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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你要学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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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我的夫君变了许多。
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冲我笑。
瞧见我时笑,听见我说话时也笑。
笑得不自然。
我满脸诧异:“谢央,你为何总是对我笑,还笑得如此怪?”
“夫人说我面瘫脸,我想多笑笑。”他委屈巴巴:“可我不太会。”
他总是絮絮叨叨地说许多话。
用膳时说,就寝时也说。
说得倒不是什么重要事,而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事。
我不可置信:“谢央你近几日话好多,总是喋喋不休的。”
“夫人不喜我讲大道理,喜欢听依兰分享有趣之事。”他认真地回答:“所以我也想说给夫人听。”
他还日日待在府中,压根不去衙署。
用膳时陪我,出门时也陪我。
我忍不住问:“谢央,你近几日成天待在府上,你很闲吗?”
“夫人在家中无趣,我就将事务在家中完成。”他一脸傲娇,“这样还能多陪陪夫人。”
这日,谢婉儿来府上找我了,却被谢央打发离开。
谢央说城南新开的裁缝铺,里面许多上好的布料,想陪我去挑一些,做衣服。
“今日吗?”我不满地问他:“那为何不让谢婉儿与我们一起去?”
“她自己不想去,和我无关。”
说着,谢央就推着我往外走去,嘴里念叨着:“每次出门你都和谢婉儿一起,我都没机会陪夫人逛一逛。”
我偏头:“谢央,你最近很奇怪。”
他看我:“哪里奇怪?”
“变得不像你了。”可我不习惯,我说:“其实你不必为我而改变。”
“可夫人不喜欢那样的我。”
“那日的话是我胡说的,不是实话。”
我喜欢我的夫君,所以啊,不管我的夫君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的一本正经,我喜欢。
他的心思细腻,我喜欢。
他的才华横溢,我也喜欢。
谢央一怔,眸中含笑:“夫人你……”
我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并肩走着。
今日街上清清淡淡的,没什么人。
我们很快来到裁缝铺,或许因为铺子是新开张的,里面乱哄哄地挤满了人。
将将走进裁缝铺,就听到身旁响亮的一句:“应云妹子!”
我被吓得心惊,握着谢央的力度都大了几分,谢央看向我,我低声道:“这间铺子是林夫人开的?”
谢央摇头,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林夫人热情的招呼着:“你一进门,我就瞧见像你,凑近些一看,果然是你。”
我刚想答话,林夫人又开口:“妹子,你是我家灵儿的恩人,从今往后,你在我家铺子里裁衣不收银子。”
谢央偏头小声说:“夫人这么厉害,跟着夫人还能捡便宜。”
我踹了他一脚,摆着手拒绝:“这样可不行,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小灵儿从别处跑来,抬手抱住我,甜甜的喊:“姐姐。”
我问:“最近乖不乖?”
“我很乖的,我还给姐姐留了糖。”
她伸出小手,两颗糖躺在手心里。
她虽与我说着话,却时不时地朝谢央望去,又因害羞,不敢多看,看一眼就移开目光,过一会儿,又朝他看去。
她抬头看我,一脸无辜的问:“姐姐,这位伯伯是谁呀?”
林夫人听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可还是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你这孩子,叫什么伯伯,要喊哥哥。”
“小孩子嘛,童言无忌”我也没忍住跟着她笑,“你说是不是呀,谢央。”
他撇我一眼,蹲下身去,耐心地解释:“我是姐姐的夫君,你要唤我哥哥。”
小灵儿摇头:“不要。”
谢央眉头紧锁,幽怨地看着我。
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
谁对她好,她便喜欢谁。
灵儿扯了扯谢央的衣袖:“若是你给我买糖葫芦,我便喊你哥哥。”
谢央抬手捏了下她肉嘟嘟的脸颊,柔声哄着她:“那哥哥给你买很多串糖葫芦,好不好?”
灵儿咧嘴冲他笑:“好。”
我裁了两身衣服,也给谢央裁了两身。
布料不便宜,可林夫人怎么都不肯收银子,我命谢央悄摸摸地放在柜台子上。
他却唤来灵儿,吩咐她:“把银子给你阿娘,说是阿云姐姐给你买糖的银子。”
我不解,问他:“为何这样说?”
他道:“京城关系复杂、人心难测,有些人嘴上的客套话并不是心中所想,若你当真,那便是你不懂事。”
我反驳他:“可林夫人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可有人是这样的,我只是希望夫人可以知道,有些人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所以啊,他只是想教他的夫人:无论日后他是否在她身边,她都可以处事周到 ,保护好自己。
***
街边恰好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我原本不想吃,可是又想戏弄谢央一下。
“哥哥,可以给我买糖葫芦吗?”
谢央一愣,摇头失笑:“当然……”
小贩热情地笑着:“公子和小妹感情真好啊!”
谢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她不是我小妹,而是我夫人。”
“我就说嘛,两位看着就般配。”小贩虽处事圆滑,可还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是夫人呀!”
糖葫芦刚拿到手,一转头就瞧见贵气十足的女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还真是晦气,在这儿遇见谢央的后母胡彩琳。
我凑近谢央说:“我们回家吧!”
胡彩琳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满脸的嫌弃:“看见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你爹如何教你的?”
我双手叉腰,冲她翻白眼:“你爹教得好,教出来个不懂礼数的悍妇。”
胡彩琳明显吃憋,视线在我身上扫过,撇着嘴问:“你为何会看上这个克星?”
谢央看向我时,眼神沮丧、失落。
我拍了拍他握着我的手,以示安慰。
“他才不是什么克星,他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一字一句的认真答:“你凭什么羞辱他。”
听到我的话,她冷笑一声:“凭什么?凭我也算得上是他的阿娘。”
“哦?是吗?”谢央的声音愈来愈冷:“我只有一个阿娘,她死在许多年前,是被你们害死的。”
小贩听见动静朝这边看来,有不怕事者劝阻道:“这位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说话莫要这么难听嘛!”
“你个臭卖东西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有过路者驻足,远远观望,她依旧不收敛:“一群没见识的东西,懒得与你们计较。”
说完,胡彩琳就带着丫鬟离开。
恰逢从我身旁经过,我抬脚将她绊倒在地,使她摔了个狗啃泥。
小贩们拍手叫好。
我肩膀往身旁一歪,无所事事地靠在谢央怀里,抬头朝他眨巴眼睛,想要告诉他,你看啊,谢央,我给你报仇了。
“你为何这么不小心,都摔倒了,一定很痛吧!”我装作担忧,冲着丫鬟说:“快快快,把你这刁蛮的主子扶起来,省得她怪你没扶稳她。”
回府的路上,我有些不满:“谢央,她都这般羞辱你了,你为何不羞辱回去?”
“有用吗?”
我更加生气,甩开他的手,走得极快。
“年少时,我试过,可是没人站在我这边,太公不信我,阿爹也不管我。”
淡淡的声音传来,如清风贯耳,却搅得我心底似泉水涌动。
我脚步顿住,没回头,眸中有泪光。
我不该怪他的,毕竟他儿时的痛楚,我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如今不一样了。”他又接着说:“因为有人给我撑腰,也会有人无条件的陪在我身旁。”
“谢央,答应我,对自己好一些。”我故作镇定,可声音却止不住颤抖:“凡事都要先爱自己。”
没人教他如何爱自己,他却摸索着去爱别人。
“我知夫人不愿我受委屈。”他走向我身旁:“所以我听夫人的,以后我不会再纵容她们。”
皓月划破长空,星星坠落眼底。
他抬手揽住我往前走去,从此,纵使人生荒芜,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
次日,谢砚就陪着谢与来府上了,我猜定是胡彩琳又同他告状了。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来他的辱骂和鞭打,他自打进屋起,就静静地瞧着谢央。
我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愧疚,他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其实,我想问他,是否会在谢央的脸上看到故人的影子呢?
毕竟谢央和他的阿娘长得如此相像。
“我阿娘的死……”
谢央冷不丁的开口,使得谢与心虚,他不敢再去看谢央的眼睛。
他讨好地说:“阿央啊,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或许你们不在乎,可我在乎,我想知道真相。”谢央冷笑了下:“我阿娘不是你毒死的,对吗?”
谢与终是拗不过他,皱着眉头直叹息。
他斟酌了许久,才开口:“桂花糕是砚儿她娘送来的,你阿娘爱吃甜的,我就命丫鬟拿去了她房中,谁料砚儿她娘在其中下了毒……”
一旁的谢砚震惊,他知他的阿娘蛮不讲理,却从未想过她还这般的心狠手辣。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又闭上了嘴。
他突然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事实,他的阿娘害死了人本就是事实。
谢央问:“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后悔过呢?”
谢与被他问得不知所措:“什么?”
“后悔在我阿娘死后娶了别人。”
谢与沉默不语,房内静得可怕,连同一旁煎茶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你自然不会后悔,因为你从一开始想娶得就不是我阿娘。”
当年,陈香兰遇风流公子啰唣,谢与恰逢瞧见,帮她赶走了那群人。
自古的姑娘皆喜欢英雄救美的公子。
陈香兰也不例外。
果然,她对谢与一见倾心,吵着闹着要嫁给他。
她的爹爹无奈,只好去将军府求亲。
谢与不喜欢她,可还是答应她的求亲。
只因陈香兰是尚书的女儿,若他当真娶了她,对他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
谢与缓缓蹲下身去,抱头痛哭起来。
“无人知晓我的难处。”他呢喃自语:“你阿娘总会出现在我梦里,她总以温润的话语问我,为何要害死她,又为何要娶其他女人回府。”
谢央丝毫不心软:“这些都是你欠她的,不是吗?”
“阿央,是爹爹对不住你,你和你阿娘长得太像,以至于我每次瞧见你,便会想起她,故我对你不好,总是打你骂你。”
谢央没接话,我猜,他定是伤心的、难过的。
就因他和他阿娘长得像,所以他的爹爹讨厌他。
他又有什么错呢?
谢与又接着道:“其实我都知道,你和胡彩琳每次发生争执,皆不是你的错。”
“可你没有一次站在他身边。”我有些心疼,冲他大喊:“你不配做他的爹爹!”
谢与抬头看向谢央,祈求道:“阿央,你愿意原谅爹爹吗?”
谢央看向我,坚定地开口:“我不愿意……”
我暗自欣慰,冲他咧嘴笑。
我的夫君渐渐学会了拒绝,他笨拙地学着爱自己,不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