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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跑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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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园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在巡逻道上闪烁。于怜按照约定,悄无声息地潜到小楼侧面的阴影处。这里植被茂密,恰好是监控的死角,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夜露的清冷气息。
他刚站定不久,一个黑影便如鬼魅般从围墙方向掠近,动作迅捷而无声。是顾行遇。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作战服,与平日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周身带着一股未经掩饰的凌厉气息。
“跟我走。”顾行遇压低声音,言简意赅。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于怜,在看到他只穿着单薄的深色衣衫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将一件带着体温的薄外套递了过去。
于怜没客气,接过来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顾行遇身上淡淡的硝烟与冷杉混合的味道,与他周围惯有的消毒水气息截然不同。
顾行遇显然对园区的布防了如指掌。他带着于怜,如同暗夜中的两道影子,精准地穿梭在巡逻的间隙与监控的盲区之间。他时而停下,敏锐地感知着远处的动静,时而又会突然拉住于怜的手腕,将他带向另一个方向。
于怜体力本就不好,这一番紧张疾走,让他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闷痛感一阵阵传来。他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脚步也开始虚浮。
在一次快速穿越一片开阔地后,于怜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差点栽倒。顾行遇反应极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抱半扶地带到一堆废弃建材后的阴影里。
“怎么了?”顾行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借着远处灯塔扫过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于怜异常难看的脸色和因痛苦而微蹙的眉。
“心……心脏……”于怜喘息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手指无力地揪住胸前的衣料。
顾行遇眼神一凛。他立刻半跪下来,让于怜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精巧的药盒——里面竟是于怜常吃的急救药。他显然做足了功课。
“张嘴。”顾行遇的声音不容置疑,动作却异常小心地将药片喂进于怜口中,又拧开随身的水壶,喂他喝了点水。
于怜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慌乱失措的节拍形成了鲜明对比。药效渐渐发挥作用,那股令人窒息的绞痛慢慢平息,但心悸和虚弱感依旧笼罩着他。
他微微睁开眼,对上顾行遇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或玩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丝……担忧?
“还能走吗?”顾行遇问,语气放缓了许多。
于怜尝试动了一下,却浑身发软。他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唇,这种不受控的脆弱让他很不习惯,但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没力气。”
顾行遇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在于怜面前蹲下。
“上来。”
于怜看着眼前宽阔的背部,犹豫了一瞬。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除了于盛。但此刻形势比人强。他最终还是伸出手,趴在了顾行遇的背上。
顾行遇稳稳地将他背起,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他不会滑落,然后再次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伏在顾行遇的背上,于怜能感觉到他肌肉贲张的力量和行进时惊人的稳定性。夜风在耳边掠过,带着自由却陌生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将发烫的脸颊微微贴在对方的后颈处,那里传来温热的体温。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逃离束缚的细微兴奋,有对未知前路的一丝茫然,有给于盛惹下麻烦的隐秘快意,也有……因这陌生却可靠的背负而产生的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奇异安心感。
顾行遇则感受着背后那轻得过分的重量和细微的呼吸,心中那股保护欲与占有欲交织得愈发强烈。这只漂亮又脆弱的鸟儿,终于被他带出了金丝笼。至于接下来是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还是落入他精心准备的另一个巢穴……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夜色深处,步伐坚定而迅速。
园区的高墙,已被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