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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物是人非冷与暖 ...

  •   令狐祺回到屋里。

      只一路想逃开梁里木那似有若无跟在他身旁的气息。

      令狐祺觉得自己的心也真够狠。

      那地说填就要给填了。

      可非得这样,才能断了他最后那一点念想。

      令狐祺不管旁的,也没叫人传膳,往后只让叶椿一个人进屋服侍,叫叶椿除了他自己,再不许让旁的人进这屋。

      令狐祺还发了性子,叫叶椿将那床榻上,梁里木曾经用过的枕头、被褥,全都扔到后柴房里去。

      连梁里木从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也要劈开烧了。

      一切跟梁里木有关的,都要扔了!

      那药、那电灯、那电线、那侍卫衣裳、那梁里木用过的茶杯......

      令狐祺发了疯似的在屋里砸。

      叶椿在门外被吓得根本不敢进去。

      令狐祺把屋里砸了个坏,什么都堆地上碎了。

      甚至连这梁里木躺过的床榻也想扔了,再叫人抬个新的来。

      令狐祺累了半晌,十分无力地瘫坐在榻边。

      发了脾气,又独自垂泪。

      一见从前的物件都被自己打坏了,心里又忍不住懊恼。

      又想念着他,又怕念着他。

      好容易狠心做下了,又想反悔了。

      令狐祺捡起地上那碎了的灯玻璃片子,握在手里,也不觉得疼似的。

      边疼,边流泪。

      罢了,也就只有如此,令狐祺觉着自己才能断然离了梁里木。

      现在疼,以后就不会疼了。

      疼习惯了,就好了。

      令狐祺就那样在榻边坐了一下午。

      连晚膳也没有胃口吃。

      后来自己穿着外衣就躺到了榻上。

      没了梁里木,屋内是一片黑暗。

      床头那拉闸子的灯也叫令狐祺扯下来了。

      此刻独自一人,窝在被子里,被褥上似乎还有梁里木曾经残存的气味和温度。

      令狐祺只能抓紧它。

      又苦,又甜地挣扎一夜。

      怎么也没睡着。

      心里一会疯魔,一会又魇了,心悸受惊,病的愈发严重。

      夜里好歹困得不行才睡着了一小会。

      梦里也全是梁里木。

      梦见那梁里木回去了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花天酒地,完全不是他的蠢侍卫了。

      令狐祺又气又怕。

      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才是四更天呢。

      醒来转身一看,自己早已不必担忧了。

      因为梁里木早不在自己身边,早走了。

      令狐祺便苦笑。

      人都被他赶走了,还担忧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令狐祺起身便也没套外裳。

      冷能让他清醒。

      饿也是。

      他便也不吃东西,抬手将那轮椅推开。

      这轮椅他也不要了。

      他今后就是爬着,也不再要了......

      令狐祺一大早便让叶椿帮着去告假,要在家里休几天。

      要起身来走。

      令狐祺叫叶椿守在门口,只管进来倒茶,旁的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叶椿谨慎点着头,也不敢多管。

      令狐祺就穿着中衣,披了件外裳,独自摸索着床榻,试着要站起身来。

      从前,梁里木在身后搂着他,手臂支撑他,如今什么都没了,他也得自己能站的起来才行。

      否则,靠什么?

      一辈子,靠梁里木么?......

      令狐祺咬着牙,指尖泛白地用力,非得要扶着桌角才能用上一点力。

      还没起身,便已经满头大汗。

      令狐祺竟不知,原来靠他自己站起身,是这样难。

      可令狐祺依旧拼命尝试。

      令狐祺一下子用力猛了,又找不到平衡,一下子从榻上跌落,滚在那张柜子旁边,险些磕到了额角。

      叶椿闻声吓了一跳,在门口只问,也不敢进来。

      “无妨.......”

      令狐祺捂着磕的起了块皮的手肘,十分狼狈地跪在地上,接着去扒那木柜子。

      这一上午,令狐祺就这样,抓着手边一切能抓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摔在地上,又咬着牙爬起来,似乎是将斩断与梁里木的情缘这件事与重新行走结合了起来。

      边在地上摔,梁里木的身影便出现一次。

      令狐祺拼命想把他甩出去,便更拼命要起身。

      仰着脖子,汗水直流。

      终于,午时的时候,令狐祺终于成功了。

      他凭着自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且成功走到了桌边。

      令狐祺眼神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他伸出手,轻触那茶杯,却一个没拿稳,将它摔在了地上。

      令狐祺出了会神。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看到了他给梁里木喝欢喜茶的那一天......

      令狐祺立刻收回神思,坐在桌边,想用午膳。

      可这时候,又想起梁里木做狸猫的时候,天天来安慰他、给他送吃的......

      令狐祺的生活里,早已经不知不觉,全部都是梁里木了。

      每个角落里,都有梁里木的影子。

      这样硬生生的分开,其实,最不能适应的,反而是令狐祺自己。

      分来分去半天,刺痛的还是自己。

      令狐祺一时间便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连午膳也没有用。

      ————————————

      午间时候,阳光正好。

      令狐祺洗了把脸,便独自穿上外裳,想在院子里走一走,晒一晒。

      叫叶椿不必跟着。

      令狐祺自己颤颤巍巍,每挪一步,都十分费力气。

      然而叶椿上去搀扶,他却只轻轻推开。

      令狐祺站在暖风里咳了两声。

      也真是奇了。

      去兰苏就不咳,回来又咳个不停了。

      令狐祺抬头,望着明媚的万里晴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这么多日了,都没有梁里木的消息。

      想必他应该就是留在兰苏了吧。

      或者.....被他拒绝后,任务已经失败,不知道又去做什么别的任务了吧?

      总之,自己赶走他,他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令狐祺轻笑。

      也不知道梁里木回到那个地方后,会不会再次把他写死。

      梁里木应该非常恨他吧。

      令狐祺扶着廊下的栏杆,缓缓走下了台阶。

      眼前这一小片空地,原先,放过烤肉架、放过各色各样的花灯。

      现在,干净的连一片落叶也没有了。

      府里被打扫的真干净啊。

      可这么干净,令狐祺反倒觉得,没了以前的意思。

      从前,这里只是个不被关注的小院子。

      他可以在这里,过他想要的日子。

      如今,又被推上高台,不得不面对监视,和那些丑恶的嘴脸。

      令狐祺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他缓缓走到小湖边上,坐在了一旁。

      这里头,真的有鱼么?......

      令狐祺试着伸手捞了一下水。

      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自己真是傻了。

      怎么连从前梁里木说过的话,都相信呢?

      自己府里的池子里有没有鱼,自己难道不清楚?

      令狐祺一时坐在那,什么也没说。

      半晌,身边忽然来了个人。

      令狐祺转头一看,是那个从前与梁里木交情不错的那个小女使过来了。

      “主子,您与梁大哥怎么了?”

      小女使眨了眨眼睛。

      “孤.....不...不想要他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令狐祺竟只能对这个小女使诉说诉说了。

      因为的确,也只有这个小女使看出了他俩的端倪。

      “为什么?”

      小女使还有些惊讶。

      “是因为您新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小女使还有些生气。

      “不是。”

      令狐祺轻轻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非得不可的原因吗?”

      小女使十分失落。

      “是。”

      令狐祺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若是这样,那奴婢也只能将梁大哥拜托奴才做的这花灯给您了。”

      令狐祺只见,这小女使,忽然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样子崭新的花灯。

      令狐祺愣住了。

      那花灯,工艺复杂,是....这图案,看着似乎是他与梁里木,只是脑袋圆圆的,十分萌态。

      “这是梁大哥走之前拜托奴婢的,还给了奴婢一大笔钱。”

      “现在,这银子,奴婢也不想要了。”

      “只是.......”

      那小女使似乎是说不出话了,也有些哽咽。

      “主子与梁大哥便是才子登对。”

      “如今也算没了心事。”

      “奴婢走了,过几日,奴婢家里就要给奴婢许亲事了。”

      “望主子日后,能别沉浸哀伤。”

      那小女使将灯留下,自己则转身走了。

      这一回,令狐祺竟还看出些秋风瑟瑟。

      明明已是深春,是大艳阳天里。

      一时间,令狐祺手里握着那灯,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在旁人眼中,他们原来是这样般配。

      可是谁人又能知这情中的无奈。

      令狐祺看着那灯上的两张笑脸,这样的容貌,恐怕只有梁里木自己能绘出来了。

      令狐祺越望着它,眼眶便愈发红了。

      始终,是令狐祺说服不了自己。

      爱,不够他忽视梁里木对他的狠心麻木和冷漠。

      恨,不够他忘了梁里木曾经对他的宠、爱,和包容。

      如此纠缠在一起,冰火两重天,格外痛苦。

      抬头望一望这府里,哪一处,没有梁里木的影子呢?

      令狐祺低下头,捂住脸,一时间,又哭出来了。

      一双眼睛,这两日都变得开始模糊了。

      令狐祺正伤怀,那被他救回来的女子,却缓缓到他身边,行了个礼。

      “三皇子为何在此感伤?”

      女子声色温柔如水。

      令狐祺却立刻抹清了脸颊,偏过了脑袋。

      “无妨。”

      令狐祺咳了两声。

      “三皇子......可是为了民女部落中曾经的太子殿下?”

      女子再开口。

      令狐祺却愣住了。

      她有意靠近令狐祺,令狐祺却向后退了退。

      眼见令狐祺要起身,她才轻轻笑了。

      “若是明日夜里,三皇子有时间,便到我客房中来,为我践行吧。”

      “我已决议要离开这里,去过我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在走之前,帮一帮三皇子也无妨。”

      令狐祺一楞。

      心中,很是不想去听。

      可是,他又按捺不住那种好奇。

      这女子要说的,究竟会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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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owo,求看看预收(打滚儿撒娇)另外封面消失请提醒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