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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水面哗啦一声脆响,二人同时破出水面。
      天色暗得深沉,贺川抬头一看,无数游鱼海兽徜徉夜幕之上,他勉强看得出种类的、见所未见的,鲸、鲨、龟、贝,无一不是巨大无比,天与海却又更大,足以盛放所有巨兽。
      兽鬼形态各异,彼此重叠,仿若不同时空的场景叠加在一处。巨蚌开扇,水母浮游,鲸穿云海,游鱼惊电,所有生物游弋在空中,相交边缘散开淡淡的幽光,不似活物界限分明。
      贺川看见这场景,只觉得梦幻美丽,不自觉被吸引。
      莫休就在他身边,上半身化为人形,浮在水面上,黑色的海水藏起蛇尾,如同一截捆山缚海的铁链,直直坠向不可见的深渊。
      贺川刚想说些什么,转头去找莫休,一见到他,顿时忘记自己原先所想,痴痴攀附过去。他穿的睡袍早被绞碎,如今全身上下只有腰上系着一条雪白的衣带,莫休牵着衣带将他拉到身边,两具身体在水中一撞,波澜层层荡漾出去。贺川脚下不安分地踩着蛇鳞打水,莫休托起他的身体,让他一下子又高出一截,贺川低低惊叫一声,捧起他的脸就亲,深深地吻他,好像要将他吃下去一样,唇舌里里外外都细细亲吻过。
      莫休一边与他接吻,一边慢慢放松手臂,让他的身子缓缓下落。皮肉紧紧相贴,交错而过,两人贴得这样紧,贺川简直连魂魄都要给他刮下一层来。
      “哥,没力气了……”贺川趴在他的肩膀上求饶。被蛇绞过以后,他的内脏好像被冰冻了一块,身体里冷冰冰的,很不舒服。
      莫休托起他的大腿,放到腰侧。贺川的身体酸得厉害,没法像以前那样将自己挂在他身上,一时有点惊惧。
      他就像莫休手上的软尺,被他慢慢放出余量。
      四目相对。在一种过分冷静的氛围下,莫休把他的身体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
      贺川一下就哭了,放在平常他绝不至于如此,但现在情况特殊,他觉得很难受,而且觉得莫休对他不好。不过他没有力气挣扎了,被吸干、被冻结的感觉后知后觉涌上来,他现在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哭什么?”莫休问他。
      贺川说:“没力气了……”
      莫休奇怪地说:“没力气就哭?”
      贺川觉得这条蛇不可理喻,急了,赶紧说:“我都给你千里送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千里送?什么?”
      污言秽语贺川不好意思说,直接闭嘴装死。
      莫休把他的脑袋扳起来,仔细看他的脸。贺川又羞又气,躲又躲不开,骂道:“蠢蛇!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
      莫休说:“喜欢我好看呗。”
      贺川一下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贺川尴尬得恨不得就地晕倒,可惜没能成功。

      莫休拿不准他的身体状况,试着往他嘴里渡了一口灵气,贺川本来还想挣扎,半口气的功夫身体就软了。
      以往渡气给贺川,即使他晕过去了也能很快回神,这次的灵气却如同泥牛入海,莫休一连给他渡了几口气,贺川胸前的一枚花纹慢慢被他点亮,硬币大小,莫休将手指放在上面,感受到与自己同源的灵气,摸到这枚印记莫休才知道他们已经缔结契约——人与妖体质不同,就像油与水不能相融,这次之所以能成功结契,一是因为贺川怀揣妖骨,又经双修、天劫锻造,身体早已异于常人,二是莫休先前将自己的妖元放入他体中,借此暗度陈仓。

      莫休还在思索他所说的乏力是否与结契有关,手却突然被人捉住了。
      贺川握住他的手,……莫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删(不知道有啥好删的)
      贺川盯着对面人不放,过长的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脸上,脸色苍白,几乎像鬼。
      莫休与他对峙片刻,知道他的意思了。
      “我也爱你。”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这念头在贺川心里一闪而过,但他说——
      “不要说‘也’。”
      莫休看着他,像看见一只嶙峋的野兽,呲牙咧嘴地挡在路上,绝大多数时候温驯,偶尔露出獠牙,稍有不慎,就要被他咬下一块肉来。
      莫休说:“我爱你。”
      这野兽就心满意足了,安静地靠在他身上,重新变回人的模样。

      做*是很有意思的事。莫休通过做*反复试探凡人的身体,看他是否发生某种异常,贺川身上的高热褪去了,天劫的纹印也褪去了,他变回一个看上去很普通、很正常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只有莫休知道,这具身体蕴含怎样的秘密。
      莫休很喜欢他的身体,软绵绵的,而且很热,韧性很好,以前莫休和他□□总要很小心,因为人很脆弱,他怕弄坏了,现在则不必担心,贺川的身体已经被他重新塑造,可以由他喜好来对待。
      莫休揉捏他的皮肤和肌肉,简直爱不释手,蛇盘旋人身,然后咬了他一口,贺川很快被疼得惊醒了,发现蛇咬他,疼得眼泪直飙,莫休只好松口说“对不起”。
      贺川说:“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要吃我能不能先打麻醉?”
      莫休说:“没想吃你。”贺川这体型,一口就吃完了,真吃他不用咬这么小口。
      贺川说:“那你咬我干嘛?”
      莫休说:“你的肉很紧实。”
      贺川想,天啊,他夸人用“肉很紧实”,算了,没夸我Q弹爽口就不错了。他又想,万一以后我老了肉不紧实了怎么办?要是自己七老八十了,莫休还是这张水灵灵的小脸蛋,他俩在一起成什么了?
      贺川话到嘴边又噎住,最后说:“咱们改天去吃虾滑吧?”
      莫休说:“行。”

      后来贺川又短短地醒来一次,天亮了,没有阳光,分不清是什么时候,贺川躺在躺椅上,他身上没穿衣服,只盖着一层毯子,雪飘到身上也不觉得冷。
      莫休也变回人的形态,正在看旅游杂志。
      风帆已经拉起,船顺风而行。
      贺川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到哪了?”
      莫休说:“快到Z城了。”
      “Z城还会下雪啊……”贺川含糊地说,走过去靠在莫休背后,“还做吗?”
      莫休把他揽到身前,他的毯子已经快滑到胳膊肘,露出大片皮肤。莫休想帮他拉一拉毯子,贺川放开手,毯子掉到地上,剥出一具赤裸而毫不设防的身体。
      贺川把额头抵在他胸口,说:“饿了,哥哥,想吃你……”
      一边说着,头一边往下滑,手也不消停,在解莫休腰带。
      莫休把他放到船舷上,看见他昏昏欲睡,犹豫片刻,莫休捡起毯子搭回他身上,弯腰把人抱起来。
      “去哪?”
      “回房间,睡觉。”
      “我不困……!”
      莫休没理他。
      贺川努力睁大眼睛,看见阴沉的天,天上飘雪,鱼群幽灵一样在雪中徘徊,白日里看不清它们身上的光,因此并不觉得好看,只觉得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怪异生物。
      这些空中的鱼,第一眼觉得新鲜,看多了也不过如此。贺川很快接受了它们的存在,细细的雪籽落到他皮肤上,贺川突然发现冬天来了,时间过得好快。
      夏天、秋天是怎样过去?他不记得。
      贺川抓紧莫休的衣服,说:“我不想睡,让我陪你吧。”
      莫休不知道他是否察觉什么,但也没问,知道或者不知道没有太大的差别。
      莫休说:“我陪你睡吧,今天风向正好。”
      他把贺川放到床上,替他拉上被子。
      被窝里露出一颗头,眼睛盯着外面的人,如果对方打算逃走,那他随时要跳起来。不过莫休没打算离开,他脱了鞋才上床,一进被子,贺川立刻滚过来搂住他。
      莫休说:“你是一只警惕的毛毛虫。”
      贺川说:“你以后最好还是少夸人。”
      贺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说:“你捏捏我屁股。”
      莫休依言捏了捏他:“怎么了?”他身上现在光溜溜的,捏哪里都很好捏。
      贺川闭着眼睛胡诌:“教你两个词:香滑可口,肉质筋道。”
      莫休:“……”
      “你是不是比起屁股更喜欢腿?”
      莫休:“……”
      “你知道我为了练这个屁股费了多大劲、受了多少骚扰吗?”你知道健身房那帮gay看我什么眼神吗?
      莫休:“……”
      “诶诶你别走啊!”一看莫休要下床,贺川着急了。
      莫休无语:“你到底睡不睡?”
      “睡了睡了,□□以外的事别找我。”贺川把人往被窝里搂,搂紧了,满意地闭上眼。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莫休无奈。贺川搂他搂得紧,嘴里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身上又没穿衣服,这种要干不干的感觉有点棘手,他觉得不大舒服。
      贺川倒是真没色心了,他累得要死,只想大睡一场,睡个淋漓痛快、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说:“等回去了我就辞职,我们去旅游吧。”
      说完不久,他的呼吸便慢慢沉缓下来。反而是莫休被他搞得心神不定,恨不得把他弄醒大干一通,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都在他身上宣泄,但莫休最后只是转了个身,把贺川抱到怀里。

      房间有窗,窗外是海。
      海的颜色渐渐变得暗,天也暗了,层层乌云封冻天空。
      越是靠近岸边,云海中的幽灵便越稀少。海上远远传来汽笛声,标识他们已进入人的领域,那里没有太多鬼神的传说,人人脚步不停,穿行在钢铁森林之中,在互联网上找到自己的崇拜和信仰——那是为人类所占据的陆地,是贺川的来处。
      今年的雪下得太早,幸好人们已经逐渐习惯年复一年的反常天气,就连热带落雪好像也并非不可接受,我们将其称之为“百年一遇”。

      贺川仍然在沉睡,他的面色红润,神态恬然,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但莫休没有窥梦的能力。
      在动物的世界里,繁衍是件大事,动物会在□□后进食、休眠,或者像鲑鱼一样死去。
      睡饱以后,贺川会精神饱满地醒来,回到他熟悉的世界,游刃有余地去处理和应对那些莫休并不擅长的生活琐碎——也许它们就是生活本身。
      莫休为他穿戴好衣服,外面很冷,他又给他裹了一张他喜欢的针织毯,这些天贺川在船上看DVD的时候总爱拿它盖着。

      船头,远远望见岸边,一群豆粒大小的人——妖中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绮梦生,她旁边站着明明月还有其他人。
      莫休放开手,那毯子就像童话里的魔毯一样飞起来,以夜色为河流,载着熟睡的人飘洋过海,像一颗漂流的星星,轻轻落入绮梦生手中。
      停下风,船便不再前行,和码头隔着最后一段距离,二人遥遥对望一眼,彼此都明白这便是诀别。
      风停止之后,雾气便再度弥漫海上。
      绮梦生的眼睛也涌上浓雾,人在失去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强烈的挽留欲望。
      “风泽——”
      她忍不住朝海中大喊出声,霎时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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