,但我一直是被取舍的那个。”
“每次想到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破事,我就觉得命运好不公平,凭什么永远只有我在痛苦?他们又为什么不爱我?”
“温司临,你那么聪明一定会知道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连续抛出问题,郁昭没再出声。半垂的眼眸缓缓抬起,咬着颤抖的下唇,静静等他回答。
回答一个她十八年以来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面对郁昭灼灼的目光,温司临一时哑然。
郁昭见他沉默着,唇角扯出一抹凉凉的笑。
挺无奈,也挺讥讽。
她嘲的是她自己。
“我比那女的大两岁,可我从来没感受过一天亲情。”
“她从出生就和我妈生活在一起,得到的和享受到的比我更多!但她恨我,让我去死,我完全不能共情她,因为我并不幸福,我也是被背叛的受害者!我活得不如她,她凭什么比我矫情!我甚至不觉得我的存在有错,先来后到,我才是第一个孩子,要死也是她去死!”
大概是说到最气愤的点上了,她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
身子瘫在铁椅中间,身上仿佛被撕出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四肢发抖,痛苦地抽泣着。
自郁昭说完那段话,温司临的视线就在她和聊天记录之间来回切换。
不断对字眼,反复确认,因为那出乎意料,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下,一个没拿稳,手机随着心脏重重的扑通声倒扣跌落。
而哭到无力的郁昭,根本没注意到温司临变化的神情。
她接着刚才的话题,泣不成声:“我这人的脸皮是不是很厚?”
问完,垂眸看他。
温司临摇头回应,仍处在未消化的意外里,否定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郁昭突然直起腰,闭眼,整个人无意识地直直往他怀里倒。
肩膀一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紧贴自己。
她像小猫咪一样蹭了两下肩颈,眼尾明明还挂着悲伤的泪,下一秒,因为找到了舒适的角度而心满意足地傻笑。
那一刻,时间好像都暂停了。
风在身后吹,她在平稳地呼吸。
一颗心,在为此跳动。
……
后来是怎么躺在床上的,郁昭不知道,但温司临应该清楚。
因为身下是他的床。
一夜的宿醉,第二天醒来,头疼到要爆炸。
郁昭单手捂着太阳穴坐起,慢慢睁开酸痛肿胀的眼。
好在房间的窗帘全被拉上,阳光透不进来,光线挺暗,并不刺眼睛。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
温司临在外面站着,看见她醒来,单手插着裤兜走进。
郁昭挪了挪身子,碰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一摸,才发现被窝里有个热水袋。
“感觉怎么样?”他问。
温司临站在床旁,郁昭仰头看他,摇头。
意思就是不咋滴。
“我怎么在你房间?”
嗓子被酒精浇了一晚,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
她摸着喉结,温司临在一边悠悠地回:“你昨天喝醉了,我把你扛回来的,都忘了?”
说完,他把准备好的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打开抽屉,往她手心塞了一颗润喉糖,再走到床尾,拉开紧闭的窗帘。
霎时,昏暗的房间被光亮填满,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飘扬。
而他静立其中,沐浴在阳光里,发丝流淌着一层很淡的暖金色,轮廓也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整个人都在发光。
郁昭眯起不适的眼睛,思考一分钟后,又一次朝他摇头。
她好像喝断片了。
想起来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温司临带她走出酒吧那会儿。
至于外面发生的事,她是一点也没印象。
郁昭这人就这样,醉了的时候以为自己没醉,因为思路清晰,能正常说话,结果一觉醒来,干过的事全都忘了。
沈周白和她一块儿喝过一次。
当然,他们没好到能促膝长谈的地步,那次只是单纯试探自己的酒量。
沈周白故意拿了瓶烈酒,反正郁昭没喝几杯,一下就被放倒了。
睡醒之后,沈周白立马投诉她的酒品,说她平时不爱说话,一旦碰上酒精,嘴就没把门,堵也堵不住,要不是对面坐着的人是他,不然家里那些事,早就被别人传遍整个镇了。
……
郁昭清了清嗓子,把润喉糖含在口腔里,指腹反复捻着锡纸包装。
“我出酒吧之后,有没有和你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温司临懒懒地靠着窗台,下巴微勾,低眸看她,不说话,像在回忆。
他越安静,她心里就越不踏实。
空气里充斥着锡纸摩擦的“沙沙”声,这等待的过程,对郁昭来说格外漫长。
思考这么久,她到底是说了多少?
不会把昨天刚知道的事都跟他说了吧?
越是担心,头就更痛。
郁昭烦到啧了声,指尖打圈揉着发疼的额角。
……
一分钟后,温司临终于不再沉默。
“没有。”他说。
“那就好……”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心安。
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
但又不能完全放心,抬头,警敏地盯着温司临,开始一场头脑风暴,分析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他的表情实在是过于自然,完全找不到一丝破绽。
只好作罢。
“我喝醉了后喜欢胡编乱造,要是有说什么荒唐的,你别当真,就当听故事。”
温司临听后,极淡地失笑了下,唇角的弧度很浅,差点让郁昭误以为是错觉。
接着,他“嗯”了声,没再说别的。
但好像不在状态,眼睑下的两团乌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挺疲惫,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窗户被推开半扇,清新的空气和冷风一起灌入,将满房间浓重的酒气冲散。
郁昭准备去洗漱,掀开被子的同时,低头,待看清后,仿佛一个急刹,捏住被角的手指瞬间僵住。
“温司临!”
“为什么我身上穿着你的睡衣!”
听到这刺耳的呼喊,给她找新牙刷的温司临瞬间从衣柜里抬头,看见满脸涨红的她,先是懵懵地啊了声,三秒后才反应过来。
“你昨晚吐得满身都是,不换衣服上不了床。”
他解释完,郁昭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要平静下来,只是换个外衣而已,结果没那么坏,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我安慰后,拢住双臂,却发觉睡衣里面空荡荡的,竟没有熟悉的束缚感。
忐忑地咽下一口唾沫,摸了摸胸前……
眼睛越瞪越大,她慌忙把被子盖在身上,猛地抬头看向拿着牙刷的温司临,而后抡起枕头砸过去!
他怎么敢的!
眼眸微眯着,上一秒的震惊被这一秒的杀气完全替代,以一种“你要死”的眼神盯着三米外懵逼的他。
郁昭是真的想把温司临活剥了!
冷声质问:“谁同意你脱我内衣了?!”
温司临捡起脚下的枕头,呵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郁昭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那眼神比她还防备。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她,说话和动作同时进行:“我脱你内衣?”
停顿不到两秒,接着嘲一句:“想的挺美。”
言外之意就是奶奶帮她换的。
但温司临在内涵她自恋,而且还一副大少爷姿态,一脸“我守身如玉,你少毁我清白”的表情,看得郁昭非常恼火。
她倒也没差劲到这种地步吧?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那支牙刷也被一并丢过来,见温司临要走,郁昭皱眉,不爽道地叫住他:“喂!你什么意思!”
门刚开出一条缝,被她“砰”一声合上。
温司临垂眸,看拍在门板上那只手,又歪头看她,笑眯眯的。
但一开口准没好话。
“别生气啊,我不是说你没吸引力。只是我这个人比较保守,也没有窥探裸体的癖好,所以是我的问题。”
“在我面前,你不必感到自卑,你可以继续对自己的脸和身材保持自信。”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欠打,犯贱完就立马躲出门外,快到郁昭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
真够狗的!
气到手指发抖,太阳穴突突突地跳,闭上眼深呼吸,温司临在门外献殷勤:“消气消气,我给你泡蜂蜜水,待会儿下来喝。”
他边说边笑,是那种憋不住的坏笑,听得郁昭心里更不痛快,大声骂了句滚,再没理,翻身下床。
衣柜角落还挂着她的内衣和校服,之前在这过夜留下的。
洗漱完,连同换掉身上的睡衣,而自己的那套校服早已被熏上了清新的柑橘香。
和温司临身上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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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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