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不尽夜不明》读不知

13、雾尽夜明

　　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前，红蓝警灯在夜色里安静流转，照亮门前一方干净的水泥地。
　　徐若洱站在几步开外，指尖反复攥着口袋里的U盘，冰凉的外壳硌着掌心，却让她无比踏实。
　　三年来，她第一次站在代表秩序与正义的地方，没有恐慌，没有逃避，只有沉甸甸的期待。
　　“别怕，我在。”厄尔尼诺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温和却有力，“证据齐全，舆论施压，专案组已经待命，我们赢面很大。”
　　徐若洱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值班室。
　　玻璃窗口内，值班民警抬头看见她一身狼狈、脸色苍白的模样，立刻站起身：“小姐，你怎么了？是遇到危险了吗？”
　　“我要找专案组，负责骆氏集团、徐氏旧案的专案组。”徐若洱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叫徐若洱，我手里有骆寅琛谋杀、商业犯罪的全部证据。”
　　“徐若洱”三个字一出，值班民警脸色骤变，立刻拿起内线电话，语速极快地向上汇报。
　　不过半分钟，走廊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面色沉稳的中年警官，眉宇间带着干练，目光落在徐若洱身上，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就是徐若洱？《烬》的作者沐洱？”
　　“是我。”徐若洱点头，从口袋里掏出U盘，双手递过去，“这里面是骆寅琛联合银行伪造贷款、逼死我父亲、非法侵占徐氏集团的所有证据，还有交易录音、证人信息，完整的证据链。”
　　中年警官接过U盘，眼神凝重：“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舆论发酵后，我们立刻成立了专案组，一直在等关键证据。跟我进来吧，做详细笔录。”
　　徐若洱跟着众人走进警局大厅，暖白的灯光落在身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她看着墙上“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眼眶再次发热——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光，真的有人，会为沉冤昭雪而奔走。
　　笔录室里，灯光柔和。徐若洱坐在椅子上，从三年前徐家破产、父亲被逼死，到自己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再到逃出来、收集证据、发布小说、遭遇追杀……
　　她一字一句，平静地陈述所有真相。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有历经苦难后的清醒与坚定。
　　笔录的民警越听脸色越沉，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收紧。
　　那些阴暗、残忍、超出常人想象的罪恶，从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口中说出，让人头皮发麻，又心生悲悯。
　　“徐小姐，你放心。”中年警官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证据我们会立刻核验，马上申请逮捕令。骆寅琛涉案金额巨大，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商业诈骗多项罪名，我们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徐若洱轻轻点头，心底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就在这时，厄尔尼诺的声音突然在心底绷紧，带着极强的警惕：“小心，骆寅琛来了。”
　　徐若洱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中年警官似乎也察觉到异常，立刻站起身，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注意警戒，有人靠近，查明身份！”
　　下一秒，警局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骆寅琛的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一身笔挺西装，面容依旧英俊，可眼底的疯狂与阴鸷，再也不加掩饰。他没有带保镖，孤身一人，径直朝着笔录室的方向走来。
　　“徐若洱，你果然在这里。”
　　他站在门口，目光死死锁住徐若洱，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躲到警局里来了。怎么，以为靠这些人，就能保得住你？”
　　几名民警立刻上前，挡在徐若洱身前，厉声呵斥：“骆寅琛！这里是刑侦支队，立刻止步！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犯罪证据，你现在涉嫌多项罪名，乖乖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骆寅琛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凭你们？凭一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的一面之词？”
　　他猛地抬手指向徐若洱，眼神恶毒：“她是个疯子！精神病患者！她的话能作数吗？她手里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是她为了报复我，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没有伪造！”徐若洱站起身，隔着民警，直视着骆寅琛，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骨的恨意，“骆寅琛，你逼死我父亲，毁掉徐家，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这些都是事实！录音、文件、证人，桩桩件件都能钉死你！你别想再狡辩！”
　　“狡辩？”骆寅琛眼神一狠，突然冲破阻拦，朝着徐若洱扑过来，“我今天就把你抓回去！让你永远闭嘴！”
　　他疯了！
　　竟然敢在警局里动手！
　　中年警官立刻上前阻拦，其余民警迅速合围。
　　可骆寅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阻拦的人，指尖几乎要碰到徐若洱的胳膊。
　　徐若洱没有后退。
　　就在这一瞬间，意识深处的厄尔尼诺瞬间接管身体。
　　她眼神骤冷，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骆寅琛的扑抓，同时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骆寅琛发出一声痛呼，手腕被拧成诡异的角度，瞬间失去力气。
　　厄尔尼诺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碾压般的威慑力：“骆寅琛，你也配碰她？”
　　这一手干净利落的反击，让在场所有民警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满身伤痕的女孩，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手。
　　骆寅琛疼得脸色惨白，抬头看向徐若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人，眼神冰冷、气场凌厉，根本不是那个懦弱胆小的徐若洱！
　　“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人。”厄尔尼诺冷声开口，手上力道再加一分。
　　“铐起来！”中年警官厉声下令。
　　两名民警立刻上前，将冰冷的手铐铐在骆寅琛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轻响，彻底锁住了他所有的狂妄与罪恶。
　　骆寅琛挣扎着，嘶吼着，状若疯癫：“我不会认的！我是骆氏集团总裁！你们不能抓我！放开我！徐若洱，你这个疯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民警押着他，一步步走出笔录室。经过徐若洱身边时，骆寅琛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厄尔尼诺抬眼，回给他一抹冰冷的笑意。
　　游戏结束了。
　　你输了。
　　徐若洱缓缓收回手，意识重新归位。刚才的凌厉与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释然，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滑落。
　　三年了。
　　这个逼死她父亲、毁掉她人生、让她活在地狱里的恶魔，终于被戴上了手铐。
　　终于落网了。
　　中年警官走到她身边，语气缓和了许多：“徐小姐，谢谢你挺身而出，提供关键证据。我们会立刻核验所有材料，启动司法程序，一定会给你，给徐家，给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一个公正的结果。”
　　“谢谢……谢谢你们。”徐若洱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走出笔录室，夜色依旧深沉，可警局的灯光却亮得温暖。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黎明将至的清冽。
　　厄尔尼诺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不再冰冷，不再锐利，只剩下温柔的平静：“结束了。”
　　徐若洱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跳。
　　……结束了。
　　仇恨的枷锁终于卸下，沉冤即将昭雪，黑暗终于被光明驱散。
　　她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边，那里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黑夜将尽，晨光破晓。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
　　恶人伏法，真相大白。
　　我终于，为你们讨回了公道。
　　我终于，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远处，天边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徐若洱轻轻笑了，眼泪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解脱与希望。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逃亡者，不再是复仇者。
　　她是徐若洱，是历经黑暗，依然走向光明的幸存者。
　　而厄尔尼诺，也不再是藏在阴影里的利刃，而是与她共生、陪她重生的伙伴。
　　所有的苦难都已成过往。
　　从今往后，人间值得，未来可期。