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百货商城》银淼

70、降临 末日降临，

　　叶春和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先是给黎楱示范怎么进食，再主动帮她打碎餐厅的建筑，将食物送到黎楱面前。黎楱发现，只要在放出蓝火时在心里命令它吃那些野鬼，它就会迫不及待飞出去自动进食。但才吃了两只，黎楱就开始觉得恶心。

　　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关。

　　花信云扶着黄翼晓坐在角落，担忧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蓝火飞去餐厅里蜷缩着的鬼时，黎楱却将它收了回来。

　　“下次吧。”她说，“还是先解决制造场域的恶鬼，治疗我同学吧。”

　　叶春和挑了挑眉，还是结束了教学。“既然这样，那就分头行动吧，看谁先找出恶鬼。这一块清理得差不多了，我放个分身在这里守着她们。”

　　黎楱点了点头，又去叮嘱了花信云和黄翼晓，两人找了个没人的餐厅暂时躲着。

　　地下美食街细节是卖各种小吃的，道路上原本摆放着桌椅，此时都凌乱地倒在地上。

　　银剑闪过，劈开了黏在桌椅上的小鬼，它还没来得及哀嚎，银剑便朝着前方的羽衣人飞去。

　　羽衣人冷笑一声躲过，看着狼狈的越澄，眼里嗜血的光芒更甚。

　　“你完蛋了！”它极度兴奋地说。

　　越澄再次出手，背后一阵劲风袭来，比银剑先来的是蓝火。蓝火将偷袭之人重重摔倒地上，砸破了街边店面的门。羽衣人脸色大变。

　　“你没事吧？”黎楱跑过来担忧地看向越澄。越澄摇摇头：“没事，你呢？”

　　门边的人影从废墟中站起，看着黎楱：“你终于来了。”

　　两次循声望去：“于潮？你怎么在这里？”她又看了看前方的黑色人影，辨认了半晌才发现它是羽衣人。

　　“不对。它不是羽衣人。”黎楱说着，“那也不对，很奇怪，它身上有其他东西。”

　　“杀戮鬼。”越澄说，“两人身上都有。”

　　“杀戮鬼？”黎楱瞬间警惕起来。

　　“你认识他？”越澄用下巴点点于潮。

　　黎楱：“送花的那个。”两次简短回答。

　　越澄心想早知道不手下留情了。

　　这时于潮突然开口问黎楱：“你喜欢我送的花吗？”

　　黎楱还没回答，越澄就说：“原来是你送的，抱歉啊，我扔了。”

　　于潮却没搭理越澄，只是看着黎楱，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羽衣人见状突然大叫：“她体内有饿死鬼！我们可以把她带回去，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羽衣人这话一出，黎楱就知道于潮心怀不轨了，生气地问：“陈燎呢？她在哪？”

　　“你想去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

　　还没等黎楱回复，羽衣人突然向两人发动攻击，越澄操控银剑挡住，下一刻，地面一震，北面传来惨叫。

　　“叶组长找到恶鬼了！”黎楱对越澄说。

　　羽衣人对于潮大吼：“你在干什么？我们应该趁时间杀了他们！”

　　黎楱警惕地看着于潮，见他依旧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干脆放出蓝火，主动袭击。

　　然而于潮顷刻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羽衣人身后，羽衣人胸口被洞穿。

　　“我在商场等你。”于潮说。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就不见了。羽衣人无力地倒在地上，眼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恨。明明答应过她的......

　　想想也是挺倒霉的，目前为止，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干成。想吞噬饿死鬼，却被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活过来，又被同伴背刺。

　　倒霉，真倒霉！

　　随着身体融成一谭血水，羽衣人的意识彻底消散了，死透了。

　　“怎么回事？”黎楱一头雾水。

　　场域的恶鬼被叶春和找到并解决，周围传来脚步声，异管局的人下来搜寻零星的幸存者。地下美食街死了好多人。

　　几乎是在场域形成的一瞬间，里面的活人就被恶鬼夺去心神，只一心想着进食，吃着吃着就变成了鬼，然后开始吃人。

　　除了误入的花信云、幸运的黄翼晓，以及躲在暗处的小部分餐厅员工，其余人都死了个干干净净。从场域形成到场域结束不超过三小时。

　　不过这都不是越澄和黎楱能处理的事情。

　　黎楱将黄翼晓和花信云交给异管局员工，又仔细叮嘱一番后，才过来找越澄，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杀戮鬼是怎么回事？还有找到小圆的踪迹了吗？”

　　越澄解释：“我一下来就跟羽衣人对上了。他原本应该是想抓你，但抓错人了。羽衣人和那个男生体内都有杀戮鬼，可能跟娃娃山驻点的惨案有关。至于小圆，暂时还没出现。我们之前的计划是等她找到陈燎，越月会联络我们。场域结束后，小圆带着越月走了。”

　　越澄说完，贴在耳后的通讯芯片也有了反应，林韧那边一片嘈杂，确定两人都没事后也放了心。

　　可黎楱总觉得十分不对劲。一是场域消失地太突然了，更之前的桐桉私立中学和幸福花苑比起来，似乎没那么危险。其次是于潮和小圆的行动都太过冷静。于潮出来和越澄对了几招，杀死羽衣人，留下莫名其妙的话后便消失了，而小圆进了美食街，目的是什么呢？

　　“于潮是不是从羽衣人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黎楱问。虽然没来得及阻止，但她看见于潮手上握着一个红黑色的血块，是从羽衣人身上拿下来的。

　　越澄点头：“是杀戮鬼的残片。那个男生身上也有，他应该是在拿羽衣人身上的杀戮鬼。不过尽管拿了它身上的那一块，也凑不成一整个。主体不在它们身上。”越澄对恶鬼非常敏感。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对劲。

　　“所以羽衣人借助杀戮鬼的碎片复活了，于潮又将杀戮鬼的碎片拿走。他进场域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黎楱依旧不解。

　　因为于潮太像人了。当时在图书馆给她送花时，她根本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非人感。而且于潮的行为也很奇怪。黎楱和杀戮鬼没有接触，为什么他会跟她告白呢？

　　黎楱想到那束花，向越澄确认：“那束花你真的扔了对吧？”

　　越澄转头看向黎楱，有些警惕，甚至带点委屈：“嗯。都枯了。”

　　黎楱此时正在头脑风暴中，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韧传来消息：“方木子那边得到一些信息，我将她接入到我们的通讯里。”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边听边朝着出口走去。

　　“事情很复杂和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方木子开口，“高小桃，也就是被我师叔抓的那个酒店的员工是只鬼嘛，她之前和陈燎有合作，上过她的身，因此获得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总体来说，就是陈燎想收集原始鬼，目的是要打开某个东西，或者说要将什么东西接入到现实世界。类似要打开人类和地府之间的通道，但是比这更可怕。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

　　方木子顿了顿，继续说，“她之所以要伤害黎阿姨是因为想把她当做容器，但后来发现黎楱的体质更适合。黎楱，你在听吗？”

　　“我在听。”黎楱立刻回应。听到和黎凤眠有关的事情，她整个心都吊了起来。

　　“我们从高小桃提供的信息中，只知道黎阿姨消失的地方跟水有关。这部分是审问出来的，其余还没来及问，她就消散了。”

　　“更重要的是，”方木子声音不自觉提高，“陈燎身体里还有两只原始鬼！”

　　黎楱听着方木子的话，思维飞快转着。陈燎想打开某个东西，要收集恶鬼，但恶鬼很难存放，所以她需要容器。而她最先选中的是黎凤眠，但黎凤眠不好控制，所以最后将自己当做容器。

　　这证明母女两人的体质是一样的，难怪她也有预言能力。

　　容器.......

　　黎楱突然心灵福至，“也就是说，她需要我。她会不会打算将其余恶鬼也放到我身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引她出来。”

　　“她或许更想将你带走。”林韧说道，随后又对两人下命令，“黎楱，越澄，你们找到叶春和后赶紧回局里。黎楱，接下来你的身边不要离开任何人，明白了吗？”

　　林韧话音刚落，越澄就握住了黎楱的手，“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林韧道。
　　“陈燎想打开什么东西，会不会是想打开维度？”
　　“不可能......”林韧不可置信。

　　维度正是分隔人类世界和原始鬼的界限，打开维度就跟普通人说要把天捅破一般，比异想天开还异想天开。

　　听到这里，黎楱也抓到了关键。在初加入异管局时，她有简单了解过这一段历史，维度破裂，人、鬼、妖之间的界限被模糊，也诞生了新的鬼——原始鬼，不属于人间和地府这个体系，它们正是来自维度另一面。

　　“维度另一面......”黎楱突然想到什么，惊恐问：“维度最开始，是从哪一边打破的？你们对它了解多少。”

　　林韧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另一面。这是神明们的领域......我们.......”

　　林韧话语渐渐落下去，似乎不敢相信。

　　原本的裂缝到现在都没有被补上，如果再开一个裂缝，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完蛋！

　　“我知道了。”林韧定了定心神，“我会向上面反应，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时，谭疏辞匆忙赶到林韧身边，着急道：“林组长，芊芊百货商城那边有大量民众聚集。说是商城要拆迁，很多店都有超低折扣。”

　　嘈杂的动静很快占据了通讯。

　　而此时的地下美食街十分安静，红艳艳的灯笼投下诡异的光晕，空气中藏着浓烈的血腥味。异管局的员工们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搜救。

　　越澄边将黎楱的手越握越紧，边放出分身去找叶春和。

　　黎楱此刻反而十分平静，在知道陈燎目的那一刻，她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不少，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反而是越澄严肃起来，脸上没了原本的温和。

　　黎楱开口安慰：“没事，别担心，现在这边有这么多人呢。我觉得林组长的策略挺好的——”

　　越澄却出口地打断她：“两个月之内场域就出现了三次。如果她真的要打开维度的话，或许就在今晚。我现在就带你去异管局。”他拉着黎楱大步往前走，出口就在前方。

　　说完他又不满意，“不，不行，异管局也不安全，去我家。”

　　“好。”黎楱跟着他身后，应答。

　　下一瞬，红色浓雾扑向两人又瞬间消失，越澄手一空，黎楱已经消失不见。

　　越澄立刻就要追，可更红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蔓延，几秒之内就覆盖了整条美食街，包括地面和地上。

　　与此同时，桐安私立中学、地下服装商城、幸福花苑、娃娃山驻点以及黎楱的家都被红雾覆盖。红雾像泼在地上的墨水，不断向外蔓延。

　　整个桐桉如同进入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