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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灰眼睛和大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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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我们有些相对无言。我们非常有默契地避过上个暑假的事情,只是这个暑假,又触发我们的回忆。
我们一边并肩走着,到大厅的楼梯很远,最后还是我有些不自然地打圆场道。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但还是不小心听见了你们关于工作的讨论。说实在的,你这么优秀——比尔,我还以为你会像韦斯莱先生一样,未来进魔法部工作呢。
比尔不好意思地揪起垂落肩上的发丝,谦虚道。
比尔·韦斯莱:这没什么,伊索,你这话夸得我有点脸红。只是——
他和查理对视一眼。
比尔·韦斯莱:我还是决定去古灵阁银行工作。你知道的——
他挠了挠下巴,一般他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时候都会做些小动作。
比尔·韦斯莱:我们家里有些……拮据,我想了想,古灵阁的工作非常稳定,工资丰厚,和妖精共事也蛮有新鲜感。是吧,虽然他们会很危险,但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他对我摊开了手,带了些痞气。他看起来很乐意接受这种挑战。
比尔·韦斯莱:并且,古灵阁中还有不少工作分支,我听过一种叫解咒员的……
我疑惑道。
我:解咒员?
查理耐心地解释道。
查理·韦斯莱:是一种破解古墓以及其他历史遗迹的诅咒,把其中宝物带回古灵阁保管的职业。
我一瞬间脱口而出。
我:盗墓的?
他们显得非常茫然,我看眼色止住了话头。
我:……没什么。诅咒都很危险吧?并且这份工作岂不是要一年四季都在外地忙碌?
比尔·韦斯莱: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这份职业危险,条件严苛,报酬才无比丰厚。这其实还有一些我的私心……你知道我那位巴西笔友吗?
我想起那只猫头鹰带来的帽子,点了点头。
比尔·韦斯莱:他提议想和我来个交换旅行,但我自己也清楚,我并没有钱,我深切地觉得自己非常无力,又非常渴望。不过幸好有这件事情,我第一次认真思考未来时,它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脑海中,需要我去分析的事情……
他露出一抹微笑。
比尔·韦斯莱:我留了很长时间思考,去剖析我的内心。最后我发现,我想去世界各地看看。也许是我的愧疚心作祟,但更多的是对我从没见过景色的向往。
比尔·韦斯莱:从那一刻起,我就把这个念头刻进我的计划中。幸好,我的条件足以匹配这份我满意的工作。至于危险性……
他眯着眼睛。
比尔·韦斯莱: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入校时我就是这样了。
我一时失笑,应和道。
我:对,是的,没错,你可是格兰芬多。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要走近大厅,只见珀西在大厅门口不耐地等待着。这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比尔·韦斯莱:一不小心说多了,其实吧,就业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他对着我挤眉弄眼。
比尔·韦斯莱:早早享受校园生活吧!当你毕业时,你恨不得申请一个时间转换器,回到最无忧无虑的一年级。哎呀,我现在都忘不了接到通知书的心情……
他搂住查理的肩,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比尔·韦斯莱:查理才是有点愁呢。嗯?明年就六年级的查理同学?
查理还少见地接了句玩笑话。
查理·韦斯莱:是啊,幸好不是七年级的查理同学,我想他此时会发愁地吃不下饭。
我也被我们之间逐渐轻松的、不远不近的舒服谈话感染了,露出微笑。
不得不说,比尔和查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对于聊天的把控非常有分寸。
比尔对着珀西吹了声口哨,珀西瞬间抬头看来,随后又欲盖弥彰地低下头去。
比尔·韦斯莱:我们该去找亲爱的弟弟了……对了,伊索,明天我就不在霍格沃兹了,对于我们那对双胞胎弟弟——
比尔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心脏猛地一跳。
查理感到不好意思。
查理·韦斯莱:我会努力管好他们,但伊索,你也知道的,他们对你……
我感觉有些牙疼,但还是扬起得体的笑容。
我:没事的,这是我的问题。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查理为难地摆了摆手。
查理·韦斯莱:这并不是你的问题,但他们……对不起,还请你多多包涵。
他们不用对我道歉,我单纯是自作自受。
内心苦笑了一声,我没有继续这个糟心的话题,直到走到大厅互道再见。
看着比尔的背影,我一时没动。这是我提早接触到毕业的事情。
但曾几何时,我也看过这样的背影?
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灿烂的未来,即使前方等待的是未知。
是谁呢?那背影有火一样的炽热,也有雪一般的迷蒙。
头有点疼,有种意识隐隐阻止了我继续思考下去,我也顺势停止了想法。
……
我在火车上顺利与苏菲娜汇合了,在火车行进中,她还给我补充了好多家族宴会上的事物。
她把手中不同口味的比比多味豆放在腿上,认真地跟我介绍。
苏菲娜·玛莎弥拉:马尔福的宴会几乎会请各位纯血家族前来,如果你要接近马尔福夫人,必须先和德拉科·马尔福建立联系。
苏菲娜·玛莎弥拉:马尔福周围有着诸多朋友、或者跟班?——不知道,我完全不懂他们之间虚假的关系,我无法确切地把这种关系有个笼统的定义,但他们经常在宴会中呆在一起没错。
她举起一个明显比其他大一圈的多味豆。
苏菲娜·玛莎弥拉:首先说一下离他比较近、明显可以作为马尔福跟班的一个小子——格雷戈里·高尔,他的父亲是个食死徒,你一眼望过去块头巨大,表情憨实的就是他。他经常跟在马尔福身后,一般都在吃东西,显得非常迟钝,他们那一圈人基本不理他们,你也不看他就行。
我笔速很快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苏菲娜·玛莎弥拉:随后,是这两个小孩——
她又拿出两个瘦小的放在旁边。
苏菲娜·玛莎弥拉:这两位艾博不熟悉,但他绝对熬夜了解过——一位是食死徒、同时也是编写纯血录那位的儿子西奥多·诺特,另一位是布雷斯·扎比尼。
苏菲娜·玛莎弥拉:后一位你要特别注意,他和格林格拉斯姐妹非常熟悉。
我顿了顿笔,重复道。
我:格林格拉斯?
苏菲娜·玛莎弥拉:是的,那对姐妹是海登·格林格拉斯的表妹,分别叫做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姐姐达芙妮还有一个好朋友,名叫潘西·帕金森。
苏菲娜·玛莎弥拉:姐姐达芙妮比较娇纵,妹妹却相反,非常害羞安静。
她告诫我。
苏菲娜·玛莎弥拉:你只要表现地过于亲近格林格拉斯,她们会自动受不了离开。因为她们看不起卡修斯·艾博。
我点了点头,却没再追问。
苏菲娜·玛莎弥拉:反正,只要记住——作为艾博,在他们对你说什么忍下来就行。反正不过是几个小孩,你对着他们客客气气,讲点儿童故事、给点小蛋糕,他们保准没什么心眼,就全交代了。
她这才放松下来,轻轻抚摸着米拉的叶子,嘴里说着俏皮话。
苏菲娜·玛莎弥拉:最花费心思的就是与马尔福夫人的谈话,我想这个你已经准备许久了吧。
我顺手把笔记合上,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笑着。
我:是啊,我已经准备好了。
谁想到苏菲娜盯着我的表情良久,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苏菲娜·玛莎弥拉:酷,伊索,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酷了!这个表情真不错,就是有点让我认不出你了。
她小心瞅着我的表情。
苏菲娜·玛莎弥拉:自从升上二年级,你就没有那么开心的样子了,整天感觉你非常劳累,是课业太多了吗?
关于参加马尔福宴会,我给她的解释是——上个暑假我走错走到了马尔福庄园,并得到了这个方盒子。
加上我对罗齐尔家族非常感兴趣——拉文克劳的求知欲这个借口很好用——所以想去问问以前属于罗齐尔家族的马尔福夫人问些东西。
苏菲娜没问我要问什么问题,关注点都在我冒充纯血骗马尔福小少爷的事情上了,但她还是可以肉眼注意到我的疲惫,不由关心我道。
我顿了顿。
我:……没事,只是这学期有点失眠。你知道的苏菲娜,我最亲近的一个奶奶搬走了。
苏菲娜恍神道。
苏菲娜·玛莎弥拉:是、是啊,你说过的,沙菲克奶奶,她去搬去伦敦市里了。
我叹气道,脑海里浮现出一片记忆。
我:你也知道我的养母,她自从车祸就一直住院,现在已经认不出来我了。她以前对我能忽略就忽略,生病之后她就变得很粘人,还会用德语和我交流,虽然我听不懂。
我无奈地说,回忆起那人的笑容,随意而热烈,一头毛燥的黑发,耳后经常夹着一支笔……
嘶,不对。
我的脑袋一疼,记忆白了一片,似乎有道回忆像海水一样涌上来,洗刷着暗礁。
我的养母明明是金发,而且从不对我笑,她也并不会如此拿笔。
……是的,她明明是金发的,有着一双严肃的吊梢眼,经常喝酒,冷冷地看着她,经常把我交给沙菲克奶奶,我还想过当时为什么不让奶奶收养我。
但她们非常熟悉的样子。
……那我刚刚在想什么?我想起来了什么人?
似乎有份记忆像胶片一样黯然失色,像倒退的钟表,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又熟悉的生活经历,历历在目。
那短暂的疼痛像根针,瞬间就消失了。我喃喃道,像是确认什么。
我:对……她没有给我寄过信,但我……那时候还期待着收到谁的信?
圣诞节前,除里德尔的信外,我忘了谁的信吗?
没有,我全然不知内心的酸涩是什么,就像我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有什么东西像灰烬一般落下,无声无息,只触及到片刻灼热的余温,再难寻觅。
苏菲娜疑惑道。
苏菲娜·玛莎弥拉:什么?伊索,你在说什么?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记不清事了。
我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那是一倒退的葱葱古木,蜿蜒遮蔽着午日天空,还有高桥边缘荡漾的海水波纹。
我的语气带了点迟疑。
我:我是不是说过,我的谁……是个侦探家?
良久,我收到苏菲娜犹豫的回复。
苏菲娜·玛莎弥拉:是的,是有一本书。你那天带着书,你说过自己希望一个人成为真正的侦探家。
那是谁呢?
如果遍寻无果,是不是意味着当时候的我不假思索?
我愣愣道。
我:我的养母……温妮莎·温蒂森,我肯定不期待她成为侦探。
侧头,看见列车开进了另一处森林,林中跃动着精灵般的阳光,还升起来一片烟灰色的雾气。
灰蒙又湿漉,神秘又坚韧,像烟飘成的海,也像伦敦温柔又沉静的小雨,片刻的路灯倒影出朦胧的孤寂,轻柔绵延,游荡着高低清灵的雨滴广场,呼吸中有着微微的苦涩。
似乎有个人的眼睛,是灰色的;似乎有个人的大衣,是灰蒙蒙的。
想到贝克街,匆忙的人群,昏暗的街道,飘满咖啡香气的街角,湿滑的青石板路,沉浸在复古黄调的马路和路灯。
还有一个瘦削的背影,走进脚步嘈杂的行人中。
像个美丽的巧合,只是视线飘到了这个身影上——
像只轻巧的灰蝴蝶,在伦敦的雨水中,茫然而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