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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面血债局中局 ...

  •   “是吗?”
      楚凊缓缓抬眸,眼底最后一丝暖意褪尽,只剩下淬冰的冷冽。
      “面具戴久了,也不觉得闷吗?”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
      “温、姌。”
      话音落下的瞬间,“褚池”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然而不过片刻她又肆意笑了起来。不同于褚池的妩媚,是独属温姌的邪魅。
      她干脆扬手将人皮面具撕下,丢到一旁。
      一旁跳舞的小倌们见架势不对,纷纷推门逃了出去。
      门外正在偷听的二人只能露面。
      楚凊还是原来的姿势,手撑着额角,眉目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宋濂和沈序身上。
      她粲然一笑,打了个招呼。
      “二位公子好雅兴啊。”
      沈序手中拿着剑,指向温姌,知道楚凊话里有话,虽然此时千钧一发,逃犯就在眼前,但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于是回了句,“见过长公主殿下。”
      温姌见这一个个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心中无名火烧了起来,随意解下发髻,从发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地唤了声,“阿吉。”
      下一秒,一直躲在屋内楼上的小女孩跳了下来,落在温姌身边。
      楚凊侧目,果然,是那日偷她钱袋的女童。
      被唤作阿吉的小女孩乖乖地站在那,任由温姌将银针抵上她细弱的脖颈。
      很快,划出一道血痕。
      又是这一招,以孩子作饵。
      “泊山,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温姌噙着笑,慢慢地欲退到窗边。
      沈序早已洞察其意图,身形一闪便封住窗口去路,长剑指向温姌的背,穿过去就是心脏。
      既然温姌顶包了褚池,那真正的褚池在哪儿?他难得正经下来,却不敢问出口。
      温姌没有底线,过早暴露自己的担忧只会让她抓到把柄,再多一个脱身的底牌。
      楚凊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向门口处那个温润如玉十分好看的公子使了个眼神。
      下一秒,宋濂将手中的短刃抛了过去,楚凊稳稳接住。
      “不是认出你是温姌,是发现你不是褚池。”
      “你头上那支玉钗是我送予她的,上面一共有十五颗珠子,颗颗难求,少了一颗,想必是你二人打斗中不慎掉落了。”
      “关于后面问沈序,纯属引你入饵。她讨厌沈序讨厌得很,每每一提,总要骂上半个时辰才解气,哪能像你那般,气定神闲。”
      楚凊笑着说出,忽地吹了声清越的口哨。
      只见一道赤影似箭闪过——那条早就潜伏的赤色小蛇猛地咬上温姌的手腕!
      “啊!”温姌吃痛松手,下意识收回银针,向蛇刺去,可无奈那蛇皮坚韧,她使了十分的力也只划出一道伤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沈序的剑已精准地刺入她肩胛。
      温姌避无可避,蛇刚刚咬过的地方似有千万根银针扎入,牵动着她的神经,头痛欲裂。
      楚凊趁机将小女孩拉过来护在怀中,一旁的宋濂似是早料到她的行动,几乎在同一时间,适时地递上酒和布。
      两人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楚凊心头那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涌现。
      这让楚凊不禁侧目,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愣。
      这不是那日,闯进她房间的怪人吗?
      容不得她想太多,沈序已将温姌束住,手掐着温姌的脖子。
      “褚池在哪儿?”
      “哈,你大可以……杀了我。”温姌面部扭曲,曾经姣好的容颜如今面目全非,只剩一双淬了毒的眼眸。
      沈序皱眉,手中收紧,目睹温姌的脸由红变紫。
      “松手。”楚凊冷声道,“褚池无事。”
      沈序侧首,下一秒,窗户打开。
      一个身着黑衣的长发女子就坐在窗边笑看,眉目娇艳,不是褚池是谁?
      她轻松翻身一跃,瞥了沈序一眼,不禁嘲讽道,“沈公子这副关心的样子装给谁看啊?您的关心,小女子可受不起。”
      然后抬手一击,温姌晕倒。
      褚池招呼了两个姑娘将这温姌绑好,回首问道,“戏也演完了,长公主殿下,这人如何收拾?”
      楚凊想了片刻,对沈序说,“麻烦你将这孩子带出去安置好。”
      有些事,不方便也不能让孩子知道。
      恩恩怨怨,世间万事,都要有个结果。
      楚凊手中短刃泛着银光,她脑海中冒出些奇怪的片段,莫名的恨意和悲恸激荡在心中,头又开始痛了。
      但她面色不改,任由那记忆涌来,轻轻闭上了眼,落下第一刀。
      “你们都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无声离开。
      就在利刃即将落下的瞬间——温姌却猛地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泊山……你就不奇怪吗?三年前,悬崖万丈,你跳下去为何毫发无伤!”
      楚凊的手,骤然悬在半空。

      “这小孩怎么办?”
      好问题,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一个小女孩,还不知跟在温姌身边几年,有没有被教坏。怎么安置才算妥当?
      沈序不禁有些头疼,他看向宋濂。
      “留风,你先带这个孩子去一趟贺家。”宋濂吩咐道。
      三年前幼童失踪案,只剩下贺家何家两个孩子没有找回来,贺家的是女孩,想必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待留风将孩子带走,沈序才压低声音问:“里面怎么没声儿?”
      “死了呗。”褚池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随口回道,好像在她的楼里发生命案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
      “死了?就这么便宜她了?那十几条人命——”
      褚池皱着眉打断了沈序,“不杀了留着过年吗?天牢她都能逃出来,换哪儿不都一样?也就地狱压得住她的怨气。”
      话糙理不糙,沈序哑口无言。
      “不是说要杀要剐拉出去,不能扰了你楼里姑娘们的清净吗?怎的区别对待?”
      沈序小声嘀咕。
      褚池翻了个白眼,“搞搞清楚沈大公子,这盎春楼只是挂名在我这儿,实际上还是泊山的。”
      沈序被她呛的说不出话,他侧目看向宋濂,那人背靠着木柱,微微阖眼闭目养神,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合着就他一个人闲吃萝卜淡操心是吧?
      得。
      沈序扇子一挥走了。
      “明日湖亭见。”
      就算私了也要知会徐深一声,这几位都是大爷,只能他走一趟了。
      褚池瞥了一眼沈序的背影,转而问宋濂,“他什么时候离开?”
      “不知道。”宋濂答。
      “你认识泊山?按理说,你们从未见过的。”褚池无心说道。
      她声音压得低,像是自言自语,可偏偏宋濂听了个一清二楚,无端扯出几分笑意。
      他不禁想到之前发生都种种,现在看来,像一场梦一样。
      这世间,除却赠他汤药的沈序,再无人记得他与楚凊之间的过往。
      而他,卑劣地希望她能记起自己,却又贪恋地想要拥有“不认识宋濂”的楚凊。
      主动请婚是他,跃下悬崖是他,用禁术救所爱之人遭反蚀亦是他。
      一个小人。
      宋濂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望着屋内的烛火,淡淡的血腥味入鼻,他又何尝不想手刃了温姌,可此刻的他,没有资格。
      褚池在外面等着无聊,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石子,随手抛进了亭台外的水池。
      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就像那句不经意的话落在宋濂心中。
      “褚池,你先回去吧,那几个见过温姌的小倌处理下,别传出去什么闲话。”
      “长公主这里,我来善后。”
      “行,有事儿叫我。”
      目送褚池离开后,又过了许久,直到听不见屋内的声音了,宋濂才推开了木门。
      原本奢华的雅间染上血迹,杯杯盏盏落了一地,屋内温姌倒在血泊中,神色痛苦地在地上挣扎扭曲,身上乍一看都是刀伤,上面还抹了粉末。
      宋濂认得出那是楚凊特制的毒粉,指甲盖大的血蝎子磨成粉而制。
      让人奇怪的是,有些部位的伤口用针线缝了起来,粗糙的针脚在人体上绣出图案,有些眼熟。
      而伤口里面,隔着人皮,好像有虫子在里面蠕动一样。
      宋濂突然意识到什么,楚凊呢?
      屋内寂静,没有藏身之所。
      宋濂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半开的窗子上。
      “仇风,将她带回去,留一口气。”
      宋濂言罢,一名黑衣男子无声出现,带走了血泊中的温姌。
      宋濂未再多看一眼,他走向窗边,微微抬首——只见窗外相连的阁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凭栏而立,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与她垂在身侧、染满鲜血的双手形成了惊心的对比。
      “公主,在下宋濂,奉旨带您回京。”
      这样轻的声音,在月下听上去有些朦胧,楚凊吹着风清醒了一点,自然也明白了——此宋濂,就是彼宋濂。
      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婿。
      一丝尴尬悄然浮上心头。
      方才头痛欲裂,被往日恩怨与血色记忆裹挟,下手着实狠辣了些……那不成人形的温姌,满地的狼藉,还有她这双染血的手,竟都被他看去了。
      楚凊有点想逃。
      况且,她如今还没玩够。
      回京?做梦。
      她忽然勾唇一笑,将沾着血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挑衅的玩味:“宋公子,你看我如今这般……像是会奉旨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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