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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和解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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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之后的一周,时间过得很快。邢嘉言和方迟都默契地给了彼此空间,没有急于定义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重新走进对方的生活。
邢嘉言会每天给方迟发信息,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有时是分享工作中遇到的有趣事。方迟也会回复,虽然话不多,但每条都会认真回。两人偶尔一起吃晚饭,地点选在安静的小店,聊着各自领域的新发现,偶尔也会说起高中时的趣事。
周三晚上,邢嘉言发来信息:“明天晚上几点结束实验?我去接你。”
方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和解后邢嘉言第一次提出要来接他。
“大概九点。会不会太晚?”
“不会。九点见。”
周四的实验室格外忙碌。方迟正在处理一组关键数据,直到手机震动提醒,他才发现已经八点五十了。匆匆收拾好东西,和导师打了招呼,他快步朝楼下走去。
十二月的夜晚寒气刺骨。方迟刚走出物理系大楼,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邢嘉言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他送的那条围巾,正静静等待着。
而站在邢嘉言对面,正激动地说着什么的,是周绪。
方迟脚步一顿。他想转身从另一个门离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周绪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方迟!”周绪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我等你很久了。”
方迟下意识地看向邢嘉言。后者站在原地没动,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学长有事吗?”方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绪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方迟,有些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但我不想再等了。”
方迟心里一沉,余光瞥见邢嘉言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从你大一来实验室,我就注意到你了。”周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你聪明,专注,对物理有纯粹的热爱。我喜欢看你做实验时认真的样子,喜欢听你讲解问题时的清晰逻辑,喜欢……喜欢你的一切。”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但我愿意等。”周绪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迟,“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陪在你身边。我——”
“周绪。”方迟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静,“谢谢你这么说。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绪愣住了,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是……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是我。”
邢嘉言走到方迟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了方迟的肩膀。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周绪怔怔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邢嘉言环住方迟肩膀的手上。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在一起了。”邢嘉言接过话,声音平稳,目光直视周绪,“高中时就认识了,最近才重新走到一起。”
方迟能感觉到邢嘉言手臂的力度,那力道有点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他没有推开,反而往邢嘉言身边靠了靠。
“是这样吗,方迟?”周绪看向方迟,眼里有最后一丝期待。
方迟点点头:“是的。对不起,学长,我一直把你当作尊敬的学长和朋友。”
周绪脸上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他勉强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唐突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寒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路灯下只剩下两个人。
邢嘉言的手还环在方迟肩上,没有松开。方迟侧过头看他,发现邢嘉言正目视着周绪离开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很紧。
“走吧,回家。”邢嘉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他自然地接过方迟肩上的背包,另一只手牵住了方迟的手。那牵手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简单的握住,而是十指相扣,力道有些大。
方迟没说话,任由他牵着,朝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邢嘉言都很沉默。方迟几次想开口,但看到邢嘉言紧抿的唇线,又咽了回去。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回到家,邢嘉言妈妈已经睡了,客厅留着一盏暖黄的壁灯。邢嘉言把两人的外套挂好,动作有些用力。
“要喝点什么吗?”方迟试探着问。
邢嘉言没回答,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方迟。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方迟看不懂的情绪。
“他经常这样找你吗?”邢嘉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方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周绪:“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第一次?”邢嘉言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可他看起来,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方迟皱起眉:“邢嘉言,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邢嘉言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不在的这两年,是不是有很多人这样喜欢你,这样围着你转?”
他的声音里有方迟从未听过的情绪——一种压抑的、翻涌的醋意和不安。
方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邢嘉言的脸颊:“吃醋了?”
邢嘉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别开脸:“没有。”
“你有。”方迟的手滑到他下颌,强迫他转回头看着自己,“邢嘉言,看着我。”
四目相对。邢嘉言眼里的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塌,露出底下的脆弱和不安。
“是,我吃醋了。”他承认,声音低了下去,“我看到他那样看着你,听到他对你表白,我……我快疯了。方迟,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这两年,你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害怕有人比我更好,更懂得照顾你。害怕……”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害怕你会觉得,和那样阳光开朗的人在一起,比和我这个沉闷又背负着过去的人在一起,要轻松得多。”
方迟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踮起脚,在邢嘉言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瞬间抚平了邢嘉言眼中的不安。
“听好了,”方迟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这两年,确实有人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知道为什么吗?”
邢嘉言摇头,呼吸有些急促。
“因为在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方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个人会在下雪天固执地敲我的门,会和我争论物理题到面红耳赤,会在论坛上解出我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的难题。那个人突然消失了,但我一直在等他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邢嘉言的眼睛红了。
“现在他回来了,解释清楚了,我也终于可以告诉他”方迟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邢嘉言,我等你很久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话音落下,邢嘉言猛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滚烫的、压抑已久的情感,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
邢嘉言的手臂紧紧环住方迟的腰,将他抵在墙上。唇舌交缠间,是思念,是占有,是不安,也是确认。方迟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用行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吻渐渐从激烈转为缠绵。邢嘉言的唇移到方迟的耳畔,呼吸灼热:“方迟……我可以吗?”
方迟没有回答,而是主动吻上他的喉结,听到他压抑的抽气声。
那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邢嘉言一把将他抱起,走向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床上。邢嘉言将方迟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会轻一点。”他低声说,手指抚上方迟的脸颊。
方迟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别说话。”
衣物一件件落下,散在床边的地毯上。肌肤相贴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邢嘉言的吻落在方迟的肩颈,温热而虔诚,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方迟……”他低声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手指的触碰温柔而克制,却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线。方迟的身体微微绷紧,又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黑暗中,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当终于融为一体时,两人都发出了压抑的叹息。邢嘉言停下动作,给方迟适应的时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方迟摇头,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继续。”
那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夜晚。邢嘉言用尽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带着方迟探索陌生的领域。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低语和轻吻,像是在用身体重新确认彼此的存在。
方迟从未想过,那个在讲台上冷静自持的邢嘉言,在床上会有这样一面,温柔到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高潮来临时,方迟紧紧抱住了邢嘉言,指甲陷进他的背脊。邢嘉言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将他搂在怀里,两人一起颤抖着抵达顶点。
结束后,谁也没有说话。邢嘉言细心地清理好,重新躺回床上,将方迟拥入怀中。肌肤相贴,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方迟累极了,眼皮沉重,却还是强撑着看向邢嘉言。昏暗的光线下,邢嘉言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还吃醋吗?”方迟轻声问,声音有些哑。
邢嘉言低笑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还有点。可能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那你就慢慢吃吧。”方迟往他怀里缩了缩,“反正……我只喜欢你。”
邢嘉言的手臂收紧,将他完全拥入怀中。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方迟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邢嘉言却没有立刻睡去,他借着昏暗的灯光,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方迟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睡颜安静而放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邢嘉言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留恋地停留在唇畔。这个人,终于又回到了他怀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窗外的冬夜深不见底,但房间里的温暖却足以抵御所有寒冷。
邢嘉言终于闭上眼睛,将方迟搂得更紧,也沉入了有生以来最安宁的睡眠。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