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阴是谋是福是祸 沈逐意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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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意面色微沉，向前一步，身后却忽然有阵风袭来，她反应极快，即刻侧身躲过，紧接着是一个慌慌张张、背部弓起的人飞奔而来，此人面色黝黑、眼窝凹陷，似是年岁已高的男人。
他混身破破烂烂，看不出藏有什么东西，跑起来却带着细微的“叮叮当当”声，声音分明清脆悦耳，但配上此人的这幅打扮，又略显诡异。
被激起的那阵风随着对方的离开而停止，沈逐意的目光伴随了他片刻，多注意了些他那诡异的步伐。
很快，其后又追来几人，口中喊着：“站住！还跑，想死了是不是？！”
基本是瞬间的发生的事情，闹剧很快结束，周遭并没有什么人多管此事，甚至没有议论的声音，似乎早已习惯。
本认为不必太在意这一插曲，萧子鹤却忽然身形一震，紧接着抬手摁在自己的脑袋上，嘴唇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似乎是受到了铃声影响。
但他脸上只茫然片刻，便抬脚欲追。
李沉之眼疾手快地抓住人，低声呵斥：“你干什么？别忘了我们在哪里，不要轻举妄动！”
沈逐意这边却已经先一步跨出，边走边寻视。
李沉之还以为沈逐意要去追人，但又怕萧子鹤再撒丫子跑出去，便只能拽着他去追，殊不知这一卸力，萧子鹤已然呆滞。于是这场面活像是蛮力使不完的父亲拖着半身不遂的儿子去追不省心的女儿，好不容易才追上，李沉之又腾出手来抓住沈逐意。
“那个……小意儿，别瞎掺和！”他几乎是咬着牙暗示，生怕这两人招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逐意正巧也在此时停下，寻探无果。但她还是需要先打个招呼，眼见李沉之又要开始唠叨，她抢先开口道：“我看到宋承枫了。”
李沉之的千言万语憋在了嗓子眼，最后凝聚成了：“……谁？”
还没待解释，萧子鹤这边回过神来，忽然挣脱了李沉之的束缚，脸色有些慌张，想要冲向人群。
他向来不是爱贸然行动的人，也从不鲁莽。
沈逐意终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立即出手拦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严声问道：“萧子鹤，做什么？”
“意……姐姐，我、我不是失忆过吗？就你捡到我之前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萧子鹤头依旧痛着，像是要炸掉一般，他哆哆嗦嗦地说，“但是我刚刚……好像记起来了些……”
沈逐意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吗，你是看到熟悉的东西了？”
萧子鹤对上她的目光，眸子颤动，呼吸紊乱，解释道：“刚刚那个人，好像是跟死士营有关系，我记得那个铃声。而我……当时也是被死士营追杀，所以我想去查一查。姐姐你也失忆过，我觉得你会理解我的。”
沈逐意回想，当时她的确是从一群死士手下救的他，但事情竟然这么巧吗？她正色看他，压低声音提醒：“不是不理解你，我知道你的事情很急，但这里离死士营太近，冷静一点慢慢查，我们现在不宜太过招摇。”
萧子鹤显然没有那么稳重，他失了分寸，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整回来的，但他向来听话，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便调整了呼吸，只垂头道：“抱歉。”
沈逐意见劝住他，也就不再多说，但他口中的“死士营”还是浅浅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他们真的是跟萧子鹤有什么关联？
“想起了什么？”沈逐意问他。
“……我只记得我很想逃出那个地方，刚刚那个人，我好像认识，但我忘记是谁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忘记的……”萧子鹤垂眸，眉头紧锁，抿唇陷入回想，头更加痛了，他下意识蹙眉，闭上了眼睛。
“我先给你找个医师瞧瞧。”沈逐意说完便要动作，却被萧子鹤伸手拦下。
“姐姐，没事，过会儿就好了，别再多耽搁了。”
“那先这样，”她从荷包里拿出个小瓷瓶来，“这是那位竹肆神医给的止疼丸，你可以先用来缓解头疼。”
萧子鹤几乎是下意识摇头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不久之后大抵会面临一些难事，还是决定先服下药丸。
盯着他吃下，沈逐意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李沉之，问道：“李叔，黑市中的死士营，死士是用来卖的吧？”
李沉之嘴比脑子更快：“当然——不是，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沈逐意只挑自己想的说：“那么我们就去死士营‘买’人。”
“但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宋承枫！我刚看你脸色都不对了，是不对付吧？不查了吗？”李沉之问道。
沈逐意随意挥挥手：“还是别与他起正面冲突。”
李沉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当然没有必要去找不痛快，于是道：“那这样，你先带着子鹤休息一下，我去买通个人打探下消息。”
沈逐意颔首应下，道：“有劳。”
李沉之抬脚刚走，沈逐意便投给身后几人一个眼神，四人中有两个随着李沉之走了。沈逐意这才带着萧子鹤寻了个茶铺坐下歇脚。
“感觉怎么样？”
半晌，他才深深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我是真心拿你当姐姐的……”
沈逐意抬手摸摸他的头，声音也少有的温和下来，问道：“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萧子鹤手指磨砂着小瓷瓶的瓶身，垂着眸沉默。沈逐意耐着性子等，也不催他。
往来行人走过，茶肆间一盏盏茶送出，沈逐意微微歪头，看萧子鹤犹豫的神色，猜到了什么：“你若是觉得说出来会将我牵扯入局，便可不必再犹豫了，你知我向来不怕这些。况且，我们要查的也跟这个有关。”
萧子鹤闻言，手微微颤抖着将瓷瓶放下，最终呼出一口浊气来，道：“那个地方培养出来的死士必定会忠心，武功也奇高，但进去的人，若是不持有通行证，大抵会被他们抓起，同样训成死士。”
沈逐意微眯起眼睛，预感并不算佳，甚至算得上危险：“这背后之人竟如此胆大，这样一个组织真不该存在于世。”
“可是姐姐，他们能这么多年依旧存在，就肯定有他们特殊的办法，所以我担心，咱们就算去到那里也会沦为难以逃出的蝼蚁。
那个铃声，清铃声，就像是魔鬼，我到现在还没能将它从脑中抹除，它一直在回响——”
沈逐意打断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好了，不要再想了，你先休息一下。”
他说的这些话沈逐意其实都很清楚，李沉之也同样说过这些话，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逃避也从不是她的性子，哪怕无法撼动死士营的根基，也要探个明白。
萧子鹤抬头看她，现如今他的唇色已然泛白，神情疲惫不堪，只得无力地点点头。
不多时，李沉之带人找过来，干脆利落地坐在二人旁边，先撩起宽袖，端起萧子鹤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才伸出手指来准备讲说。
“我查到了，死士营也太过谨慎了，他们在地下，跟缩头乌龟一样。最好的办法确实是我们以买人的由头前去，如此的话需要先去东边奴隶所那处，那里买的人不够了，会介绍我们去死士营。运气不好还会被他们大宰一笔，咱们钱够不够还是回事儿。
另外还有，这边黑市小买卖居多，背后势力不大，但有三处，一直不怎么对付。分别是暗风门，死士营，草药铺。”
桌上并没有人接话，沈逐意面色沉沉，她对这里有暗风门的势力丝毫不意外，但似乎觉得有些难办的模样。
李沉之是个受不了没有捧场的人，他说：“哎不是，怎么没人接着问啊？这好歹是这里的大消息！”
沈逐意不想多费口舌，于是简单明了地道：“说。”
“……好吧。”李沉之清清嗓子继续道，“没问出暗风门做了什么买卖，但好像是不怎么插手外事，任凭其余势力发展，不过暗风门做事向来诡异，还真搞不懂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在。剩下的草药铺倒是和死士营不对付已久了。到时候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些关系下手。”
“对了，可不要听草药铺这个名字就觉得它是个简单的铺子，其实这个买卖大的很，多数难采的药草，什么珍贵的都有，所以背后少不了大势力支持，买卖一来二去的，这铺子大了起来，也没什么人能撼动。”
沈逐意道：“不是说三处各不对付？如果暗风门什么都没做，还哪里来的不对付？因为他们太过张扬？”
李沉之一敲桌子，道：“还真是，暗风门的势力，你知道有多大，他们如此张扬的入驻黑市，却什么都不做，那么同样势力强大的人，背后能不发凉吗？”
确实如此，但这也证明其中势力交错盘杂，她们需要多加小心。
“哦还有，这些小手串我们分分，可以带在手上。”
李沉之说着，拿出少说十几串手链，是黑色手绳编制而成，其上串着奇形怪状颜色不一的石头，呈半透明状，很是奇异。
沈逐意拿起其一左右看看，心觉真是又丑又普，不由得问：“有什么深意吗？”
李沉之很真诚地道：“没有，但我打听总需要付出点东西吧？钱稍微一给，店家就塞给我这些手串了，不要白不要嘛。”
沈逐意婉拒：“……好吧，李叔不如留着，一手戴五串，剩余的给大家伙分分。”
“嗨呀，戴戴嘛！”李沉之道，“小姑娘家家，怎么不喜欢饰品呢，快，戴一个——还有你子鹤。”
于是，其余人被强行戴上这丑入天际的手串，无奈只能顺着他了。
到如今，为了避免萧子鹤不舒服，或是被人认出，就让他带人留在了茶肆，沈李二人则脚步不停地往奴隶所去了。
不过到了才知，这大部分都是家仆，并没有太多武仆，与萧子鹤口中说的武功绝伦的死士更是天差地别。
沈逐意逐个看过，只觉其中之人连健康都算不上，无一不是消瘦无比，她不由得握紧拳，却又克制似的松开。
“像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店家是个弓背鼠面的矬子，脸颊上布满麻子，他听到问话，几步过来，献殷勤似的道：“后院还有很多，加起来两三百人。”
“倒是不少，能组成一个营了。”沈逐意语气不变。
“哎呦瞧您说，我这儿啊都是家仆，没人会要那么多组营的，不若该有多少人豢养私兵，那在国主眼皮子底下可是杀头的罪！”他越说声音越低，一直在观察沈逐意的神色。
看她神色略有些难看，许是误解了意思，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过若是想，买回去练练，也能成！”
沈逐意并不太懂这方面的话术，她本是想都救下来的，但实际对方一旦说出此话，若是全买，那便是来砸场子的，毕竟确实有买完后放走的，结果会对这里有所影响。
不过沈逐意虽不懂，但觉得此话不对劲，当即没应，李沉之便补上了：“孩子说说而已，不过我们确实想多要些，尽量身强体壮的，你看如何？”
“当然有！”店家笑得奸诈，眉头跳得似要飞起，他道，“方才看这些都是比较瘦弱的，若是强壮些的，是后院那些，二位可随我过来瞧瞧。”
正欲随他走，店外忽然又走进一位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展扇缓步而来，眸中含笑，启唇打扰这边：“店家，不知可否聊聊？”
店家看过来，招呼道：“诶呦，这位俊公子也是来买人？”
宋承枫的目光与沈逐意对上，笑得温和，却依然显得危险而不可靠近。他张口回答，话也不知究竟是对谁说的：“正是。”
“那公子可先行挑着，遇到合眼的，价钱也好商量。”
但宋承枫行为嚣张得很，来到柜台前，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上面，语气如常地道：“这位姑娘看上的，我都能看上，这位姑娘给出的，我来给双倍，人，我也要带走。”
原来，他具体要聊的也不是“怎么挑”，而是“怎么劫”，这气势任谁看了，都想挥巴掌上前，却又因对方含着笑意的眉眼而止住行动。
“这……那这位姑娘……”店家有些为难地道。
沈逐意气笑了，她双手抱臂走向宋承枫，“宋公子，真当是好大的口气。”
“沈姑娘，省些银子嘛，多好的买卖？”他微微挑眉，眸子深邃，似乎有别层含义。
沈逐意正欲开口，李沉之先忍无可忍夺步而出：“你谁啊，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阴是谋是福是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