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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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停下，抬腿便往那道空隙里钻。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留在这里报户口。
身后的侍从却动了。
他放下茶壶，灰色的衣摆贴着地面滑过，伸出的手越过石案，直直朝宋时抓来。
言述抬手挡住，薄薄的蓝光与那只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进去。”
宋时已经扶住缝隙另一侧的石壁，闫玉珩在里面拉了她一把。等她站稳，言述也侧身进来，支撑空隙的真气随之收回。
石壁猛地合拢。
那只灰白的手被挡在了外面，最后只余一声很轻的叩响。
宋时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已经是一面完整的墙，摸上去冰凉平整，连方才那道裂缝都找不见了。
闫玉珩紧紧攥着龙印，手背上的墨迹蹭得有些花。
“它为什么问你有没有名字？”
“我也想知道。”
宋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鳞甲边缘。
难不成假扮侍从又被发现了？
言述没有出声，只看着合拢的石壁，右手指节慢慢收紧。
方才那道力并不是冲着闯阵的人来的。
它越过了他，只想抓住宋时。
通道内光线很暗，两侧石壁上嵌着细小的晶石，勉强能照清脚下的路。
好在这次没有磬声，也没有人催他们坐下。
三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转过一处拐角，前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合上了扇子。
宋时停下脚步。
“几位倒是让我好等。”
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些许懒散的笑意。
石壁旁站着一名衣袍整洁的男子，手中握着折扇，瞧见他们，竟还颇有闲情地朝宋时点了点头。
“五长老？”
宋时有些惊讶。
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都能看见通天阁的人。
肖无羡笑着看她：“宋姑娘这次总算没穿我们宗门的衣裳了。”
“你倒是来得早。”
“还得多谢四王子。”
他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龙印浮了出来。盘绕在印身上的蛟龙与闫玉珩手中那枚略有不同，龙尾往内收着，颜色也更浅些。
闫玉珩的脸色变了。
“季项的龙印怎么在你这里？”
“换来的。”肖无羡答得坦荡，“当时宋姑娘也在，不信可以问她。”
宋时将水牢之后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一遍。闫玉珩听完，脸色没有好看多少，却也没再开口质问。
龙印是四弟交出去的，可若不是那时被人堵住，又何至于此。
肖无羡像是没看见他的神情，转而看向言述。
“妖主许久未现身，如今倒是精神不错。”
“比不得五长老，到了这里还有心情闲聊。”
言述轻轻笑了笑，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石门上。
门前散着几片碎石，一道浅浅的扇痕留在石缝旁，显然不是原本就有的。
宋时也看见了。
她又看了看肖无羡一尘不染的衣摆，忽然明白过来。
“你不是在等我们，你是过不去吧？”
肖无羡嘴边的笑停了一瞬。
随即，他十分自然地将折扇展开。
“宋姑娘还是这么聪明。”
果然。
宋时抱着手臂，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她还以为只有他们三个在这里倒霉。
“既然几位也要往里走，不如再做个交易。”肖无羡抬了抬手中的龙印，“我带来了路，你们帮我开一下门，如何？”
“哪来的路？”
“自然是深海的路。”
“你若真知道，还能站在这里？”
接连两句问下来，肖无羡终于收了些笑。
他看了一眼言述，又看向宋时，似乎重新斟酌了一番，才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绢纸。
绢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中间画着几道交错的线，右下角还压着一枚小小的敕印。
言述的眼神陡然变了。
“怀晨给你的？”
“他可不会这么大方。”肖无羡笑道，“阁主事务繁忙，偶尔也会有顾不上的地方。”
宋时听懂了。
偷的就偷的，说得还挺委婉。
“五长老就不怕被发现？”
“怕啊。”肖无羡答得很快，“所以还请几位替我保密。”
宋时无语地看着他。
“你既然知道怀晨在打这里的主意，还敢来拿他的东西？”
肖无羡转着手里的折扇，笑意淡了些。
“阁主想登天，那是阁主的事。可他若是缺几块垫脚的石头，未必不会想到我们几个。”
他用扇柄轻轻点了点那张绢纸。
“我总得先看看，他替我挑的是哪条路。”
宋时没有接话。
看来这位五长老也并非闲得无聊，才跑到这鬼地方来。
但礼庭里那些被关着的妖，她还记得清楚。他替自己找出路，并不代表他就值得相信。
言述接过绢纸，指尖在右下角停了一瞬，那枚敕印便发出一点金光。
与此同时，他腕间也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
他没有动声色，松开手指，将图纸重新展开。
“这上面只画了囚区。”
“不错。”肖无羡点头，“阁主凭这道印便能进去，不必经过蛟龙族的接引。但我要去的地方，还在更里面。”
“所以你拿了季项的龙印？”闫玉珩沉声问。
“各取所需罢了。”
肖无羡将图纸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看其中一条线。
“我今日比你们早到片刻，从另一处接引进来。这一路尚且顺利，直到这扇门。”
他转身，抬手碰向石门。
门上原本黯淡的纹路突然亮起，几笔细长的金线沿着他的手指攀上来，转眼便在石面组成三个字。
肖无羡。
下一瞬，他整个人消失在门前，又出现在宋时身后数步远的地方。
宋时赶紧回头。
他仍旧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却明显淡了些。
“它记住了我。只要靠近，就会将我送回原处。”
言述抬眸看着门上的金字。
“强行破门也不难。”
“是不难。”肖无羡看向他，“只是这扇门连着里面的囚阵，妖主确定，要一起破了？”
言述没有说话。
空气却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肖无羡收起折扇，没有再刺激他。
“方才那边喊得不轻，我也听见了一点。”他将目光转向宋时，“或许，宋姑娘可以试试。”
宋时看着那扇门，背后慢慢起了一层凉意。
上一次也有人站在台阶下面，让她帮忙推开一扇门。
她推了。
结果门里冲出来的黑气，差点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你怎么不说门后到底有什么？”
“连着囚区的廊道，图上有。”
“图是你拿来的。”
肖无羡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不再催促，只将绢纸摊在了旁边的石台上。
言述站到宋时身侧，低声道：“不必答应他。”
宋时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一眼门前的碎石，又看向绢纸上延伸到尽头的那条线。
他们原本就是来找墨柒的。
绕回去，也还是那个逼人喝茶的地方。
“先把龙印还回来。”
肖无羡一顿。
宋时伸出手，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之前你放我们走，龙印给你，交易已经做完了。现在你想让我们帮忙，总不能又只靠一张嘴。”
“姑娘倒是会算账。”
“穷惯了。”
肖无羡看看她，又看看身边始终没说话的言述，最终笑了一声，将龙印抛了过去。
闫玉珩抬手接住，仔细探过其中的气息，才朝宋时点头。
是他四弟的，没有动手脚。
宋时这才走近石台。
她没有急着碰门，先让言述检查了绢纸，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缠丝诀系住，慢慢送向门缝。
石子碰到门面，轻轻弹开。
没有被送回去，也没有凭空消失。
言述顺着那缕真气探了一圈，片刻后收手。
“门后的确有路，不过再往深处，探不进去。”
“那这上面的字？”
“应当是辨认来者的禁制。玉珩有自己的龙印，也可以先试。”
闫玉珩没推辞，走上前将龙印覆在掌心，另一只手慢慢按了上去。
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
这次门上写出了他的名字，底下却又浮出两个更小的字。
未涤。
闫玉珩脸色一沉，下一瞬便被送了回来。
他站稳之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宋时都替他憋屈。
好不容易逃出来，到了这边还要查一遍有没有洗干净脑子。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哨，将方才放出的细丝收回。
“我试一下，若不对就退。”
言述看着她，终于点头，站到了她伸手便能碰到的位置。
宋时将手覆上石门。
石头很凉，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金线再次浮起，在她指尖停住。
她屏住呼吸，等着门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可等了好一会儿，那几道金线也只在原处缓缓游走，时而聚拢，时而又散开。
门上空空的。
宋时也没有被送回去。
肖无羡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跟着抬起。
“果然——”
“闭嘴。”
宋时没心情听他发表感想，试着往前用了点力。
沉重的石门动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光来，她却没有继续推，而是先停住，侧头看向言述。
言述已顺着那道缝隙看清里面，手掌覆在门沿，缓缓将剩下的半扇推开。
金线猛地亮了一瞬，却没有来得及在他掌下成字，便沿着分开的门面散到了两侧。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廊道。
无人，没有扑面而来的黑气，只有一股比外面更冷的风。
宋时慢慢松开了憋着的那口气。
言述没有催她，将她的手从冰凉的石面上拿下来，轻轻拢在掌中。
“走吧。”
闫玉珩拿着两枚龙印先探了几步，确认没有再被送回，才招手示意他们进去。
肖无羡最后跨过门槛，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合上的石门。
他手中的扇子没有再打开。
四人沿着绢纸所指的方向往里走，越往下，空气便越冷。两侧石壁上出现细密的凹槽，其中流着极淡的金光，慢慢汇向廊道尽头。
言述的脚步突然停了。
宋时也跟着停下，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横着一面近乎透明的石壁，里面隐约有一道蜷缩的人影。
长发凌乱地垂着，挡住大半张脸，肩头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几道金色的锁链从他背后穿过，延伸到石壁深处。
言述的手倏然收紧。
他向前迈了一步，掌中的月盘骤然亮起，原本始终找不准方向的指针直直停在了那人身上。
“师傅……”
几乎就在他抬手的同时，旁边的石槽里也亮起了光。
那道金光沿着凹槽迅速游来，细细的分岔一条接一条，最后停在言述脚边。
宋时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猛地一沉。
这个形状，她见过。
就在昨日，言述的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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