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人还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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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述，别碰！”
宋时伸手去拉他，那道金光却比她更快，顺着靴底攀上了他的脚踝。
言述的手停在石壁前。
袖口下，原本隐去的黑纹骤然浮起，沿着小臂一寸寸往上蔓延。
他眉心微蹙，掌间凝出蓝光，试图将脚下那道东西震开。
石壁里突然传来锁链绷紧的声音。
墨柒垂着的身体被猛地拽起，肩头刚刚凝住的血迹再次洇开。一滴血顺着指尖落下，还未触地，便被底下的金光吞了进去。
“师傅！”
言述脸上的血色褪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宋时却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先把真气收回来！”
“阿时，松手。”
他的声音很低，目光始终落在石壁里面。
宋时没松。
就在刚才，他掌心亮起的一瞬，那几道穿过墨柒后背的锁链也跟着亮了。
而他腕上的黑纹，已经越过了她的手指。
“你越用力，它勒得越紧。”
言述指尖一顿。
石壁里的人忽然咳了一声。
那声音很哑，夹着压不住的喘息，却让言述立刻抬起了头。
凌乱的长发下，墨柒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几人身上停了片刻，最后落在言述脸上。
“你……”
才说出一个字，喉间便涌出一口血。
言述下意识抬手，掌间的蓝光刚动，锁链又是一声轻响。
“收回去！”
墨柒骤然沉下脸。
言述的动作停住了。
“还嫌自己身上的咒不够深？”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墨柒压抑的喘息声。
宋时握着言述的手腕，能清楚感觉到他紧绷的筋骨。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慢慢放下来，掌心的蓝光也随之散去。
脚下的金线仍缠着他，却不再往上爬了。
石壁里，墨柒肩后的锁链也松下些许。
宋时这才敢喘气。
“还能撑住吗？”她低声问。
言述看了她一眼。
“经脉有些疼。”
宋时心口一紧。他说疼，恐怕已经不是有些了。
她却没再追问，只将他的手轻轻压住。
“那就先别动。”
墨柒看见了两人的动作，目光往下一移，停在她领口露出的玉哨上。
“小姑娘，往旁边站些。”
宋时低头，发现鞋尖旁也游来了一缕金光，赶紧退开半步。
那缕光没有追她，转了一圈，又绕回言述脚边。
还挺专一。
专挑一个人害。
“是怀晨留的？”言述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
墨柒抬了抬头，原本隐在身后的四条狐尾慢慢显了出来。尾尖垂在地上，其中一条被锁链压着，染了血的毛黏成一绺一绺。
言述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的尾巴……”
“还在。”
墨柒截住他的话，想将那条尾巴挪开，没能成功，索性不动了。
“倒是你，教过你多少回了，进别人的阵先看脚下。”
“看见了。”
“看见了还踩？”
言述没有说话。
宋时侧头看他。他仍旧望着墨柒，眼尾微微泛着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来晚了。”
墨柒皱着的眉慢慢松了。
他看了徒弟片刻，声音低下来。
“人还没死，晚什么。”
言述像是想笑一下，嘴角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墨柒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下意识想抬手敲他的脑袋。右手才动，腕间的铁环便撞上石壁，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都静了一瞬。
墨柒将手放了回去。
“你给我的那个符袋，我弄丢了。”
“在我这里。”言述很快答道，“扳指也在。”
“那就好。”
墨柒垂下眼，没再往下说。言述却已经探入衣襟，将那个泛黄的符袋拿了出来。
袋口收得很紧，被他捏在指间，只露出磨旧的一角。
宋时记得，那是他从李天元那里拿回来的东西。那时候他攥得紧，她还以为只是件重要的法宝。
如今人才站在面前，她忽然不敢再细看袋子上的血迹。
闫玉珩别过脸，攥着龙印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通道另一边，肖无羡蹲在石槽旁，折扇已经收起。他拨开槽边的碎屑，露出下面一截暗红色的铜钉。
“几位，叙旧恐怕还得缓缓。”
铜钉周围的石面上，一圈细纹正在缓慢变亮。
言述已经没有施术，可那些纹路仍顺着石槽，往他脚下聚拢。
“他收了真气也没用？”宋时问。
“引咒已成，认得他的气息，自然不会轻易松开。”肖无羡用扇柄点了点铜钉旁边，“看这痕迹，布下没多久。”
宋时拿出手机，将光照向石槽。
凹槽里的金线原本笔直，到了铜钉处，却硬生生分出一条岔路。新凿的边缘还留着细细的石粉，与旁边磨得光滑的旧纹很不一样。
她顺着那条新纹往前照。
一头连着言述，另一头沿石壁向上，正好没入墨柒肩后的锁链。
“能把这根钉子拔出来吗？”
肖无羡抬眼看她：“姑娘想让里面那位陪它一起出来？”
宋时的手停了停。
光线下，钉身缠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另一端穿进了石壁。
墨柒低头看向自己左肩，那里有一道更细的锁链，正陷在血肉中。
“他说得不错。”
“这根引咒钉，连着我的灵脉。”
宋时听得头皮发麻。
怀晨压根没想让言述好好选。
人就在眼前，碰不得，救不得。强行破阵要伤师傅，站着不动又要被那东西慢慢拖进去。
“他不是要在这里耗死你。”
墨柒看着言述腕上的黑纹，脸色愈发难看。
“方才是不是觉得，只要再多用些真气，就能震开它？”
言述没有否认。
“你越急着救我，便越要冲开剩下的经脉。他等的就是这个。”
宋时一怔，想起言述昨日说过，旧时封住的经脉松动了。
原来那道咒不光是让他疼。
言述将符袋收回衣襟，抬眼看着墨柒。
“我不强行破阵。可师傅，你也别劝我回去。”
墨柒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那就先断开。”
言述抬眼：“怎么断？”
“我来断。你们把钉子压住，别让它将咒力送回来。”
他说得平静，言述的脸色却变了。
“师傅，你如今的修为——”
“够用。”
墨柒动了动右手，锁链跟着晃了一下。
“先前没人接应，断开之后它还会重新接上。如今你们都在外面，总不至于连根钉子也看不住。”
宋时看向肖无羡。
五长老眉梢微动。
“看我做什么？”
“你拿了怀晨的东西，又认得他的阵，不用你用谁？”
“宋姑娘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交易只是开门。”
“没忘。”
宋时指向他身后的通道。
“现在路上全是这些东西，你先走一个给我看看。”
方才还只有几道金光的石槽，此时已经亮起大半。来时的方向也被细纹占住，正一点点往石门处延伸。
肖无羡回头看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姑娘这张嘴，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他取出绢纸，将右下角的敕印压在铜钉旁。
两处金光相碰，正在延伸的细纹果然停了一瞬。
墨柒看见那枚印，眼神沉了下去，却没在此时多问。
“只能压一会儿。”肖无羡道，“我动手之后，谁来取钉？”
“我来。”闫玉珩上前。
他才伸手，袖口便被扯了一下。
宋时蹲下，将手机靠在一旁照着石槽，指尖放出一缕细丝，轻轻绕住露在外面的钉头。
“它会不会也记住他的气息？”
肖无羡顿了顿，看了眼闫玉珩手里的龙印。
“有这个可能。”
宋时抿唇，将细丝收紧。
她的真气刚碰上铜钉，槽内便游出一道金光，绕着细丝探了两圈，却没有顺势缠过来。
和那扇门一样。
“那我取。他帮你压住石板。”
言述看向她的手。
宋时先一步开口：“我只取钉子，不碰他身上的锁。”
“若是拉不动，我就松手。”
言述沉默片刻，指了指她绕线的位置。
“再往下半寸，那里有凹口。”
她依言挪了挪，细丝果然稳稳卡住，不再打滑。
闫玉珩将龙印收好，双手按住钉旁翘起的石板。肖无羡掌心覆住绢纸，金色的敕印一点点沉入凹槽。
墨柒闭上眼睛。
那四条垂落的狐尾轻轻动了，微弱的光从尾尖汇起，沿着他的肩背，缓缓压向左肩那处伤口。
言述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泛白。
宋时看见了，没有说话，只将另一只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指节。
他很快松开，指腹轻轻抵住她的手背。
“准备。”墨柒道。
宋时收回手，目光紧盯铜钉。
下一瞬，石壁里响起一声闷哼。
穿入墨柒左肩的细链猛地绷直，鲜血顺着链身涌了出来。他的身体微微发颤，原本围在肩后的光也散了一半。
钉头动了。
宋时刚想往外拉，言述便按住了她的手肘。
“还没断。”
她强行停住。
那根细链被拉得极长，中间仍连着一线金光。肖无羡手中的绢纸已经从边缘开始焦黑，闫玉珩压着的石板也越来越烫。
“前辈，得快些。”
墨柒没有回答。
他身后一条狐尾忽然失了光泽，软软垂下。
与此同时，肩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取！”
宋时猛地收手。
细丝绷紧，暗红色的铜钉被带出半寸，却在最后卡住了。她掌心一麻，真气差点散开，言述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没有蓝光。
他握住她的小臂，带着她顺着凹口的方向往旁边一挑。
铛——
铜钉落在石面上。
肖无羡的扇骨随即压下，将仍在挣动的金丝牢牢钉住。
缠在言述脚踝上的光骤然散了。
宋时后退半步，险些坐到地上，闫玉珩腾出一只手扶住她，自己的掌心却已经烫得通红。
谁也没顾上喊疼。
面前那层透明石壁泛起细密的裂纹，随后从左下角开始剥落，露出一道半人宽的缺口。
里面的血腥气终于透了出来。
言述俯身穿过缺口，在墨柒身前跪下，伸手接住他向前倒下的身体。
身后的旧锁仍在，不能再挪半步。
他便将自己的外袍垫在师傅肩后，避开那几道穿背的伤口，手指抖了两次才将衣料理好。
墨柒睁眼看他，抬起能动的右手，在他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长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听话。”
言述低着头，半晌才应了一声。
“嗯。”
宋时站在缺口外，慢慢松开了被细丝勒疼的手指。
她将凝魂散拿出来，还未递过去，墨柒身后的锁链忽然又亮了。
那几道旧锁一根接一根地绷紧，方才剥落的石壁深处，缓缓浮出一个金色的字。
敕。
肖无羡低头看向自己的绢纸。
纸上的敕印已经熄了，被扇骨压住的铜钉也没有动静。
“我已经封住了。”
墨柒却望着那个字，慢慢撑起了身体。
“退后。”
他的手扣住言述的肩，声音沙哑，却比方才更沉。
“这不是怀晨的令。”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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