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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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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离城区,于怜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霓虹灯牌飞速后退,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们去哪里看星星?"他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顾行遇从后视镜里看他:"北山天文台,那里的观测条件最好。"
开车的阿杰忍不住插话:"于小先生对天文感兴趣?"
"只是好奇。"于怜轻轻带过,转而看向顾行遇,"你经常去看星星吗?"
"偶尔。"顾行遇目光温和,"在特别的时候。"
红蝎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于怜。这个被于盛保护得很好的小美人,比她想象中要沉稳得多。他既不显得无知,也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就像一捧清冷的雪,让人想靠近又不敢唐突。
车子开始盘山而上,于怜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按上胸口。
"不舒服?"顾行遇立即察觉。
"有点晕车。"于怜轻声说。
顾行遇示意阿杰放慢车速,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喝点水会好一些。"
他动作自然,仿佛照顾人已经是本能。红蝎看得暗自挑眉,她跟着顾行遇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细致。
到达山顶时,夜空正好晴朗。不同于城区被光污染笼罩的天空,这里的星空璀璨得令人屏息。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幔横贯天际,偶尔有流星划过。
于怜仰头望着星空,久久没有说话。夜风拂起他柔软的发丝,星光落进他清澈的眸子里,美得不像真人。
"冷吗?"顾行遇问。
于怜摇摇头,依然望着星空:"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他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坐下,抱着膝盖继续仰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孩子气,与平时清冷的样子形成微妙的反差。
"我小时候,"于怜突然开口,"哥哥答应过要带我去看星星。"
顾行遇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
"但他太忙了。"于怜的声音很轻,"后来我身体不好,他更不敢带我出门了。"
阿杰和红蝎识趣地退到远处,把空间留给两人。
"你知道吗,"于怜转过头,对顾行遇浅浅一笑,"这是我第一次夜不归宿。"
他的笑容在星光下格外动人,顾行遇有一瞬间的失神。
"于盛现在应该急疯了。"顾行遇说。
"嗯。"于怜点点头,却看不出丝毫愧疚,"让他着急一下也好。"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顾行遇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于怜重新望向星空,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哥哥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我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夜风渐凉,于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顾行遇立即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谢谢。"于怜拢了拢外套,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顾行遇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你想看。"
这个回答太过简单,反而让于怜愣住了。他以为会听到各种算计的理由,或是暧昧的暗示,却没想到答案这么纯粹。
远处,红蝎正在跟阿杰低声打赌:"我赌头儿是认真的。"
阿杰摇头:"于盛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时,顾行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静音。
"是哥哥?"于怜问。
"嗯。"顾行遇把手机放回口袋,"不过今晚,我只想陪你看星星。"
于怜轻轻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他靠在长椅上,继续仰望星空,而顾行遇就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山风轻柔,星河璀璨,这个夜晚美好得不像话。
直到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天际,于怜才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顾行遇有些意外:"不多看一会儿?"
"够了。"于怜站起身,把外套还给顾行遇,"再待下去,哥哥真的要生气了。"
回程的路上,于怜靠着车窗睡着了。顾行遇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对阿杰说:"开慢点。"
红蝎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轻轻吹了声口哨。
当车子驶回城区时,于怜醒了。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说:"下次,带我去看海吧。"
顾行遇微微一怔,随即微笑:"好。"
车子在于家别墅不远处停下。于怜下车前,回头对顾行遇说:"今晚很开心,谢谢。"
顾行遇看着他走向别墅大门,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安全进门,才示意阿杰开车。
"值得吗?"红蝎忍不住问,"为了陪他看场星星,得罪了于盛。"
顾行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唇角微扬:"值得。"
而此刻,于怜刚走进家门,就看见于盛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玩得开心吗?"于盛的声音冷得像冰。
于怜却不怕他,轻快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肩上:"哥哥,我累了。"
一句话,就让于盛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他闻着于怜发间陌生的山风气息,心里又酸又胀,最终只是轻轻揽住他的肩。
"去睡吧。"于盛叹了口气,"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
于怜乖巧地点头,起身时却对于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哥哥,晚安。"
等于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于盛的脸色才重新沉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查顾行遇,越详细越好。"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对付顾行遇手下的明面上安保公司实际杀人走私一条龙的□□集团,便被小九突然生病的事绊住了手脚。
于怜回到房间,觉得有些头晕。他以为是看星星时吹了风,便早早睡下。谁知到了半夜,竟发起烧来。
他迷迷糊糊地觉得冷,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喉咙又干又痛,想喊人都发不出声音。黑暗中,他难受地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等于盛察觉不对,推开于怜的房门时,发现他已经烧得意识模糊了。
"小九!"于盛快步走到床边,一摸于怜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立即按下紧急呼叫铃,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医生!快叫医生!"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诊断是急性呼吸道感染。看着体温计上39.8度的数字,于盛的脸色难看极了。
"怎么会突然烧这么高?"于盛质问值班的保镖和保姆。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一个年轻保姆小声说:"小少爷昨晚回来时,衣服上带着露水,可能是着凉了……"
于盛立即想到顾行遇带于怜去山上看星星的事,眼神瞬间结冰。
病床上,于怜不安地辗转,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于盛俯身去听,只隐约听到"星星……冷……"几个字。
他握紧于怜滚烫的手,心里又急又怒。既气顾行遇擅自带于怜出门,更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坚决阻止。
医生给于怜打了退烧针,又挂上输液。于盛就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
天亮时分,于怜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于盛布满血丝的眼睛,小声说:"哥哥,我难受……"
"活该。"于盛嘴上这么说,手却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谁让你跟陌生人乱跑。"
于怜委屈地扁嘴:"星星很好看……"
"再好看出事怎么办?"于盛声音严厉,却掩不住后怕,"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烧到快40度?"
于怜自知理亏,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于盛叹了口气,替他掖好被角:"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等于怜再次睡着,于盛走出房间,对守在门外的助理说:"把今天所有行程都取消。"
他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阴沉。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给顾行遇传个话,小九病了,因为他昨晚的任性。"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道:"老板,要说得这么直接吗?"
"照实说。"于盛冷冷道,"让他知道,他一时兴起的浪漫,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