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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格林格拉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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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麻烦别人,所以听见马尔福家宴会就在几天之后我松了口气。
而苏菲娜邀请我去福利老宅的另一层原因我也无法拒绝——整个老宅除了她的祖父,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非常不好,甚至还光明正大地在老宅里嚷嚷着让苏菲娜改回福利的姓氏,让她抛弃那个麻瓜家庭。
一个蛛网般权势缠绕的贵族家庭。
为了不让祖父为难,苏菲娜一直是不反驳的姿态,只是实在怒极了,就会偷偷把学校研究出来的东西用来捉弄他们,最后死不承认。
她还会给米拉吃变大的糖,让它的藤蔓长出窗台,延伸到其他房间去吓唬他们,米拉一向很配合,使出浑身解数去张牙舞爪,像极了护主的猫咪。
因为等待参加马尔福宴会必须要住在福利老宅几天,苏菲娜觉得那里太压抑了,就邀请我与她同去。
想到温妮莎有亲人照顾,他们对我也不太待见,这个假期估计还是要去恶魔旅馆,我就答应了。
来到福利老宅后的几天中,有时候苏菲娜在准备自己社团的新方案,我在院中树下看阿加莎的《烟囱宅之谜》。
荧绿的树叶俏皮地跃然纸上,翘起卷曲的叶尖,擦过逸散着油墨味的书页,轻轻地抚摸过写着“习惯”的黑色印刷字迹。
我注意力被吸引开,视线随着那片树叶落到搭在地上的衣服旁,看着缝隙中的碎光发愣。
“呼啦”——一阵风吹起我的衣角,也把一堆聚集在一起的落叶打圈飞行,在隐隐约约的碎光下像跳着华尔兹。
像一阵小型的龙卷风,也像是一群生机蝴蝶的聚会,洋溢着自然又安静的夏日。
远处叮铃叮咚的溪水传来清脆的乐声,好像一张温柔的捕网,将燥热捕捉,却又轻易地放生。
我将头靠在树上,粗粝的书皮磋磨着我的头发,心脏在缓缓地跳动。
我感受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少了什么,但我感觉我的身体里确实少了什么——
不然怎么解释,看侦探小说时,那抹不知为何的哀伤呢?
我头未动,只是垂下眼睛,没有焦点地放空,手指在不自觉摩挲着那片粗糙的纸页,正好指下的是“习惯”两个字。
一道声音让我的指尖顿住了,我眨了眨眼睛,看向那道灌木丛后站出来的身影。
他穿着色彩非常饱和的奇怪衣服(在福利老宅这种纯巫师中见多了的那种古怪的混搭风),不过看起来审美还不错,把长长的袖子安稳地折到手腕以上,露出苍白得能看见血管的皮肤。
发丝微卷,总是毫无血色的脸色因为日晒和炎热也添了点热烈的红晕。
他垂着眼睛看着我,似乎愣了一下,睫毛很长,被阳光晕染上浮金的碎光,让那双褐色的眼眸也变得清浅通透,带了点似有似无的温柔。
但他一出口就打破了这种错觉。
海登·格林格拉斯:……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他这理直气壮的声音,我从那阵莫名哀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扭头看了看树后古堡似的老宅,又转过头来看他,挑高一边眉毛。
我:无聊的抢白——这话应该我先问你吧?这是福利老宅。
并且我的眼神毫无疑问地向他传达了“你怎么改姓福利了”的调侃之情。
他看起来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下,我们就这么对视僵持着。
自从上梦游的事情之后,他对待我就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不过似乎扯不下脸面,也像是对那时候的事情后悔,对待我的态度也说不上好,只能偶尔聊两句罢了——不过这两句中肯定有回怼的内容。
良久,还是他先开口道。
海登·格林格拉斯:纯血家族之间的沟通不难见吧?我来……找我妹妹的东西。
他神色有些着急,只能别扭地把真实原因吐出口。
早这么坦诚不就行了,让他正常说话可真难。
我平静地把书合上,追问道。
我: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我看见他不爽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吐出应激一句沉郁的“你不要管”,但最后他还是咽了回去,顺着我给的台阶回道。
海登·格林格拉斯:她的兔子,一只白色的垂耳兔。它跑进福利庄园了,你有看见吗?
我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我:没有,但它并没有跑进老宅中,不然现在肯定会传来尖叫和怒骂声。它一定在这片院中。
我:顺便一提。
我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
我:你就打算这么毫无效率地寻找吗。这不像你。
他的手被我用视线盯着后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收到了身后,不让我再看。
我:?
他皱了皱眉,神情有些难掩的厌恶。
海登·格林格拉斯:不要一直打量着我的手——
我宽容地表示“好吧,行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生气点。
他见我收回来目光,才接下我的那句。
海登·格林格拉斯:没有像不像我的,人本来就是多面——没学追踪咒,那些大人又不在乎一只兔子,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那只兔子有名字吗?
海登·格林格拉斯:……问这个干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
海登·格林格拉斯:……彼得潘。
哦,从麻瓜书籍中取的名字,那么这位妹妹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好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海登·格林格拉斯:?
他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语气顿时变得非常不好。
海登·格林格拉斯:什么意思?
我:我说,我会带着那只兔子,登门拜访你——的妹妹。
我眨了眨眼睛,“懂了吗?”
海登·格林格拉斯:你有方法?为什么不现在展现出来?
现在展现出来,还怎么去了解格林格拉斯在宴会中的动态。
我:我有我的方式——如果你不准备享用麻辣兔头的话。
我随口一说的话让他震惊的神情完美地表现出来,他并不知道麻瓜世界还有这种惨绝人寰的小吃,给他的心里造成了小小创伤和震撼。
海登·格林格拉斯:……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温蒂森。
良久,他憋出来这么句话。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脚下的落叶。
我: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随口报个菜名。
这份成人麻瓜的菜单成功把他吓退了,相信他尚且纯洁的脑海里并没有麻瓜世界茹毛饮血的观念。
他干巴巴道。
海登·格林格拉斯:希望你能如约履行你的承诺,不是只有两把花架子和一口麻瓜用语。
我:嗯哼。
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还是选择相信我,树枝与落叶摩擦响起的“刷啦”声,体现了我们之间的寂静。
除了这个,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大眼瞪小眼。他转身正准备要走时,突然听见我用飘忽的声音叫住他。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我们这次少见的以和平收场的谈话,不由想到了上一次。
等等……
我突然出口叫住他,想要抓住自己心口那处微小的、难以捉摸的奇怪之处。
我:你之前,有没有和我说过……我的养母?
我隐约记得,我与他之前好像有场这样的谈话。
那那份记忆非常飘渺,像一层棉花糖,也像一份努力抓在手里却不断逝去的沙漏中的细沙。
他看着我的神情,很茫然地思索了一番。
最后他这样跟我说——
海登·格林格拉斯:是聊过你的养母——温蒂森,在我感觉我快要生病的那段时间。
我:你认识她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对自己当时说出口的话也感觉到疑惑。
海登·格林格拉斯: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会提起我的养母呢?
海登·格林格拉斯:我当时,似乎……想说什么,不止养母……
他更加茫然地思考,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什么在阻挡这只他接下来的思考。
海登·格林格拉斯:但很显然——没有。
思索迟来的结果,他这样说。
海登·格林格拉斯:我当时,只是单纯地想到了你的养母,应该也姓温蒂森。
我抿着嘴。
我:好吧……那你那段时间的确病得不轻。
天天怼在我周围欲言又止,就为了重复一个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这不是闲的是什么。
海登·格林格拉斯:……
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候在干什么显而易见的蠢事,人果然不能共情不久之前犯神经的自己。
他想烦躁地揉自己的头发,下一秒却意识到我在他的面前,生生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为自己的动作感到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回怼了我一句。
海登·格林格拉斯:那你也不遑多让——哪个正常人会建议对方买傻瓜的东西。
我们针锋相对着看向对方,互相看见了对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想激出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是一丘之貉。
我假笑道。
我:那您请慢走,我保证不吃麻、辣、兔、头。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