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夺命袭击 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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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
沈青第一个扑过去，被火堆绊倒。谢丹慢了半秒，两人都没拉住。
摔倒的沈青踉跄爬起，撑着泥地够了一把，险险抓住孩子的脚。可对面的力道太大了，她整个人跌在地上。少女连忙蹬着地起身，双手不断向前想要拉住小红的腰——藤蔓重重一提，沈青一个失重，孩子又滑出去，指甲从衣物上抓过，徒劳地留下布料残渣。
“快！快！”
爬起来的谢丹忍着痛抓住小红的腿，沈青立马抽身，拔刀，想要将那条裹住孩子头部的藤蔓割断。
时间只有三十秒，多一秒都会窒息。
可她刚一松手，谢丹就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下，孩子险些脱手。沈青脚下犹豫了半秒，少年反扑回去，蹬住地面，压低重心向后扯，嗓子里憋出沙哑的吼声：“没事！你去！我抓着——”
啪！
谢丹手中一轻，巨大的惯性将他重重推向后方，整个人跌坐在地。他刚撑着地面直起身体，汹涌的液体喷溅在脸上，也染红了沈青半边。
世界，红色。
谢丹手里还握着那双柔软的小腿，他的视线放空般停留在面前那个虚化的黑点上，指尖止不住地颤抖。白色的断骨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口器里的粘液混合着血水与肌肉掉在地上，热腾腾的血腥味像一条舌头舔过两个少年。大片红色晕开，瞬间沉入泥里，只有断口条件反射般痉挛了一下，涌出一股股黄白混杂的血。
咕啾。
沈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无能为力地看着那条藤蔓吞咽了一下，于是发丝缠绕在肉红色的口器内部，与那块柔软的，还能看到眼角的皮肤一起，顺着粘腻的声音——滑了进去。
“……”
“啊啊啊啊——！！！”
半秒后，梅子的尖叫像一支利箭撕破夜空。
飞起的血点窟窿似的粘在少年瞬间褪色的脸上。四肢完全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眼珠从那具逐渐停止抽搐的身体上滑过，停了两秒，疯了一样抖起来。视线癫狂地摇晃，他的胃里一阵恶心，扑在地上呕吐不止。血迹爬到手边，他浑身一抽，仿佛鼻尖指缝都残留着洗不掉的红色，手指用力地抠进泥里。眼泪混着咳嗽与涎水溅在地上。
小红，小红……
小红！
“砰！”
闷响击穿耳膜。
“砰砰砰！”
沈青开枪了！
子弹不要命的射出去，红色沿着少女的衣领挂住，她的眼睛却在血红中亮的能烧穿地狱一般，带着一种冷凝的、愤怒的、决绝的暴怒对着灌木狂射。
藤蔓向后瑟缩隐入黑暗，她依然没有停下，像是为了宣泄内心那股滔天怒火，灌木在枪林弹雨中颤抖。
簌！
一根枝条猛地窜出，直朝着她的面门扑来。
“小心！”
谢丹侧扑将人按倒，沈青推开他，抬手又是一枪。
“砰！”
“你不要命了！”谢丹摔在地上，大吼出声，爬起来拖着沈青往后退，“现在开枪有什么用！她已经……”
“来人啊！快来人！”少年扭头冲着营地大叫。
沈青被谢丹拖着在地面留下两条很深的滑痕，她挣开少年的手臂，换上弹夹，来不及站稳，侧着身滑出去，又是一枪，顺势捡起火堆里的木柴对着灌木抛去。
“砰！砰！砰！”
谢丹看见她的动作，反扑回去抢夺：“你干什么？！没了火光我们怎么看清夜色！”
他伸手抢夺沈青手中的木柴，沈青却撞开他，那些火焰划破夜空落向灌木。
“住手啊——！！！”
就在火光划过上空的一刻，谢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看见了。
灌木后，密密麻麻的，野树。
那些盯着他的眼睛和搭在弦上的木箭。
莫兰人。
他们早就被包围了！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率先发出警报，浑身僵硬。莫兰人想要上前，但一发子弹精准地落在脸旁，逼得他退到树后。
沈青每一发子弹都平稳地，饱含怒意地射向对方，她心中的火是那样大，足以将整片荒野烧成灰烬，却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一枪，又一枪。
她不是在发泄，她是察觉到隐藏起来的敌人！
【后排放箭压制那个女人！前排灭火！】
莫兰人喊着什么，弯腰一箭，沈青躲开，枪声因此停了一瞬，对方立刻上前扑向燃烧的灌木，但一颗子弹击中了他。
老高和大头带着战斗队员赶来，端枪扫射，冲在前面的莫兰人应声倒地，其他家伙骂了一句退回树后。落在灌木里的火逐渐大了起来。
“顶住！顶住！把火搞大！”
火苗噼啪作响，弹壳落地的声音成了燃料，风助火势愈发汹涌，转瞬连成一片。营地里赶来的队员将汽油泼洒出去，火焰沾之即焚，树林顿时陷入火海。
莫兰人扭曲的脸庞和陌生的语言在火光后高喊，沈青一把拉起谢丹：“莫兰人怕火，我们走！”
烟熏火燎的痕迹覆在干涸的血痂上，令她看起来宛如焦尸。谢丹被她拽着向前，视线不甘地落在那具遗体上。痛苦烙着他的喉咙，他挣开沈青，声音颤抖：“那小红呢……小红怎么办？你要把她留在那儿吗——”
沈青喉咙吞咽了一下，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多余的不忍或迟疑，她沉默地揪住谢丹的领子，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老高他们会处理，你，去把所有人喊起来，我们现在就走！”
谢丹被她冰凉的手推了一把，视线在泪水和浓烟中模糊。他何尝不知道急迫性，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沾满泥土的尸体，咬咬牙，吞下烙铁般的疼痛与自责，转身冲进帐篷堆。
“起来！都起来！莫兰人攻来了！”
他扯着嗓子奔跑在营帐之间，撕开帘子将人拖出来，敲响了营地里的铜鼓。
营地乱了。
主帐里冲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沈青和他说了什么，他推开沈青递上的喇叭，跳上高地喊道：“听好——所有人准备撤离！非战斗人员一分钟，只拿保命的！沈青清点人数，医疗班后勤班优先装车，武器、弹药、医疗物资都拿上，动作快！”
人群静了一下，紧接着如暴风骤雨般四散。
原本计划好的一个小时被极限压缩，衣服、用具、书籍……那些非必要的物件在逃生中洒了一地，被无数匆忙的脚印踩过，残缺地埋在地里。
车后厢被放下，引擎开始轰鸣，谢丹跟着医疗班将器械药剂一股脑倒进盒子，往后勤班手里一放。对方接过装箱，垒起的箱子砸在卡车后厢里。
火光清晰地印出慌张和恐惧的脸。来不及收起的帐篷拆了一半扔上火油，凌乱的酒壶和废纸也踢进火堆，核对声和纸张翻得哗啦啦刺响。后车厢被迅速占满，多余的个人物品直接扔下，资料一股脑扔进车里，衣物统统用来包裹易碎器械，填充箱子间的空隙，防止颠簸中撞碎。孩子被送上车，然后是女人。男人们持枪跳上去，一边架枪，一边高喊大头他们的名字。
“撤！”老高一个眼神，几人点射压制，交替掩护快速撤退。车上的队员后撤让出空间，最前面的人抛枪，一个冲步抓住车厢栏板，借力蹬踏翻上，转身，将后面的队友拽上车。
【他们要撤了，追！】
莫兰人眼尖地发现车队，领头人噌地起身，拉弓上弦，一支木箭破空而来，正中车厢挡板。靠在挡板上的人顿时惨叫，肩膀被刺穿，进退两难。
啪啪啪啪——
接替的人见状，对着地面扫射，短点射后的跳弹和溅起的土石卷起烟尘，瞬间遮蔽追击的视线。
“闭眼！”
有人翻开箱子，响亮的男声撕开寂静，回首一枚闪光弹朝灌木丢了过去。
谢丹压在人群里低头，只见黑夜亮如白昼，莫兰人的惊呼和交错的指挥声随着那颗闪光弹变得混乱。
车队呼啸离去。
车子在土路上飞驰，两旁的树木急速倒退。漫起的土尘扑在每个人的肩颈、发梢，车子从石头上重重碾过，弹得他们一个踉跄。火焰的焦糊气和血腥彻底远去后，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靠在挡板上，眼神放空，满脸血污，偶尔几个年轻人背过身开始呕吐，一种酸苦的发酵的恶臭弥漫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
一个小时前的欢悦此刻荡然无存，人们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只剩下空白的忧虑。
谢丹抬起头，风中吹来灰烬的苦味，他望着越来越模糊的火光，眼睛被烟熏得通红。莫兰人停留在原地，恨恨放下弓箭，摇摇头转身离开。他盯着那些背影，像是要将每一张脸都刻在自己的骨头上。
“莫、兰、西、亚……”
红色安静地染湿了他的视线，一种冰冷的恨意在少年心里最柔软、鲜活的地方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夺命袭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