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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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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春晚小品的声音溜进家门,路过客厅时毫不意外地被姚春兰发现,讲了几句交代的话,贺川终于借口很累顺理成章在除夕之夜提早回房,当然没有忘记提前祝她新年快乐,以及嘱咐她早点休息。他前脚刚进房间,后手就把门关了个严实。
回自己家搞得跟做贼似的,这是头一回。
但说做贼也不算错,偷人,不也是“偷”?
真正撬窗入室的那位却毫无自觉,往那一杵就给贺川房间添了根柱子,他身后窗户大开,冷风呼啸,吹得窗帘摇晃,莫休站在那里,凝肃得好像天地都因他颠倒。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知道冷啊?”贺川心旌动摇,连埋怨都缺乏怨气。
莫休说:“哦。”象征性走动了两下。
贺川过去把窗关上,推他走。冬衣堆叠,十分松软,像小蛋糕似的,里头裹着的骨肉又有踏实的硬度,贺川的手挨着他,不动了。
莫休回头看他,贺川的脸一下红了,幸好黑暗里并不明显。
“挡我路了。”贺川欲盖弥彰地小声解释,全然不顾房间宽敞,左右均有余地,继续推了他两下。
莫休不说什么,让开路,但其实贺川也无处可去,离开他身边两三步,又溜溜达达绕回来。
贺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自在了——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他在世界上最熟悉的地方,但他现在却感觉紧张。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贺川说。
莫休点点头。
贺川就给他介绍他爸给他打的书桌,说书房里还有个书柜,也是他爸当年做的;书桌上摆着模型手办,抽屉里码着成排的游戏卡带。他说话时没有开灯,灯的开关在房间另一边,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他们之中的谁都没有影响,没说几句,贺川一转头看见他专注的神情,有种心口被人狠揍了一拳的感觉,就默默背过身去,不说了。
“怎么了?”莫休问。
贺川深吸了一口气:“没,歇会。”莫休的气味从他鼻腔蒸上大脑,说不清是什么味儿,就是这个人在你身边的氛围粒子。
突然之间贺川发现自己好像能闻到莫休了,他不确定,像是从嗅觉感知他,又好像不是,他忍不住追寻着嗅了几下。见状,莫休倾身过来,鼻尖几乎贴着他,也吸了吸鼻子。
贺川心头猛地一跳。
莫休说:“什么?”他没闻到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
贺川没听见他的疑问,他的心跳得厉害,好像回到少年时代,那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青涩。
莫休又靠过来一些,他一近身,贺川的身体就自觉调整姿态,适应他的靠近。
贺川的手下意识搭在他胸口,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拉近。
两人的距离不算太近,他们早就有过无数次更近更深入的接触,但今晚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贺川几乎有种淡淡的晕眩感觉,他轻轻推了莫休两下,想说“我先去洗澡”溜掉平复一下心情,结果话说出口变成“你先去洗澡”。
一字之差,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莫休没有察觉,照他说的去了。
主卧有独立卫浴,起码免除了碰到姚春兰的可能。
莫休当然没带换洗衣服,趁他洗澡,贺川找自己的衣服给他,朝浴室里头说给他放在门口,说完没走,靠在门边静静当个衣帽架。
他一半的脑子什么也没想,听着淋浴的水声放空,另一半脑子在想要不要出去开个房,起码买个套——照魏予魏医生说的,更安全的方式——他带莫休回家时真没想这么多。
现在想想,大年初一,在亲妈隔壁跟男人□□,有点超过了。
这间主卧以前是贺川父母的房间。丈夫离世后,姚春兰不愿意一个人再住在这里,这才让贺川搬了进来。
贺川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否真有什么所谓的“在天之灵”注视着他,将他的荒唐尽数收入眼中。
正出神,浴室门喀哒一声响,贺川刚要转头,身后有个什么东西直接把他拖进了浴室。
浴室热气蒸腾,贺川双脚勉强能碰到地,但现在用不上他的脚,他被半悬空提拽着,就像被掠食者叼进巢穴,或者被飞车贼抢走钱包——意思是贺川是那个钱包。
速度太快,甚至莫休把他丢进空浴缸,他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看见他一脸懵的样子,莫休说:“你太吵了。”
贺川反驳:“我就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莫休点点他的额头:“这里吵。”
贺川惊了:“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莫休摇头:“不能。但能听见……很嘈乱。”
幸好幸好幸好,贺川吓得抚心口,要是莫休真能听见人的心声,他就只能跳楼了。
“那你抓我干什么!?”贺川从浴缸里爬起来一点,吼他。
虚张声势,得寸进尺。
莫休说:“打算强*你。”
贺川震惊,心想不得了蛇还会说这种话啊。
莫休看着他,贺川知道,他这个表情的意思是:说完了吗?
同时,潜台词是:说完了我就开始了。
莫休刚洗完澡,窗外的月光映着他雪白的脸,很清纯的表情。
完了完了,贺川一手捂脸,另一手伸出一根食指,意思是:最后再让我说一句。
莫休乖乖等着他说,同时替他宽衣;贺川则继续阻拦他靠近,同时配合对方的动作。
贺川仍然没讲出那一句话,莫休不催他,只是轻轻摸他,摸宠物一样。
“把腿放到上面去。”
贺川把腿搭到浴缸上。
莫休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说:“今晚你会比较辛苦。”
……
贺川再没有别的想法。他仰着头,轻轻地喘,手搭在莫休头顶,只是搭着,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的头发,没有别的动作,因为莫休给他的已经足够。
贺川在电视上看过巨蟒吞吃羚羊的录像,不必撕咬或者用肢爪辅助,能够将几倍大于自己的动物整个儿吞下。他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送进蛇口中,却获得满足,全然不想逃脱。
……
贺川一不小心便踢开了淋浴开关,冬天的冷水像冰,兜头淋到身上,贺川差点跳起来,但莫休摁着他,他根本起不来身。他试着用脚趾调节那该死的水阀,但行动不由自主。
有几个瞬间寒冷和欲念剧烈地拉扯他,让他痛苦得皮下生出倒刺,下一秒他发现血肉是温暖的,莫休是温暖的。
贺川像吊着一口气一样喘息,莫休的筋骨可以为他错开,紧密地、完全地贴合他的欲望。
浴缸的水漫上来,淹没俯身的人。当贺川从快乐中发现的时候,莫休已经完全在水下,他的头□□起来,像被封在水晶里,一种透明的琥珀。
察觉到他的视线,莫休抬起头——最诡吊的艳情片里也没有这样的画面,琥珀里永不衰老的黑发美人咬着他的肢体,眼神镇静,黑发随水波漂流。
贺川的眼球几乎被他的美丽刺痛。
莫休钻出水面,随手将淋浴调作热水,掬起两把水漱了口。贺川向他勾勾手,他就过去,压在贺川身上,但水托着他,重量不大落到另一人身上。
他一靠过来,贺川就看着他微微张开嘴,是索吻的意思,莫休从善如流地亲他。贺川半分劲都不使,亲着亲着身体就往下滑,莫休揽着他的腰把他拉起来。
两人目光一对,贺川就别过头笑了。
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低着头,小半张脸都埋在领子里。莫休拉了拉他的领子,露出他完整的笑颜。
“笑什么?”
贺川的衣服早就完全湿透,只是刚才谁也想不起脱下,莫休问:“脱不脱?”
湿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像层不合体的皮。贺川眼睛含笑,在黑暗里亮亮的。
“你想我穿着还是脱了?”
明晃晃的调戏。
“随便你。”蛇不解风情,他觉得都一样。
蠢蛇,蠢死了,教这么久还是什么都不会。贺川心里嫌他,但又抱住他,水里似两条蛇交缠。
“你的强*大计呢?下一步是什么?”贺川问。
“我睡了多久?”他终于后知后觉。
“不是很久,也就两个月吧。”这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贺川气不打一处来,面上仍露出模范男友应有的微笑,展现宽容大度,暗自里咬牙切齿。
“哦。”
好家伙!这蛇果然毫无愧疚!贺川心中反复默念莫生气莫生气。
“你润滑放在哪?”莫休问。
“我家、没有、润滑。”贺川一词一顿,眼里快喷火了,看对方又露出那种“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骂他,“你他妈强*犯还用润滑啊?”
莫休没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又不像是不乐意被强*的样子,想了两秒钟,没想通,于是顺着对方的话随意答道:“我都可以啊,怕你受不了。”
……贺川心里“操”一声,直接捂脸了。
“你用那个、试试……”贺川捂着脸,指了下旁边。
……
“别叫了,”莫休轻轻地说,“等会再叫。”
……
莫休慢慢摸他,像在摸动物的皮毛。……贺川恍惚,身体动弹不得,一点儿都躲不开,不自觉蜷缩起来,又被莫休抚平。欲望从骨缝里长出来,他全身上下都等待另一人温柔的触碰。……贺川完全被这种矛盾的强烈感受冲垮了。
“哥哥、哥哥……等一下……”贺川含含糊糊地说。
莫休说:“你要习惯我。”
明明你之前已经习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